《反派姐姐重生后[民国]》十尧

52、灯节儿 杜观棋从没

　　那天之后，莫家的所有人就仿佛集体陷入了沉默之中，即便吃完了饭之后也不再说话。

　　莫关山不知道家里是又怎么了，但是他也不敢问，只能出去找自己的同学玩儿。

　　而莫惊春，她一点都不在乎莫夫人的话，依旧每天都去卫家学习，就当那天的谈话没有过一样。莫夫人因为打了大女儿，难免有些心虚，也对于她的行为睁一只眼闭只眼，总之她相信，囡囡她是不会真的做出什么有辱家门的事儿的。

　　所以，这阵子的莫家，人少的可怜。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了，过了十五，也就意味着这个年真的过完了。

　　在北平，过年以后，第一个大节日就是——灯节儿。照着老话说，北平的灯节其实应该是三天。

　　只不过，正月十五日是正日子，十四是“亮灯”，十六是末天。再往后，大街小巷的灯就都给收起来了！灯节自然就结束了。

　　莫惊春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带着卫晏清出去玩儿的。她现在和家里人也摊开牌了，自然不害怕什么，总不能绑着自己。她有手有脚的，是个活人！

　　从上辈子开始，她就不在乎什么名声，这种身外之物要是在意的话，她和杜观棋也爬不到高位俯瞰别人的人生了。

　　两个人又去了苏州胡同，想吃碗面条。

　　走在街上，这个时候差不多的买卖地儿早就挂满了灯笼了。基本上，这条街的商铺从初六开张，就已经准备在灯节把所有的灯作为展览来招揽客人的。

　　所以，从前些天开始，就已经都陆续地开始安置灯笼了，往年留下的好灯笼也都经过整理拿出来了，该挂的也都已经挂起来了！

　　莫惊春走在路上，个子虽然不高，但是有的灯笼还是会打到她的头。

　　等卫晏清用手挡住灯笼的时候，莫惊春抬眸看他，柔和的灯光打在卫晏清侧脸，整个人透露出的那种温柔一下子就让莫惊春的心柔软了起来。

　　莫惊春突然就觉得。她其实不是不爱惜名声的，这辈子她想要正大光明地嫁给卫晏清！

　　她想，这样温柔的卫晏清，真的值得她去费一些心思、使一些手段，正在光明地和他在一起啊。

　　到了老地方，这里是个小店，门口摆的灯也不多，只不过几盏灯亮着应个景罢了。

　　北平正月十五的生意家摆灯，一般还是要看店铺的地方大小的。要是地方宽敞的，它自会选择多些；地方小点的，也只是如同莫惊春他们来的这家夫妻店一般，摆个几盏灯应应景儿罢了！

　　莫惊春带着卫卫晏清坐在店里，照例两个人一人点了一碗牛肉面。这个天气，外面寒气逼人，店内烧着火炉倒是暖和些。

　　她脱了手套，然后搓搓手，哈出的白气消失在手中。

　　“卫医生，外面可太冷了，北平的冬天真难熬，你们上海那边的冬天冷吗？”

　　莫惊春等上面的时候，和卫晏清闲聊。她是去过上海的，但是还真的没有在上海过过冬天呢。但是想来，南方的冬天应该也是比不上北平的冷。

　　“上海那边，也很冷。”卫晏清拿着开水给莫惊春涮被子，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捧在手心里好捂手，“不过，没有北平冷。”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

　　莫惊春笑的狡黠，感觉自己猜对了很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面上来了之后，面孔在面条的水汽中隐隐绰绰的看不分明。

　　至少，杜观棋从二楼上看，是看不清的。

　　这个面馆，在他来了北平之后不久就被他买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下来，可能只是怀念那个时候在这里度过的那些年少时光吧。

　　看着楼下的莫惊春，他心中隐约地好像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可是，要让他说出来具体是射门，他又完全想不出来。

　　他没有下去，自从上次见过面之后，他冷静了很久。他想，这辈子确实是不一样了，莫惊春不再是那个愚蠢恶毒的交际花，而他也不再是那个只能靠着卖力气拉车的小混混。

　　这辈子，他们都变得更好了。

　　他想，他不该做出一些让自己都疑惑的事情。

　　可是，看着楼下的莫惊春和她右手边的卫晏清，他还是眸光发冷。虽然莫家和唐家的消息隐秘，但是他还是知道两家在议亲。

　　上辈子唐凌喜欢问秋，倒是没有想到这辈子换了口味。

　　唐凌不错，也算配得起莫惊春。至于这位卫医生，他希望对方能够有自知之明，莫惊春不是他能够肖想的，不过一个小小的外科医生罢了。

　　楼上的人，以及他的想法，莫惊春他们都是不知道的。在吃完了面条之后，天色也渐渐地黑了下来，此时外面的街道才刚刚开始热闹。

　　没有办法，现在是灯节儿嘛，肯定是要到了晚上街道上的景色才好。现在天色渐晚，可是街道上也能算得上灯火通明，满街都是灯笼，各式各样的，琳琅满目。

　　莫惊春他们出来之后，就被一个小孩子拉住了。小孩子穿着一身破棉袄，棉絮都有些漏出来了，衣服上全是补丁，看着生活就十分困顿。

　　“哥哥，哥哥，给这位姐姐买个小灯笼吧。”

　　卫晏清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然后捏了捏小手，偷偷背着人的目光将一枚银元塞到了下孩子的口袋里，小声说，“快回家放起来吧，灯笼很好看。”

　　直起身来，他拿了小孩子手里的一盏灯笼，又从口袋里透出几张小毛票给他，算作灯笼钱。

　　莫惊春离得近，别人没看清卫晏清的动作，她当然是看清了的。

　　“这个灯笼真好看。”莫惊春接过了卫晏清递过来的灯笼，灯笼里面装着一根小蜡烛，此时没有点燃，形状是北平被常见的兔爷儿灯笼。

　　“你喜欢就好。”

　　卫晏清看着烟火灯光下的小姑娘，内心柔软的不行。他想，其实北平的冬天，也没有那么冷，不然为什么他此时感觉浑身都有些发热呢。

　　“卫医生，那个小孩子，他们不去领救济吗？”

　　莫惊春走在路上，想到刚刚那个小孩子，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领，但是救济也很微博，我们医院每个月都有义务出诊，去帮这些贫苦人家做检查看病。”卫晏清想了起来莫惊春之前说过想一起去，又说，“你现在还要考试，不能去，等你考完试了，到时候我带你去。”

　　“好。”

　　莫惊春笑着答应，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她想，这辈子真的不一样了，她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泼动力，也有了更多的情感去体恤他人。

　　所以，现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时节，身边的人、眼中的事，一切都这么的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两个就开始逛街了，主要是猜猜灯谜，要是赢了还能获得店家的赠礼。莫惊春对于赠礼不感兴趣，也不喜欢猜灯谜。

　　她只不过是喜欢这些漂亮的灯笼！

　　苏州胡同这边，一些大的铺面门口才叫花团锦簇，这里最普通的竟然还是宫灯。

　　一般的宫灯都是用红硬木做的架子，精精致致的样子，有的刻着很细的花纹，四面糊着纱，纱上画着二笔画儿，或是古装美女，或是虫鸟花卉，古色古香。

　　可是，苏州胡同这边靠着使馆区，西化的不行，宫灯上有的画着国外的建筑。这种不伦不类的风格，莫惊春不喜欢，也就略过了。

　　有的店铺门口，还摆着一种冰灯。这种灯不管是什么形状，大概是用模子做成的。

　　比如，像是常见的大肚子弥勒佛，是用冰雕塑而成，中间是空的，里边插上一支蜡，咧着大嘴，露着肚脐眼儿，和画上的真是一模一样！

　　莫惊春站在一家香火店门口，看着门口摆着的这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也太好看了！

　　可惜的是，这种灯有时节的限制，过了冬季也就见不到了。不然莫惊春非得弄一座这种冰灯回家，摆在床头，夏天看着就消暑的不行。

　　带不走这种冰灯，莫惊春就继续欣赏其他的灯笼，其中一个笔纸店铺前面，有一个还有纸糊的走马灯。

　　这灯笼做的十分的精巧，在高一尺、四寸见方的纸罩子中，中间一根“江格当”儿做的柱子，可以旋转。

　　那柱儿中间，拴上四根铁丝儿，粘上四个纸做人儿，点上蜡烛后，它就周而复始地旋转，影儿映在四面的纸上，颇具匠心！

　　“天呐，这个也太神奇了，这是怎么转起来的啊？”

　　莫惊春惊讶极了，她没有逛过灯节儿，这个时候看着这个像极了一个土包子。

　　“这是因为空气对流，里面的空气燃烧，外面……所以就转起来了……”

　　卫晏清兢兢业业地给莫惊春讲解她的疑惑，可是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跑到另一家店铺门口看另一个更好看的宫灯了。

　　一路上，不断地有人给莫惊春和卫晏清两个人推销小灯笼，基本上都和莫惊春现在手上拿着的兔爷儿灯笼差不多，都是小孩子玩的灯。

　　当然，大街上的这些灯笼贩子，他们手中的灯笼种类更多，有羊，有兔儿，有大象……

　　还有的灯笼，底下有四个小轮子，可以拉着走。

　　莫惊春他们在前面走，杜观棋不知道为什么也忍不住地跟了出来。他看着莫惊春看着那‘弥勒佛’眼中迸发出的光，他了解她，她喜欢这个东西。

　　可是，他没有任何的理由能够走上前去和两人搭话。杜观棋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有一天只能远远看着莫惊春的背影。

　　移回目光，他看着那尊‘弥勒佛’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