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的冰凉》J泷Z

25、第 25 章

　　章二五。斩断了的。左耳和小指。
　　恨不得。将你变成我自己。

　　吸血鬼很讨厌阳光，不过Cyrilla例外。她喜欢看着外头的阳光发呆，但没有人愿意让她出去接受阳光，即使她是无敌的吸血鬼，即使她已经不是失败的实验品，即使她不怕阳光，即使她很想。

　　可惜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实验品，什么权利也没有。

　　她很想回威尼斯，她想见她的思念的人们。可是她不能。她已经任性过一次，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不想再有任何人受伤了。

　　几年前的某个晚上，她遇见了那个人之后，她想过，或许那是危险的，连他人都会拖累的，但她还是义无返顾地陷了进去。

　　只是不想寂寞孤单，只是想要朋友。没想到却伤害了所有人。

　　或许她有想像过，朋友为她奋不顾身地斗争，却被巨大的力量毁灭。心里有过一丝侥幸，至少有过生死相交的朋友。之后被自己这种可耻的想法吓坏了，大骂自己的自私，强烈地鄙视起自己来。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她活在吸血鬼黑暗的世界里，朋友们为她受了伤，却活着回到自己光明的世界里，慢慢忘记她，过自己的生活。

　　她已经尝过友谊的滋味。那美丽得让人心碎，也让人无法忘怀。虽然如美酒般令人沉醉，却也让人心疼，让人忧愁。尤其是即将失去却舍不得忘不了的时候。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了。不要忘记，不要奢求。

　　可是周末末的脸总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总能想起那个雨夜，那场梦一样绮丽的雨，那个外表可爱内心坚强到可怕的女孩发疯似的对她吼的那句“在我死之前都不准放弃自由，要给我活下去！”。Cyrilla知道末末霸道的话里是她不习惯表达的温柔，但“自由地活下去”对她这一只可怜的，弱小的吸血鬼来说也太困难了点。

　　谁不想逃开命运，谁不想找个人好好爱着稳稳当当活一辈子。她天生不可能这样。从她被选中，从她成为唯一成功的实验品后，她就注定逃不了了。

　　可是那又怎么样。她还是逃过，交朋友过，还……喜欢过。而且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记得那晚雨下得很大，她从实验室中逃出来，根本不去管雨有多大，只是下意识地一直跑一直跑，也不顾脸上的雨水多大，砸在脸上多疼痛，只是跑，不想管其他，只是想逃开，然后去一个没有吸血鬼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然后她转过街角时撞上了一个人。下雨下得太大了。地也很滑。所以她跌倒了。

　　脚软了，人累了什么也不想管了。于是她就坐在地上想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料一抬头就看见一张可爱的脸上有着惊艳、惊奇、愤怒的表情，撑着小碎花伞的女孩正紧紧地盯着她。

　　“呃……你好。”她尴尬地坐在地上仰头对着那个可爱的女孩打了个招呼。自然，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能镇定地打招呼，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打什么该死的招呼。

　　但她就是微笑着，卖力地露出自己还算满意的笑，对着那个可爱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的女孩。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被那些家伙追上来。但那时候她就是不想将眼光从那可爱的女孩脸上移开。不管自己是不是坐在地上任雨打在身上狼狈得要死，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人追杀，现在自身不保。

　　“喂。”周末末的声音是如想像中一般的甜腻可爱，但也有些Cyrilla弄不明白的感情波动。

　　“怎么了吗？”Cyrilla尽量让自己的微笑具有亲和力。但她知道自己的脸色太过苍白，即使在自己的脸上写下“我很温和”也毫无说服力。

　　“追你的人来了哦。”
　　小恶魔一般的声音响起，Cyrilla的后背僵硬起来，不自觉地回头看。

　　“果然是被人追杀啊。”周末末皱着眉，却毫不犹豫地拉起Cyrilla的手就跑。
　　“我告诉你哦，我是很擅长逃跑的，遇上我是你好运啦！”

　　语气轻快，很可爱的样子。

　　于是Cyrilla一不小心就脸红了。

　　那天她们跑了好多地方，在大雨中。躲在邮筒后头，躲在游船底下，绕着圈子，把那些黑手党耍得团团转。

　　周末末看着那些黑手党着急的样子哈哈大笑，样子可爱纯洁。Cyrilla看着看着就发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最后甩了所有的黑手党回到末末的酒吧里时Cyrilla才发觉自己做错了。

　　她把无辜的末末也卷了进来。

　　于是她要离开。尽管舍不得，觉得自己算是不小心地情窦初开了，但她必须走。

　　“怎么，又要逃，逃到别的地方，就这样一辈子逃，逃到死为止吗？”周末末在她的身后冷冷地问。

　　“对不起。”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想要道歉。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你啊。为什么不敢真正争取一次看看呢。虽然人是活着就已经够苦的了，但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能不能对抗命运呢。”末末的语气平淡却透着隐隐的寒意。Cyrilla下意识感到末末是生气了。却不知道她在生什么气，只好自己在心底偷偷叹气，脸上维持着疲倦的微笑回答：“我不能够害别人。”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自爱’啊！不会享受人生不懂什么叫自由的人还不能去死啦！！”

　　“那就去死好了。”Cyrilla淡淡地回答。她知道死是自己唯一的下场。差别不过是时间的长短而已。她不怕，不过就是不甘心。

　　“你这个白痴！既然我救了你，我就不能不管了，你给我听好了。在我死之前你不准放弃自由！你要给我好好活下去！我会看着你的！今天开始你就住我这里，白天给我去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别以为我给你白吃白住的！你要付钱给我！”

　　回忆到这里Cyrilla就忍不住微笑起来。那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根本就没有要她一分钱，明明就嘴硬心软，长得又可爱，还非要装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完全不知道起了反效果。

　　是的。反效果。周末末的一切一切只会让Cyrilla更加更加喜欢她，喜欢她到骨髓里，喜欢到心尖都要时不时颤抖着疼痛，喜欢到天天思念，夜夜梦醒。

　　听说有些人说左耳戴耳环的人是LES。她摸摸自己的左耳，然后就微笑起来。

　　反正骗别人骗自己骗了这么久，直到分开了才敢承认的喜欢，也没什么威力，想想就这么一直痛下去算了。提醒着自己喜欢的事实，让自己永远不能忘记。

　　她以为自己的小指上有末末的红线。不过那只是妄想而已。就算真的有，也在分开的那天被彻底斩断了。

　　可是还是该死地疼痛着，牵扯着神经，无法忽略的那酸涩的喜欢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