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商曈和礼物(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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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这么说，商曈茫然地“噢”了一声。
好在她的情绪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便不再继续纠结这件事。
只是。
——商曈抬起头，墨绿色的双眸里倒映出图纸上那一幅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画，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有空仔细去看画中那只和自己模样相似的小人。
然而看着看着，她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商曈：“……”
就很怪。
她不是没有照过镜子，平心而论，画像上的人确实跟自己非常像，不、是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了。
但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虽然可能不太明显，但画中的她未免过于忧郁了些。
商曈倒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原因，那问题显然只能出在它的绘画者身上了！
……至于为什么如此确定？
开玩笑。
她怎么可能露出这么苦大仇深的表情啊！
物体往往都承载着其主人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情感，好比温馨的物件或者家具会承载着温暖、喜悦等积极正面的情绪，而破碎的杯子或折断的椅子则充斥着暴怒和戾气。
那么，他的画又是哪一种呢？
精灵下意识朝着画像上的自己伸出了手。
就在指尖触碰到柔软的纸面之时，她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眼前极快地闪过几幅破碎的画面。
*
闷热的午后。
一颗粗壮的大树底下，两道模糊的身影肩并肩靠在一起，两人一左一右，共同坐在一张木质的方形长凳上，几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一眼望去，气氛宁静又美好。
“……对了，明天周末，要一起出去逛街吗？”
一道温和的少年音轻声响起。
“好啊。”
雀跃的女声。
“啵——”
与此同时，清凉的气泡水中的水泡不断上浮，在绽开破裂开后又缓缓下沉，‘咔嗒’一声，女孩拧开了汽水的瓶盖，空气里顿时充满了独属于柠檬的酸甜气味。
她喝了一大口气泡水。
“咕噜。”
喉咙吞咽的声音。
接着女孩侧过头，她就这么看着他，笑着问道：“到时候去哪里逛？”
“唔，”顿了顿，她又问：“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少年：“……”
尽管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却仍旧诚实地点了点头。
他说：“我只约了你一个。”
少年的性格似乎格外腼腆，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神情既紧张又忐忑，像只惴惴不安的兔子，等到说完以后，耳根更是已经完全红透了。
“对了，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也许是因为前面起了个好头，后面的话说出来便格外顺畅。
“喜欢的东西？”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女孩眉头轻蹙，空灵的嗓音里带着一点明显的困惑，接着她仰起头，视线落在虚无的空中，神情若有所思，“我想想啊。”
只是很快，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突然侧过头盯着身边的少年，一对秀气的柳叶眉下，墨绿色的漂亮眸子弯了弯，“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
女孩声音含笑：“是打算送我什么礼物吗？”
被戳中心思的他瞬间红了脸。
少年别过脸，眼神都有些飘忽起来，视线也不敢与她的对视，他结结巴巴道：“不、我不是……”
不是？！
猜错啦？
见他一副极力想要否认的模样，她单手托腮，倒也没多想，只是问：“既然不是给我准备的，所以是打算在送给别人前征求我的意见？”
她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挺贴心的。”
女孩随即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那你可找对人了！”
接着，她笑容爽朗地道：“说说看，送礼的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对方平时有什么偏好的东西没有？不喜欢或者讨厌的东西也行。”
“具体问题需要具体分析，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她如此说道，俨然一副完全相信了对方说辞的模样。
少年在她的笑容中败下阵来，他抿了下唇，不知为何，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沮丧，“……没有别人，是打算给你的礼物。”
他挫败地道：“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给我的？”
听到他这么说，她尽管心中惊讶，在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自然也没有问他刚才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大半，大概是因为害羞，想到这里，她不免又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的。
顿了顿，又忍不住为对方担心起来。
……这人的性格如此含蓄，若是以后遇到的人都像自己一样直率，意会不到他的想法，那岂不是白白让人家误会？
这可是人际交往的大忌！
女孩的眼珠转了转，下一秒，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瞥了眼少年挫败的神情，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道：“既然是礼物，那收礼的人如果提前知道了是什么礼物不就没有惊喜了吗？”
接着她单手托腮，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小少爷，你就自己再努力想想吧，我可是很期待你送的礼物的。”
“不过，”她顿了顿，突然朝着旁边的人眨了下眼睛，“如果你愿意贿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稍微给你一点点提示。”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矜持道：“就这么一点点。”
他：“……”
闻言，少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忍不住笑了下，接收到对方瞥过来的视线，他轻咳一声，同时转移话题道：“当然可以，只是……你想要什么样的贿赂？”
“学校门口小卖铺新出的草莓酸奶口味的双拼冰淇淋，啊，还要一个蓝莓酸奶口味的，我要吃两份！”
女孩子笑容满面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
放学后的学校门口。
从小卖铺里面出来，她一手拿着汽水，另一只手举着冰淇淋，和身边的人并肩走在一起，不多时，她手里的冰淇淋便解决了大半，唇边也沾上了一圈白色的奶油。
她：“……”
吃掉冰淇淋的时候就是这点比较麻烦。
见状，少年从口袋里取出纸巾，“给我吧。”
她把还剩下一半的冰淇淋递给他，同时接过递过来的纸巾擦干净嘴。
然后趁着他不注意，她动作极快咬了口对方手里另一只蓝莓酸奶口味的。
“嘶——”
结果被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吐了下被酸到的舌头，垮着脸道：“好难吃。”
但毕竟都被自己给咬过了。
“我来拿吧。”
既然早晚都要吃，不如先把不喜欢吃的解决了。
她抬手正准备接过冰淇淋，下一秒却接了个空。
少年避开了她伸出去的手。
见她盯着自己看，他顿了顿，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不是说不好吃？”
接着，他自己低下头咬了一口。
她：“……”
她：“那也可以扔掉啊。”
少年面不改色的道：“……可是我觉得味道还行。”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又补充道：“而且你之前说过，浪费食物是不好的行为。”
“！”
他说的对啊！
见她终于不再继续关注这件事，少年下意识松了口气，接着又说：“现在冰淇淋也吃过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
行吧。
女孩鼓起了脸颊，只是没过多久，女声便重新变得活泼起来，“有了，你知道神奇宝贝吗？”
她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记得你的这个世界好像也有这部动漫？我特别喜欢里面那只叫皮卡丘的宝可梦，你不觉得它看上去超级可爱吗？我曾经还把和它有关的全部周边产品都统统买了一遍，有发卡、陶瓷娃娃、等身抱枕……对了，那时我还买了一套非常可爱的连体睡衣！只可惜快递还没等到我就先离开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啊，差点忘了最重要的——”
女孩语气诚恳地道：“我最希望的，是以后不管想要表达什么事情，您都愿意坦诚地直接告诉我。”
她说：“我不太喜欢猜来猜来，有想要说的或者想要知道的事情，您完全可以直接告诉我的，至于后续要不要回答、怎么回答，那是我应该考虑的事情。”
她抬起眼看他，缓缓开口：“其他人我不清楚，但如果不想让我误会的话，为什么您不愿意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坦率地告诉我呢？”
女孩脸上的神情略显苦恼，“难道是我这个朋友在你心里的份量不够多吗？还是你觉得我不配知道你的想法？”
“……”
怎么会？！
少年欲言又止。
不等他回答，便又听到她说：“如果我因此伤心，或者因为这件事对你产生误解，从此关系渐行渐远，甚至形同陌路怎么办？”
这当然是最坏的结果。
听到她假设的场景，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接着便下意识地否认：“这不可能，我们绝对不会走到那一步。”
“真的？即使我说让你从此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这次少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我……”
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如果这是她想要的，那自己会违背她的意愿吗？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
回过神来的商曈缓缓眨了下眼睛，内心一时间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只因她听出了对话中那道女声的主人。
——那是她自己。
意识到这一点的商曈实在很难不吃惊，毕竟如果这些记忆是真实存在的，那么也就意味着……或许，她与这位契约者早就认识。
能够一起讨论喜好问题，说不定两人曾经的关系还很不错。
想到这里，她开始在脑中复盘起自从见到顾先生之后对方的反应。
好家伙。
一些刚开始觉得对方有些奇怪的行为，现在似乎也能够理解了。
越想越觉得他有可能在第一晚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她的商曈：“……”
然而，不管怎么回想，除了刚才突然冒出来的记忆之外，她依然对两人以前的事情没有任何一星半点的印象。
脑海里一片空白，显然已经完全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
#多年未见的友人再次重逢一眼就认出了你，而你不仅没认出他来还把人给完全忘掉了怎么办？#
总、总之先找到时光机！
她过去大概或许应该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吧？
不慌。
先试探一下再说。
商曈墨绿色的眸子闪了闪，轻咳一声后，她偏过头，试探性地问道：“先生，那个，我可以问一下您这副画的构图思路吗？”
听到她这么问，顾漠白神情微怔，只是很快，他便敛去了眸中的思绪，恢复到一贯的温和姿态，他笑了笑，轻声道：“抱歉，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突然想到就画了。”
说完，他抬手轻轻地揉了揉小精灵的脑袋，“好了，你也累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画室里安安静静的，对她来说可能会觉得有点太闷了。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答案，商曈一时居然不知自己是该感到失落还是该松一口气才好。
她勉强打起精神，主动飞到了青年的肩上坐好，不知为何，自从意识到两人可能从前就认识后，她对他便莫名多出了一丝朦胧的亲切感。
商曈的目光从他苍白瘦削的漂亮锁骨上移至线条流畅的下颌，她下意识抱住了青年散在颈侧的几缕柔软黑发，嗓音也不自觉地放软：“先生，我想要去二楼阳台的那个小花园看看。”
顾漠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然而，见他不动，商曈还以为他不愿意，下意识抱着他的头发晃了晃，撒娇技能无师自通：“好不好嘛？花园里种了好多漂亮的水仙花，我想和先生一起看。”
“好。”
不知不觉间，顾漠白的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不是习惯性的礼貌笑容，而是他真正开心时才会露出的微笑。
随手将画纸从画板上取下来放好，顾漠白控制着轮椅离开自己常呆的画室，带着商曈来到二楼阳台上的小花园。
一打开阳台的玻璃门，一股类似于茉莉花晒干后的香味便扑鼻而来，此时，原本应该还有一大半未开的水仙花已经全部盛放开来。
一簇簇亮眼的白色花瓣迎风飘扬，柔软细长的腰肢随着轻柔的微风盈盈摆动，就好像是在欢迎两人的到来一样。
顾漠白怔了怔，眸中露出一抹惊讶。
按理来说，现在还不到它们全部盛开的时候才对。
“先生，我们快过去吧。”
商曈催促他。
直到置身于水仙花的花丛中，顾漠白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这是……”
商曈飞到水仙花们的身边，在围着它们绕了一圈后才再次飞回到青年面前，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那对透明的翅膀在空中洒下了一连串梦幻的萤绿色光点。
小精灵眉眼弯弯，仰头朝着他笑，语气骄傲又得意：“怎么样，好看吗？”
顾漠白心头一软，随即也展颜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嗯，好看。”
笑得昳丽又惊艳。
平心而论，即使已经见识过了不少皮相出色的人类，但眼前的青年在商曈所见过的人里面，依旧称得上是鹤立鸡群的那一类。
冷玉般的肌肤，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浅色的薄唇，以及高挺的鼻梁，最后再搭配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是标标准准的美人脸。
理所当然的，商曈被这个明媚的笑容给闪到了。
随即，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这是送给先生的礼物，你能喜欢就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商曈和礼物(已修)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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