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将临》七月在予

2、警局

　　翌日清晨八点，姜玲骑着电车从家里去邕州市公安局。
　　她今年二十五岁，邕州市警察学院毕业，毕业之后进入邕州市公安局。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警察，查案子，抓小偷，除暴安良，然而……不幸的是，她领导觉得她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应该干这么暴力的事情，美其名曰为了她的安全，安排她到市局的档案部工作。在档案部一干就是三年。
　　她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档案部里整理卷宗，登记名单，写写材料。
　　来到市局，她换上了自己的警服。
　　“洁姐，早！”姜玲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开始了一天的发霉。
　　被称为洁姐的女人也是档案部的管理员，叫郑洁，比姜玲大十岁，在档案部工作已经快十年了。“早。你去整理一下昨天送来的档案。该归档的归档，该备份的备份。”
　　“哦。”姜玲迅速站起来，到档案的临时存放处找到了昨天送来的案件，她打开案卷看了一眼时间，“洁姐，这个案子已经查了半年了，还没有查到吗？”
　　郑洁在工位上玩手机：“你别管这么多了，查案不是咱们的事。他们送来，你就放到档案架上就好！”
　　姜玲合上卷宗，心情复杂，手机里传出了孩子的声音：“妈妈——”接着是婴儿咯咯咯的笑声。
　　姜玲推着一车的卷宗，走到档案架旁，一卷卷放上去。她闲着没事，思来想去，还是拿着半年前的一桩案子去找队长。
　　“满队，”姜玲来到邕州市公安局队长面前，队长正架着一双大长腿在办公桌上，脸上盖着一本《刑法学》讲义。
　　“满队——”姜玲大声喊道。
　　“什么？”满谦拿下盖在脸上的书，擦擦眼睛，“什么事？”
　　“这个案子……你们还没有查完。”姜玲拿出卷宗。
　　“什么案子？拿来我看看。”满谦年纪三十左右，原来是在部队当兵的，退役之后转入了警察系统，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队长。他一米八的身高，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眼睛深邃，嘴唇较厚，小麦色的皮肤，有几分混血的模样。
　　姜玲把卷宗给他。
　　满谦看了一眼便将卷宗合上，抬手捏捏鼻梁：“小姜，你知道我们每天要处理多少的案子吗？从昨天到现在，我们都在忙个不停，刚刚眯了一小会儿，你就拿这种破案子来烦我。”他啪的一声把卷宗摔在桌子上。
　　姜玲默默拿过卷宗：“可是……有人报案，我们都应该查……”
　　“市局人手不够，活人的事情还没有查完，谁还顾得上死人的事情！”
　　“满队，要不……这个案子……给我查……”
　　满谦抬了一下眼皮：“你？你的档案整理完了吗？”
　　“报告满队，都整理完了。”
　　满谦面无表情道：“你男朋友找了吗？”
　　“没有。”
　　“你生孩子了吗？”
　　“没有。”
　　“你先去找男朋友生孩子吧。”
　　“不是，满队，我查案跟我找男朋友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查案有生命危险，你不应该先留个后代吗？免得你父母多难过！”
　　“没必要！满队，一句话，你到底让不让我接手这个案子？”
　　满谦看着她：“你真不怕？这可是一起尸体被盗的案子。”
　　“当然不怕。”
　　满谦陷入了沉默当中。
　　“满队，我不想在档案部，能不能给我派点外勤的任务，我在档案部都要发霉了！”
　　“好吧，”满谦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登记表，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撕下来，拍在桌面上，“拿着这个，去后勤部领一把手枪，一个执法记录仪。”
　　“谢谢满队。”姜玲拿了登记表就想离开，又被满谦叫住了。“回来！”
　　姜玲转身：“满队，还有什么指示？”
　　“警队里来了个实习生万玄，你带着他一起去。”满队笑道，“你好歹已经在警队里干了一段时间了，不要让实习生小瞧了。”
　　“放心吧，满队，保证完成任务。”姜玲立正敬礼，“满队，实习生在哪里？”
　　满谦打电话给保安，手还没有碰到电话，电话铃声就先响起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急切的声音：“满队，立即到一号会议室，西城区的三川路发现了一具干尸。”
　　“立即通知组内所有的警员，我随后就到。”挂了电话，满谦立即拨通了保安处的电话：“放他进来，告诉他，在前厅等着，一会儿会有个叫姜玲的女警带他。”
　　姜玲看着满谦：“满队，又有案子了？”
　　“嗯。不过，你不用参与，把手头的案子做好，把实习生带好。”
　　*
　　姜玲去大厅，见到了那个新来的警校实习生。实习生目测身高一米八，穿着白色T恤，黑色裤子，脚下是白色球鞋。非常韩系的黑色短发，右耳戴着一个银色的弦月，脖子上戴着一条红线串着的翡翠莲花，右手戴着一串暗红色的檀木珠手串。
　　他丝毫没有实习生的拘谨，看到姜玲，立即迎上去：“请问是姜玲姐姐吗？”
　　“嗯，你是万玄？”
　　“是，我是西南政法毕业的，今年二十二岁。家在邕州北城区。”
　　“哦。”姜玲再次打量了他，万玄的信息满谦已经让人事部的人发给她了，只知道这是一个家里有钱的的学霸，但是从外表看，人畜无害，怎么看也不像警察。“我带你在市局转转。”
　　“姐姐，在这里工作多久了？”万玄问道。
　　“三年。”
　　“三年了……姐姐应该破了不少的案子吧？”
　　姜玲听到这个，心虚得很。
　　“抱歉，姐姐，这个如果涉及到保密原则，你可以不回答。我不问就是了。姐姐，又男朋友吗了？”
　　姜玲扭头看了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多话？
　　“姐姐，这个应该不算是涉密的吧？”
　　姜玲面无表情道：“这是个人隐私。”
　　“哦，哦，行，姐姐，我不问这个。姐姐，你给我介绍这里呗，我一个人看也看不出什么。”
　　姜玲清了清嗓子：“不要叫我姐姐，叫我姜玲就好。”
　　“要不我叫你玲姐？姜姐？”
　　“你废话太多了。”姜玲一个个办公室给他介绍。
　　“从前厅过来，一楼是技侦、经侦、刑侦办公室，证物科，检验科，法医科在尽头。停放尸体的在负一楼。二楼有三个会议室，图书室，档案室。三楼是局长和副局长的办公室。人事部，后勤部在三楼的尽头。”
　　“我跟你分在刑侦队长满谦的手下，听满队安排就行了。”姜玲带着万玄走完了三层市局大楼，他们现在准备去后勤部。
　　“玲姐，你手头有案子吗？”万玄问道。
　　“有。”
　　“太棒了！玲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查案？”万玄问道。
　　“等一下。”
　　“玲姐，刚刚我在大厅等你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出去了，是不是有大案发生？”万玄问道。
　　“别打听这么多。该知道的会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你不要问。在这里，只有一个原则，闭上嘴，睁开眼，好好听，好好看，少说话。”
　　“放心，玲姐，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两人来到后勤部的门口：“老张，我来领出外勤的物品。”
　　老张是个临近退休的警员，早年在缉毒口工作的时候，左腿被打断了，退到了后勤部工作。
　　“这是满队签的单子。”
　　老张戴着老花镜确认了满谦的笔迹后，又看看姜玲和万玄：“你带的实习生？”
　　“是啊。”
　　“他也跟着出外勤吗？”
　　“队长说让我带他出去。”
　　“单子上面只给你配了枪，他是没有的。”老张提醒姜玲。
　　万玄说道：“没事，我是实习生，我不用枪。”
　　“他来咱们单位实习，要不要给他一身衣裳还有工作证？要不然他连大门都进不来。”姜玲说道。
　　“这个……人事部没有发通知，我这里不能发给他。你去跟人事部的老李说一下。”老张拿了一把手枪和一个执法记录仪给姜玲。
　　姜玲看看万玄：“我去人事部给你问问。”
　　“玲姐，不用了，我明早在门口等你，反正我也不想进来。对了，这是我的实习评价手册，到时候，麻烦玲姐帮我写个评语，签个名。”万玄从背包里拿出一本蓝色封面的实习手册。
　　“没问题，我到时候再帮你写。先放我这儿。”姜玲拿过实习手册顺手塞到包里。从后勤部出来后，姜玲又带着万玄进入了人事部。在一番理论之下，人事部的人终于愿意给万玄发一套制服，还有一张临时出入证明。
　　“这是我们准备去查的案子，你看看能接受吗？”姜玲将卷宗递给他。
　　万玄笑道：“我一向胆子大，还从来没有怕过的。”他打开卷宗的袋子，看着卷宗上的案件，越看，脸色越苍白。
　　“这是……有人偷尸体？”
　　2023年底至2024年初，邕州市北郊山区的凤凰山墓园出现了多起墓地被挖开的迹象，里面的尸骨不翼而飞，家属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于是到当地的派出所报案。当地的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后，立即派出人员搜寻，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所以案子转到了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