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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虫的声音很大,就连桃子也听清楚了传递过来的讯息。
无人应答的海军军舰?哦豁!
这是,来救她的吗?
她的眼睛陡然明亮起来,下意识也侧头看了看周围的海域,想要寻找那艘军舰的影子。只是目之所及,全是茫茫大海。
刚才的讯息也只是说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而来,看来还没有到附近。但即便如此,这则讯息也足以将盘桓在桃子头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不管是谁来,都比阿库莉斯要好。只要能来把她从海军手中救走,她就还有机会再见到自己的伙伴!
道伯曼喝止了海军士兵的骚动:“冷静点。不过是一艘船罢了。”
“中将,我们需要守卫在这儿吗?如果那艘军舰被敌人劫持,应该是来劫走她的吧。”有胆大的士兵问道,手一抬便指向了桃子。
“先在这附近巡逻……”道伯曼还没说完,被“布鲁布鲁布鲁——”打断。
电话虫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桃子咬着嘴唇,立即竖起了小耳朵。
只是这一通电话,却是来自海军本部。据称,将对司法岛启动屠魔令,司法岛附近巡逻的海军本部中将接受调配后,须立即组织兵力赶往现场。
……
又一次与这名凶名赫赫的海贼猎人罗罗诺亚对战,卡库明显察觉到对方的强大实力。
无论是力道上,还是技巧上,都是无可挑剔的高手。
而令人惊喜的是,这个人有着一颗清醒无比的聪明头脑。他就像嗅到猎物气味的野兽一般,亮出獠牙的同时,专注地、谨慎地靠近,即便时机不对,也能耐得住性子蓄力待发,丝毫没有因为外界各种各样的干扰因素而自乱阵脚。
能遇上这样的敌人,是每一个剑客所渴望的。毕竟只有在刀刃相触,绝境频生中,剑客才能习取所长,迅速变强。
故而,卡库与索隆对战,可谓畅快淋漓。如果没有桃子这件事,他很乐意再与眼前这个“魔兽”拆上更多的招式。
他当然没有那么天真,认为都冲到此处的海贼会因为他一两句挑拨的话,放弃冲击司法岛救罗宾的想法。但他鬼使神差地,还是抛出了桃子的更多情报。
“朱桃子所在的研究所,又被称为‘小推进城’,如果不懂线索,到了那儿,进去容易,出来困难。她可不会再那么好运气,能脱逃出去了。真是可怜啊,这边轰轰烈烈地救罗宾,而她那边孤零零地,一个人也没有。谁让她一直都是落单的、不受关注的那一个呢。”
他在心底说服自己,他这么做,只是不放弃一丝希望地祸水东引。
万一呢。万一能说服眼前强大的对手离开这个战场,无疑可以极大的削弱对方战力。而即便不能让他退出这里的战斗,能够利用那个女孩的消息动摇他的沉稳,也是好的。
可索隆在坚定信念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力道如千军压境,进攻越发难缠,把那高超的用刀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光影顺着刀背倏地掠过,如天破银钩,接着狂暴的气劲横扫过去。
卡库生生接下那一招,双膝强撑点地,仍被撞往后十几米,砸到墙壁。
“态度这么嚣张,你一定从没想过自己会倒下吧。”耳边传来索隆的讥讽声。
话是这么说,索隆并没有掉以轻心,口中与双手仍紧紧攥住刀柄,拉开着随时可以进攻的姿势。
卡库捂着胸口,肌肤之下的肋骨刚刚被刀气狠撞了一下,整个胸腔此时又热又疼,稍一动气便咳出血来。
他仰起头,抬手擦了擦嘴角血渍,仍不放弃挑唆:“我只是没想到,跟你关系这么亲近的她,就要被送去做人体试验了,你还能无动于衷。也是,就连她自己都说,她不是你们的伙伴,跟你没有关系,所以没人担心她,也很正常。她现在会在做什么呢?应该是被困在海底,抱着自己呜呜地哭着吧,为你选择去救罗宾而不去救她,也为她可怜孤独的一生……”
闻言,索隆微微皱着眉头,眼眸里灼灼的担忧,还是不经意地泄露出来。自从前一天早上跟桃子分别,他们就再没有相见。虽然在海上列车有短暂地通过电话,但那样浅浅的接触反倒像羽毛一样,一直撩拨着他的心,撩拨得躁动不已。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那个脑袋空空的笨蛋,打架不厉害,偏偏胆肥好奇心重,莽撞又不会伪装,戒备心总是很弱,三两句就能被人骗走。这样的家伙,被世界政府、海军盯上,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她上一次被海军捉住,被欺负得很惨,再次重逢,虽然还是熟悉的大小姐脾气,可只有他发现,她变了,变得更谨慎,更独立,更敏感,也……更爱哭。
再见面,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哭了,眼泪流个不停,满腔的委屈终于找到宣泄的理由。
被罗宾质疑时,隐隐要落泪,像落水的人好不容易有了被救的希望,却被拒绝上船,可怜兮兮地想哭,眼都红了一圈,又生生地忍住。
遇到海军大将时也哭了,明明身旁就是他,可还是露出了乞求、绝望的表情。
之后跟他吵架时又被气哭,眼睛像发怒的猫瞪得明亮滚圆,浅浅的眼眶里泪水一蓄就满了。
她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在他的印象中,东海那时她即便害怕,即便难过,也是嘴硬死撑到底,甚至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不惜恶人先告状或者劈头盖脸吐槽他一顿。
那是什么让她改变了?
他不知道。但他猜,一定是把她逼到了绝境,她才会下意识顺应变化,改变了自己。
可她落泪,便是脆弱的表现吗?
不,他比谁都要更清楚,她已经在磨难中成长起来了。
即便难过得哭出声,她也学会了依靠自己,学会了不逃避,学会了咬牙忍耐和坚持。她面对在一次又一次的身心双重折磨后,与他重逢时的目光仍是平静和骄傲,足以穿越所有迷茫和恐惧。
他明白,她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也拒绝扮演一个可怜悲惨的角色。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如果失败了,你要来救我!知道没有!一定要来!说好了,我等你过来!”]那是她的求救信号,也是她的承诺——她知道他会先去救罗宾,所以她会坚持到他来救她。
索隆抬起眼,目中清明一片,迸发出坚定的光亮:“她没你说的那么软弱。而且我有说过的吧,我会把她救回来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不管要打倒什么样的人。”手腕将刀抬起,刀尖指向对手,“眼下,把你打倒,就是我要做的事!”
卡库看过去,一瞬间明白了自己努力离间挑拨,都是徒劳。如果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仍有迷茫,便不会拥有这样的眼神了。清澈锐利的明亮眼眸,言出必行的坚毅气场,刹那间爆发出来的强大实力,都宣告着同一件事——他不会在救人这件事上作出任何让步。
事已至此,不必再使出诈招。他们两人站在相悖的立场上,从一开始便是死敌。即便有着同样一个想救的人,卡库也绝不可能放任他朝救人这个目标再进一步。
对方救伙伴的决心、自己守卫司法岛八百年基业的决心,究竟哪个更强一点呢?
只能用刀来决一胜负。
“大言不惭只是因为你还没见识到长颈鹿这种动物的野性潜力。”
“少罗嗦,那就让我见识一下啊!”
……
“我也是使用四刀流的剑术高手!加上可以任意伸缩的长颈鹿果实能力,以及海军六式,你已经没有胜算了!”卡库的招式如同疾风骤雨,进攻狠烈,身随刀走,趋避进退干脆果敢,几乎要把对手压制到绝处。
无眼的刀剑,屡屡伤及索隆,但他面不露怯,手中刀刃如同有感知一般,不断地阻挡来自四面八方气势汹涌的进攻。这样毫无死角的刀剑包围,他极少遇到,可见眼前的敌人前所未有的厉害。稍有不慎,也许命就交待于此了。
“长颈鹿的力量很强这件事、能把碍事的脖子缩起来这件事、还有你使用四刀流这件事……”刀刃擦着对方兵器一划而过,发出巨大的清冽声响。
这一招刚猛狠戾,生生让进攻的卡库止住了脚步,刀柄震得虎口发麻。
“这些全部都不能成为你战胜我的依据!”
……
“[鬼气 九刀流 阿修罗雾银]!”
眼前的魔兽,在缭绕剑气中仿佛幻化为三头六臂的铁面修罗。刹那间迸发出的剑气扩大一圈,分明是在室内,却凭空弥漫起浓浓的雾,诡异中暗藏着杀机。
卡库抬起头,只稍稍看了看半空中奇异景象,惊讶之余也猜测出了八九分:“居然将斩击化为了雾?”
“受尽苦难而不厌,此乃修罗之道。”索隆在他错怔的同时,握刀跃起。
恍恍间,血光一闪。
卡库便毫无招架之力地被斩下一刀。对手在一瞬间使出的绝技,犹如排山倒海,他根本无法反抗,身体如断线的风筝在空中直直下坠,又重重倒地,一身骨肉将坚硬的地面都砸出皲裂痕迹。
在恍惚间,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救桃子时,曾遇到海王类相斗,那时的气浪也是如此。他被震到远处,仍一心惦记着目标人物的安危。
那时他还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的那个人,会吸引他、动摇他,会让他无法回头去做一个心无旁骛的杀手,会给他带来刻骨铭心,又深远永久的影响。
手中的刀跌落,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肌肉、骨头寸寸都是疼痛。
五脏六腑也像被火炙烤着一般。
可是奇怪的是,心情却前所未有地畅快。
因为——
输了战斗而倒在地上的他,终于不用横亘在别人救她的路上了。
……
“你们似乎被解雇了。”索隆把刀放入身侧刀鞘,回头说道。
卡库一怔,立即反应过来:“是巴里说的吗?”
他躺在地面,仰望着被毁坏的天花板,裂缝之上是一整片蓝天,忽然怀念起七水之都的阳光,还有喧嚣的午后,橙蓝相间的工作服,那座美丽而祥和的城市,平凡的工作日……
五年,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吗。
是他辜负了他们。
可惜……
“可惜了,杀手是不能转行的。”卡库合起眼睛,叹了口气,长长的眼睫毛扫落下来,凹陷眼窝里呈现一小块阴影。
索隆摘下头巾,扭头不客气地说道:“你不是进动物园了吗?”
“哈哈哈……真会说话。”抑郁的心情被对方一句话搅没了,卡库笑起来,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地上,“去救你的伙伴吧。”
地上静静躺着的,是能解开罗宾手铐的5号钥匙和指向桃子所在研究所的永久指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