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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血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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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月色」酒吧里出了位风头正盛的新人。
「泯川」,在这座长夜无昼,到处充斥着破败废墟、欺诈、血腥、混乱的城市里,闲得发慌的恶徒们时常喜欢追寻刺激和乐子。
“暴力”,就是一个不错的找乐子的方法。而月色酒吧正是这样一个提供给恶徒们打发时间、寻找快乐的地方。
这里的上层是酒吧,除了装修风格挺有品味,其余的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可这里的下层,却是泯川当地最大的地下擂台。
只要不顾生死,所有恶徒都可以在这里报名参加赛事,只是上了擂台,要想再活着下去,就要凭自身本事了。
在泯川这种地方,可没有一个擂台的主办方会善良到替选手的安危操心。
“叮咚——”
冒着森森白气的冰块被丢入杯底,与玻璃杯壁互相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紧接着,咕咚的水流声响起,不多时,一杯颜色极深的蓝色酒饮就被制作完成。
“您要的‘塞壬之歌’。”
酒保微笑着,将制作好的酒饮推到客人面前。
长相粗犷的高大男人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刻砸了下嘴。
“……难喝。”男人皱着眉头评价道,但迎着酒保那张笑眯眯的脸,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拿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放在台面上。
“……又贵又难喝。”男人仰头把剩下的酒咕咚咕咚喝完了,他举止粗俗,来不及吞咽下的酒液全都流到他的领子上,他也不在意。
喝完酒后,他“啪”地一声用力放下杯子,用手胡乱摸了嘴,一双混浊的眼往身后打着白光的擂台瞥去,他将手伸入口袋里,似乎伸手捏紧了口袋里的东西,好一会,在一片刺得人耳朵疼的嘈杂声中,他终于开口问酒保:“喂,今晚有什么有意思的?”
酒保脸上的笑容不变:“今晚一共有三场比赛。”
“第一场,黑虎对青鬼;第二场,陈阿玉对断指。”
说着,酒保顿了顿,男人倒听得津津有味,他低声喃喃自语,手在口袋里不断摩挲着:“青鬼和陈阿玉……”
就在这时,酒保抛出了第三场比赛的信息:“不过我最推荐的,还是这第三场,血癫对……”
还没等酒保说完,男人的眼睛“嗖”地一下亮起来,他咋舌道:“血癫?那个疯子?好久没看他上场了。”
嘴上骂着疯子,但男人的嘴却情不自禁慢慢裂开,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男人放在口袋里的手终于再次掏了出来。他站了起来,拿着一叠皱巴巴的钞票,摇摇晃晃往赌局开设的地方走去。
酒保目送男人远去,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真是心急的客人。”
酒保垂眸,继续擦拭着手里的玻璃杯。这时,一道黑影在他面前落下,酒保微怔,抬起头,就看到又一位客人在吧台前落座。
这是位特殊的客人,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脸上还带着一个样式普通的白色面具,看不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酒保慢慢停下了擦拭杯子的动作,他微微一笑,不多时,一杯橙色的饮料被他推到这位新客人面前。
那不是酒,是果汁。
好一阵,面具下才传来一道闷闷的声音:“我没钱。”
“免费的。”酒保温声说。
但穿着斗篷的人还是没拿起这杯免费的饮料,他安静地坐着,和周围群魔乱舞的一切格格不入。
昏暗的空间里,彩色的灯光来回晃动着,恶徒们因为擂台上血腥的一幕而兴奋地大叫,浓得发臭的酒气在堆满了人的空间里蔓延开来,喝得醉醺醺的酒鬼们遍地都是,有人因为赢了钱而庆祝,也有人因为输了钱而双眼通红,鬼哭狼嚎。
在这样混乱至极的景象里,时风就像被粘了胶水一样,一直坐在默默坐在角落里,直到擂台上的主持人用让人激动的语调宣布第三场比赛的开始,他才慢慢起了身。
自始至终,时风都没喝下那杯果汁。
“第三场比赛,血癫对无面人!”
“无面人”,也这不知道是谁给时风起的绰号,这个名字的起源,或许是因为时风出场时,总是戴着一个渗人的、只有眼睛、鼻子、嘴巴的面具。
通过机关登台的时候,时风有些心不在焉,他脚下的平台缓缓从准备区升到擂台上,期间,他能够听到他的对手登台时,场下激动的欢呼。
血癫。同样的,没有人知道这个疯子真实的名字,但他每一次出场,势必都会有一场惊心动魄的“表演秀”,他会用改造后的手臂生生拧下对手的头颅,那个时候,从尸体上喷洒出来的血,就像一场小型的雨。
雨下完后,整个擂台也会被染成红色。
这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然而此刻时风脑袋里满是出门前“家里”乱糟糟的一切。
回去又要收拾了,时风内心叹息。
随着时风眼前骤然亮起,一道裹挟着浓烈杀意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他。
一个一米九有余、满身肌肉虬结的大汉抱臂而立,他嘴边咧开一抹残忍的笑,眼底翻涌着嗜血的兴奋,仿佛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料理时风这只瘦小的猎物。
当象征比赛开始的尖锐铃声响起后,大汉瞬间猛冲上前,他沙包大的拳头裹挟着凶狠的蛮力,狠狠砸向时风。
仅仅只是被劲风蹭过,时风就感到被蹭过的地方剧痛不已,他闷哼一声,迅速和大汉拉开了距离。
“血癫,就是这样,杀了他!拧下他的头!”场下的观众立刻疯狂地叫嚷起来。
时风却仍然保持冷静,一开始局势对他而言并不乐观,血癫蛮力惊人,招招狠戾不留余地,有好几次,时风都险些被他抓住,好在关键时刻,他总能身体一拧,像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迅速躲开。
不过也因为这样,擂台下很快传来对时风的嘘声。
“喂,躲什么躲啊!真没种!”观众讥笑着时风。这是一群疯子,他们期待的可不是温和的比赛,血、以命相搏、死亡,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
时风瞥了一眼场下那一张张因为情绪激动而狰狞宛如恶鬼般的面孔,内心并没有因为嘘声而动摇。
“砰——!”血癫一拳从时风脸上蹭过,时风连连倒退,有血从面具的眼眶中淌落,血腥味点燃了观众的狂热,震天的喝彩声高涨得几乎要掀开整座场馆的天花板。
……
时风冷静地观察着对手的动作,直到发现破绽的那一刻,他终于动了。
只见他轻灵得像是一只鸟,侧身避开了迎面袭来的重拳,反手扣住血癫的手腕,顺势捏住对方软筋,向下一压。
蛮横的巨力骤然落空,血癫脚下一乱,庞大的身躯不由得往前踉跄前倾。
时风身形一晃,贴身绕至血癫身侧,他握刀的手腕骤然发力,那柄雪白的长刀在白惨惨的灯光下寒光闪烁,他挥出了刀。
血癫惨叫一声,立刻下意识用另一只手挥出一拳,想要跟时风拉开距离,时风这时却一改之前的“温和”,他的攻势越来越凌厉,直到一刀钉入血癫的肩膀处,时风的额头和手上同时青筋暴起,他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竟然将眼前痛苦倒地的大汉钉到了擂台上。
血癫再起不能,数秒过后,裁判宣布了时风的胜利。
台下咒骂声和欢呼声夹杂。
“杀了他、杀了他!”不少人起哄,时风却却没有搭理那些人,他的面具上泼到了血癫的血,看上去越发诡异渗人。
时风拔出了刀,向台下走去。
“喂,你怎么不杀了他?”有人不满,想要拉住从擂台上跳下来的时风。
时风的眼睛微微抬了抬。
对上面具下那双鲜红色的眼,想要拉住时风的人头皮忽然一麻,他像是醒了酒一般,讪讪收回了视线。
“滴答、滴答——”血珠不停从那柄沾了血的长刀上淌落。
台下原本还不断叫嚣的恶徒们忽然间像是按下了静止键般安静了一瞬,涌动的人群自发散开,时风面前出现了一条被让出的过道。
时风仍然沉默着,他借着过道远离了这方喧嚣不已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