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鬼灭】一代劳模》湮没于世是我

31、第二十九章

　　毫无相似之处。黑死牟想。

　　他能感受到面前人熟悉的感觉与气息，可是冥冥中又有一种她不是她的错觉。
　　但毫无质疑的，面前的名为“尼采诗子”的女人，是他的母亲。

　　是恨吗？他曾经也恨母亲不对他倾诉自己的病情，从来只是对着继国缘一露出笑脸。
　　一见到继国严胜，她从来都是一脸愤怒的提起父亲。

　　但是母亲又有什么错呢？黑死牟竟然诡异的想起母亲摸着他被父亲打肿的脸，心疼的问他疼不疼，而他只是偏了偏头，看着还在跟母亲撒娇的缘一。

　　母亲身患重病。父亲没提过，母亲没提过，佣人没提过，缘一没提过。
　　只有母亲死了的那一个晚上，他才知道原来母亲一直深受重病的折磨。

　　“真是，好久没见了啊。严胜。”她一如往常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

　　黑死牟有一瞬间恍惚，但他意识到这里是无限城，手中握着刀，而他脸上挂着六只眼睛。
　　“我、是、黑死牟。”

　　“好吧，”诗子有些无奈，严胜变成鬼之后怎么口吃了，“黑死牟。今日你我必有一战了。”

　　“…无法、避免。”黑死牟将刀举起，三对眼睛中的眼珠同时直直注视诗子，“还是、第一次、向、母亲大人、拔刀。”

　　“可不要小看我啊。”诗子可不是再是以前那个重病中的女子，这具身体好歹也是世界意识经手保存的，“雾之呼吸。”

　　诗子没有读全招式名，因为她看见黑死牟无视她的战前准备动作，直接冲上来横劈了一刀。

　　她只好停止自己的动作，硬接了这一刀。

　　“鬼杀队、的、呼吸法、只是累赘。”

　　要是同伴们听见黑死牟说这句话，一定会气得发疯吧？诗子回答一脸认真的黑死牟：“但是如果人类想要提升自己，只能训练呼吸法。”

　　黑死牟可能也是同意的，所以没有反驳。毕竟缘一，将日之呼吸练就成了最强剑术，使他望而生畏。

　　“只是这种……程度，根本没有效果。”黑死牟将刀刃一次又一次的戳向诗子的手臂。

　　诗子不意外黑死牟看出来她的身体还带有旧疾，因为曾经与她最亲近的就是这对继国兄弟了。
　　不过可能要让黑死牟失望了，诗子根本不会在意身体的伤痛，疼痛反而是最好的兴奋剂。

　　“依靠着吞噬人类得到的力量，真的是你自己的力量吗？”诗子的嘴炮伸手就来。

　　黑死牟的眼睛不知疲惫和停歇，将灵活的视线打量了一下她的刀，然后不紧不慢的回答，“不、是自己的力量又如何？我现在很强，就足够了。”
　　稍微熟悉了些，黑死牟不再是之前说话断断续续的样子了，他能将词语作为句子很好的表达出来了。

　　“你现在比缘一强吗？”

　　我现在……比缘一强吗？

　　黑死牟不知道答案。因为能验证这个问题的另一方已经死了——死法是最普通的老死。

　　“我已经成为了鬼。”黑死牟思考良久，才谨慎的答道，“鬼、拥有永久的生命，我将会超越缘一。”

　　诗子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

　　他有说什么很好笑的事情吗？黑死牟不懂。

　　诗子看向他，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此刻竟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注视着他。
　　“这太可笑了……为了超越缘一，你连自己的自尊心都丢弃了吗？”

　　黑死牟心一凛，他知道诗子想说什么了。

　　布满月牙的招式当即划过诗子所在位置，而诗子似乎早有所觉，轻轻一跃就离开了那个位置。

　　“可别恼羞成怒啊。”诗子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国家第一的剑士了吗？”
　　“你像父亲期望的那样受人尊敬吗？”
　　“你……真的已经斩断作为人类的过往了吗？”

　　三个答案，都是否。
　　黑死牟不善言辞，严胜也是。在母亲的嘘寒问暖下，他却从来只是被动的点头，从没有主动问过母亲一句。

　　“我想成为国家第一的剑士，这样就可以保护母亲大人和缘一了！”
　　“放心吧，父亲大人，未来的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成为所有人都佩服敬畏的继国家主的。”
　　“我、是黑死牟。”

　　可笑、可笑可笑……可笑可笑可笑可笑可笑至极！

　　黑死牟的眼睛中眼白部分变为了红色，如同滴了血一般。他的身体各处就像是崩坏了似的，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从裂痕之中长出了一个黑的尖头。只是几秒钟，尖头就变长，变成了像是植物一样分叉的刀尖。
　　看起来就很疼，那种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刀。

　　诗子深吸一口气，冲了上去。

　　黑死牟怒吼一声，身体上的刀像是有人驱使一样，快速的挥动，竟是像黑死牟一样使用了月之呼吸，空中瞬间爆出了如同月牙一般的光芒。

　　…难以近身。诗子被迫的后退，然而密集的攻击还是让她的身体上刮出了点点血痕。

　　“攻过来！”黑死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继国！”

　　冷静点，尼采诗子。诗子在心中一遍又一遍重复。

　　她为黑死牟感到愤怒，心中始终拥有一团无法发泄的火，心中的火连带着她的日轮刀都隐隐发烫。

　　不能僵持。诗子在心中说道。必须要在这里解决上弦壹，不能心软。

　　“雾之呼吸！”诗子原地使用了战技，“捌之型 隐。”
　　日轮刀如同被敲击了一般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嗡鸣，剧烈的颤抖让黑死牟看不清刀身的真正位置。

　　没有技巧的，诗子像是之前一样直直冲向黑死牟的正面。

　　黑死牟甚至连身上的刀都没有使用，只是用手上的刀往前一刺，诗子的身影就如同薄雾消失了。
　　残影？不，是她的呼吸法……歪门邪道。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飞速转动，很快捕捉到了诗子的位置。

　　左侧？是看中了他左手没有刀的空隙吗？黑死牟往右踏了一步，身体左部延伸的利刃当即挥斩出一道刀光。
　　可是他只是又打中了一道白雾。

　　原先正面的雾中跃出诗子的身影，她的腰部被黑死牟的刀深深的斩出了一道血沟。
　　原来那不是障眼法，黑死牟的刀是真的打中了诗子。

　　刀只是一瞬间就靠近了黑死牟的脖颈。

　　黑死牟的脖颈和日轮刀之间突然伸出一把新的利刃，黑死牟意图用这道利刃挡住她的攻击。

　　可是日轮刀和鬼刀并没有发出黑死牟预想的巨大的相碰声。

　　非常戏剧化的，黑死牟生长出来的刀正好和诗子的日轮刀具有一指尖的高度差，使日轮刀毫无阻碍的没入了黑死牟的脖子中。

　　是那个震动！黑死牟震惊之余还在分析，在我生出刀尖的那一刹那，日轮刀震动到原先我预估刀尖的位置之上，避开了！

　　诗子却不如他想的这么轻松，光是握住不停震动的日轮刀，就耗费了她大量的力气。
　　要是她此刻放松下来，她整个人的身体都会软下来的吧。

　　诗子成功让日轮刀没入黑死牟的脖子，但想要更前一步，顺势斩下他的头时，却遭到了巨大的阻力。
　　就如同世上最尖利的矛与世上最坚硬的盾相撞，一时间双方的动作仿佛被时间暂停，只剩下诗子的日轮刀和偏开头的黑死牟互相用纯粹的力量对峙。

　　谁也比不过谁，黑死牟好像才反应过来，身上的刀尖立即刺向了诗子。

　　这次诗子没有后退，任由黑死牟的利刃刺穿了她的肩膀和眼睛。
　　此时诗子可以说是伤痕累累，原本的衣物也已经被血液染的看不出衣料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黑死牟又发出了怒吼声，身上的利刃又一次想要使用呼吸法，一次性解决这个绊脚石。

　　如果被斩到，一定会死！

　　诗子睁大了眼睛，任由左眼流着的血打湿鼻翼，使用了呼吸法——
　　“日之呼吸·壹之型 圆舞！”

　　刀身立马变成了鲜艳的火红色，在诗子使用呼吸法的瞬间飞舞着日光般照耀的火焰。

　　是、日之呼吸！怎么会！！

　　黑死牟的头在他的动摇之下应声而落。

　　“不可能！缘一明明已经死了！”哪怕头颅落地，黑死牟也依旧大叫，而他的身体也摇摇晃晃，没有像是死去的鬼那样化成灰烬。

　　诗子已经没有力气了，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手臂的存在。她的手臂仿佛脱臼了一般虚虚的垂在身旁，日轮刀却被紧紧的抓在手里。

　　“继国严胜。”诗子说道，“用你的六只眼睛，看看你的身体吧。”

　　诗子的声音明明很虚弱，轻得几乎和蚊子一样小，却依旧被充满怒火和绝望的黑死牟听到了。

　　“这就是你所期望的，武士的样子吗。”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插满刀刃的身体。

　　【这丑陋的怪物……究竟是？】

　　“不……这、这才是我所期望的样子……还没完，我还可以再生……”

　　继国缘一那苍老的面庞又从他的记忆中浮现，这一次，缘一没有笑。
　　“多么可怜啊，兄长。”

　　“即使已经被斩首，也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不肯认输的丑陋，何等的屈辱啊。”

　　【我是为了这种事情，才在这世上活了几百年吗？】
　　【是因为不想输，所以才变成丑陋不堪的怪物的吗？】
　　【是因为想变得更强大而不惜吞噬他人的吗？】

　　“我之所以变成一只如此凄惨的怪物，是因为我不愿死去吗？……”

　　诗子跪坐在他旁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捧起了他的头颅。
　　“不是的，严胜。”

　　“你只是，想成为缘一罢了。”

　　可诗子最终捧起的，只是一团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