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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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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因为受了他的恩惠,贺骄答应了牧行云奇怪的请求,牧行云恍惚地跟在贺骄身后,一起去找能够画画的亭子。
他晕乎乎地掐了把自己的手臂,疼,是真的而不是在做梦,贺骄答应做了他的模特。
牧行云的步子好似踩着棉花,好轻松。前面走着的男人有让人无比垂涎的身材,它直接刺激牧行云的视觉神经,他原本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他不断地吹,吹,吹啊吹,太激动,一不小心吹了个倍儿响亮的长哨。
贺骄的步子猝然一顿,回头。
牧行云挠挠发,对上他疑惑的视线,瞪得眼儿超级大,看起来比贺骄还要茫然些。
贺骄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们找到一座废弃的凉亭,牧行云拿出纸巾替贺骄把长椅擦干净,随后放下他的画板。
亭子就在海边,贺骄的身后远眺有一块礁石,海浪拍打攀爬,延绵的水连着天际,漂亮得像是一幅油画。牧行云调好颜色后开始动笔,贺骄安静坐着。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任由时间缓慢过去。
一连过去两个小时,精神力长久高度集中下牧行云开始犯困,困意最终打败他的兴奋,他有点握不住画笔,当着贺骄的面打了好几个难熬的哈欠,最后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贺骄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
脸蛋撞上贺骄的胸膛,隔着薄薄一件衬衣,源源的热量贴紧他的脸颊,贺骄的心脏有力跳动,牧行云完全被吓清醒了,他猛地从贺骄身上立起来。
手上的画笔擦过贺骄的衣服,在他黑色衬衣的前襟上划出一道醒目的白痕。
“对不起。”牧行云忙道歉,“我昨晚没睡好,所以有点困,唔,这个衬衣我赔你吧。”
贺骄认真看向他的画,敷衍地说没事,牧行云更不好意思,挺难受,懊恼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贺骄注意到他:“再帮我画幅画。”
“什么?”牧行云抬头。
贺骄指他的衣服:“自由发挥。”
牧行云立即读懂了贺骄的意思,眼睛亮了,这很有创意,他点头说好。
他的左手从贺骄身后穿过去,虚虚搂住他的腰,抵住他的背,右手拿起画笔认真画。
因为留了白痕,他决定在上面画一朵白云覆盖,牧行云垂下眼眸,因为靠得近,呼吸喷在贺骄腰侧。
贺骄低垂眼帘,看到牧行云以半跪的姿势蹲在他的面前。
细碎的笔尖隔着布料在他的腰上来回移动,这种感觉很奇怪。贺骄闭了会眼,随后推开牧行云的脑袋,说:“行了,不用画得太仔细。”
牧行云结束最后一笔,脸蛋红扑扑地起了身。
结束后他们离开,贺骄穿着牧行云特供的衣服,和他一块往酒店走,他们住在不同的地方,中间有一段正好顺路,于是一起。
不聊画时两个人没有多少共同话题,牧行云觉得气氛太僵硬,他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戴上耳机听歌,以来缓解尴尬。
这时候一个穿碎花短裙的小姑娘拿着风车,跌跌撞撞地在马路上跑,她看起来才两三岁大,年纪太小跑不稳,路上有块小石子,她猛地一踩摔在了地上,正巧摔在贺骄脚边。
她短手短脚爬不起来,脸上挂着泪,伸手,嘟囔着要贺骄抱,喊哥哥,手就快要碰到贺骄的鞋尖,贺骄退后一步远远地躲开。
走在后面的牧行云诧异他的不近人情,心里嘀咕,却在走近后看到贺骄眼底满满的无措,他比地上摔倒的小姑娘还要不知所措,贺骄把茫然的目光投到牧行云身上。
“不是吧,哥,你抱她起来啊。”牧行云奇怪,“就,抱她起来,两只手抱,算了,我来吧,别哭了啊小妹妹,哪里摔疼了?”
他把小姑娘抱在身上颠了颠,不断哄,哭声还是没止住,问她怎么才能不哭,小姑娘说要地上的风车,可惜风车已经被她摔坏了。
贺骄捡起摔破的东西,低头耐心地认真修,他的手生得很好看,手指修长,又白得像那上好的白瓷,去弹钢琴肯定赏心悦目。牧行云想,不知道这只手握上画笔又会怎么样。当然,他只敢想想。
贺骄修好风车,别扭地把东西递给牧行云,随之送到牧行云手边的还有一颗甜味的奶糖,牧行云握着这颗不应该出现的东西:“你变戏法变出来的?”
贺骄没说话,皱眉。
“哦,那我不问了。”牧行云把糖拆了塞进女孩嘴里,教她,“谢谢大哥哥。”
小姑娘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贺骄不适地低头捂住了眼睛,牧行云见状,心里的疑惑不断被放大。
等到女孩的家长找过来后他们就分道扬镳,牧行云接到电话,去赴了绘画社的晚饭局。
等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他和朋友勾肩搭背一起走,眼尖地看到站在酒店石狮旁抽烟的崔星影。
路灯把他投在地上的黑影拉得老长,黑压压的,他在一块方寸之地内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头去看腕表,烦躁地抓抓头发,又“啪嗒”一声点了根烟。
牧行云借口有事让朋友先走,缓了一会再过去,他抱着“能躲则躲”的态度,不想在外面和崔星影起正面冲突。
但他小心翼翼从他身边越过的时候,崔星影的眼像雷达,捉奸似凶恶的眼神立即锁定了他,牧行云脚步一顿,烦他的阴魂不散和“仰卧起坐”。
“去哪了?”崔星影大步上前,“社团里的人说你傍晚跟着一个男人走了。”
牧行云点头:“艳遇。”
“我他妈听错了?”崔星影掏掏耳,“你再说一遍。”
牧行云很乖地重复:“艳遇。”
崔星影现在确定自己并没有幻听,正因为没有幻听,他表情一凛,眼似刀,刀刀往牧行云的身上扎,他琢磨着这两个字,咬牙切齿,反问:“艳遇?”
牧行云笑笑,两眼亮晶晶的,想要气死他:“超帅的!”
崔星影头疼地把手背搭在额头上,抬头看了会完全暗沉下去的天,他的心情立即也变得像黑色那么浓,理智彻底消失殆尽。他伸手去抓牧行云的手腕,第一下,没抓到。
“你别躲。”崔星影压着气道,“你房间在哪里,我跟你回酒店再说这件事,外面不好说话,人多,你要是想要面子的话,现在乖乖跟我进去。”
牧行云往后退:“不要,大半夜两个人回房间不太好吧,我们要避嫌。”
他补充:“要是被贺骄知道怎么办。”
崔星影把烟掐灭,逼近牧行云的时候像座山:“别提贺骄,现在是我跟你两个人的事,你把不相关的人掺和进来干什么。”
“可是你喜欢贺骄。”
崔星影无可反驳:“是,虽然……”
“傻逼。”牧行云轻轻地说。
夜色太暗了,暗到把声音都遮住,崔星影过了几秒才后知后觉,牧行云骂他了,牧行云刚才是不是骂了他傻逼?他呼吸一滞,愤怒和错愕交织,但随后纵容地忍气吞声,委曲求全道:“行行,别闹了好不好,差不多行了,再闹就过了。”
“谁在闹?”牧行云反问,不明白。
崔星影直起了身,眸光幽黑,原形毕露:“牧行云,你是不是在找死。”
“死了就死了呗。”牧行云无所谓地笑笑,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他的语气也像烟一样慢慢往上飘,“被你这种傻逼管一辈子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崔星影反复张嘴又闭上,最后只问:“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牧行云吸一口烟,神游天外,没说话。
崔星影道:“你现在太激动了,我没办法跟你聊下去,你先冷静下来,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他停了一会,又说:“行行,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没有什么事情能把我们分开。”
“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牧行云看着他,反复恳求,“别来找我了好不好,你去找贺骄,或者你再去找个像回汀一样的人陪着你,你找谁都好,你放过我吧。”
崔星影本来已经走远了,闻言再回头,他的眉眼沉得厉害,立在那儿静静看着他,因为牧行云的抗拒他又开始生气,从来都是被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现在放下身段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崔星影置气道:“好,希望以后你别后悔。”
放下狠话之后他就离开了,牧行云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偷偷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后没多久,半夜十二点一过,海岛上有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整片夜空被漂亮的烟火点燃,牧行云站在阳台前拍照。他随后把照片存好放进文件夹,之后挑出最美的一张,打开微博发给J。
又是平常的一天,希望J能够开心顺意。
刚一开微博,他才发现后台被消息塞满,牧行云很快找到私信爆炸的原因,《时尚秀》的杂志官博在晚上官宣了下期的封面人物,艾特了贺骄以及画手“一朵云”。
因而源源不断的粉丝涌入牧行云的微博主页,又来私信恭喜他,拜托他把自家哥哥画得帅一点。贺骄在网络上的名气不小,牧行云的粉丝数瞬间也多了不少。
他随手点开几个粉丝的主页闲逛,追星博的转发点赞内容大部分都和贺骄有关,牧行云甚至收了一份贺骄的长腿剪辑,都是粉丝从他以往作品和综艺节目中截取出来的片段。
他本来昏昏欲睡,现在立即精神了,趴在床上哦哦哦地一个人叫,翻来覆去地看,一分三十秒的剪辑视频高能不断,牧行云小声地惊呼了一声:“靠。”
“这是人吗?”
“这腿是腿?”
“腿成精了吧!”他翻到床沿,不慎摔下床,过好一会才从“大脑放烟花”的状态中缓过来,牧行云揉揉摔疼的屁股起来,摸到手机,半跪在地板上继续冲浪。
他退回到后台私信页,准备随机回复几个私信时,眼神掠过其中一个昵称,等等,牧行云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腰,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颤着手点开和J的私信框,定眼再看,回复没有消失!
J说:“你分享的烟花很好看,谢谢。”
“咚”。牧行云的额头再次撞在了床沿上,他头晕眼花地坐起来,坐直了,盯着那道简短的回复发呆,不太敢相信。诈尸了?盗号了?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踌躇,缓慢地删除长串的问号,他得显得成熟稳重点。
“您好。”牧行云问,“是本人吗?”
J道:“是。”
牧行云说:“哦。”
J道:“嗯。”
牧行云晕乎乎地说:“好。”
J没再回复,可能也觉得这样的对话无聊至极。
这是什么啊,词到用时方恨少,牧行云手握成拳轻敲自己的脑袋,怎么回事儿行行小老弟,争气点,他明明也想把消失几年的偶像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可是牧行云还是想不到应该说什么,他神志不清地蒙上被子睡了半小时,被惊醒后爬起来打开微博,再次确定这不是梦,他复盘短小的对话,鼓起勇气试探:“大神还在吗?”
J道:“在。”
牧行云:“哦。”
J道:“嗯。”
一切仿佛又回到尴尬的起点,如此熟悉。
打住打住,牧行云删除对话框中简短的“好”字,深呼吸,缓慢打出一长串久别重逢的话还未来得及发送时,J先开了口:“我看完了这几年你给我发的作品,进步很大。”
哦,牧行云想:我过年了!我死了!
他停下回复的手,下床跑到浴室朝脸上泼了把冷水,牧行云随口抬头看着镜子里红扑扑的脸,发出两声“嘿嘿”的傻笑。
回到卧室,轻飘飘的牧行云拿过手机看了眼消息。
J在一分钟前问:“你是腿控?”
牧行云立即石化在原地,脸上扬起的笑还没来得及隐下去。很丢脸,这太丢脸了,他发给J的作品大多数都是男人的腿,后知后觉这很不妥,他忐忑不安。
J接着又问:“最近几张是贺骄的腿?”
牧行云没回复,他猜测自己刚才刚点赞了那个剪辑的视频,暴露了自己的喜好。
这时候J逻辑缜密地说:“原来你喜欢贺骄的腿。”
我的宝贝J他到底在说什么啊,牧行云晕乎乎地想,两手张开往后一躺,半死不活地倒在了床上。他把手机盖在眼睛上遮住灯光,使用过度的手机滚烫,把牧行云的脸颊,乃至整个身体,都烫得快要燃烧了起来。
越过这个话题,他们又聊了几句,J很快下线消失,牧行云意犹未尽地复盘奇怪且短小的对话,随后陷入沉睡中,一梦到天亮。
为期两天的玫瑰海岛采风结束,牧行云和社友在机场登机时,又和崔星影他们一行人不期而遇,他的视线在几人中梭巡一圈,很快锁定身高腿长的贺骄。
什么嘛,牧清云张望一会,失望地收回了目光,努努嘴。
他想,贺骄怎么穿了一条完全看不出腿型的工装裤,真是暴殄天物。他闷闷不乐地抱紧背包,下巴搁在胳膊上,无聊地垂下眼眸,于是错过了贺骄望过来的“一言难尽”和或许可以称作是“错愕”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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