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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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彻底深了，路上车辆渐少。
夏行风开了自己那边的车窗，夜晚的凉风透了进来，吹得人平静了许多。
季幻自从被夏行风搂到了怀里，闻到了那股悠悠的、熟悉的冷淡梅花味儿之后，便不再挣动了，只是眉头还皱着，看着不太舒服。
司机是个普通人，夏行风大胆地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出来。
季幻歪着头靠在夏行风肩上，不自觉往她的脖子那边拱。
夏行风没动弹，任由她拱。甚至季幻越这样依赖、靠近她，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满足感便越是强烈。
都是标记后遗症。
后遗症。
夏行风这么说服着自己。
发热期害人啊。
司机把她们送到了夏行风住的小区门口。
临下车时，夏行风把有些不省人事的季幻从车里抱出来，明显注意到了司机师傅打量的目光。
眼下这情况……怎么说呢，她看着确实不像个好人。
可夏行风这天实在经历了太多，筋疲力尽的，懒得再解释，敷衍地对着司机师傅笑了笑，抱着季幻转身走了。
好在时间很晚了，小区里没什么人，她们算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了公寓里。
夏行风把季幻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甩着有些酸痛的手臂，一边思考着用不用给季幻做个临时标记。
不做吧，怕她难受。
做吧，这会儿季幻还没醒，显得她在故意占便宜似的。
最后夏行风的君子心理占了上风，她伸手拖过来一把椅子，抱着手臂坐下，打算等着季幻醒过来。
这期间，屋子里开始溢起浓郁的alpha信息素味道，但没有什么攻击性，相反却柔柔的，像个干净的保护罩，把季幻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素味道里剥离了出来。
没多久，季幻紧皱的眉头就舒展开了，睡觉的姿势都放松了许多。
夏行风这才松了口气，肩背往后一靠，精神也慢慢松懈了，眼皮开始打架。
十二月的晚风从窗缝中灌进来，与那暧昧又浓烈的信息素味道相撞，最后被裹挟于冷淡的梅花味和清爽的橙花味之中。
季幻就这样奇迹般的逃过了一劫。
她是约莫快日出的点醒的，屋子里透进来了些微的光，比月光亮，又不及天光那般盛，总而言之是个非常迷离的光线和清晰度。
屋子里很静，外头风声却呼啸起来。
在这样视野略模糊的时候，季幻看到了坐在一旁椅子上打瞌睡的夏行风。
且不说什么美救英雄的剧情还没在她脑海里浮现出来，十八年咋咋唬唬的人生中，季幻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嗯，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一幕。
夏行风的手臂抱在胸前，脑袋往下垂着，没怎么扎紧的头发落下好几缕来，勾勒得她的轮廓简直温柔到不可思议。
房间里荡着那股季幻闻了就喜欢的花味儿，有些淡了，可闻着还是很舒服。
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心里踏实。
一些记忆慢慢被她拾了起来。
宋佐早就跟她说了要带她去“长见识”，季幻左右无聊，还傻不拉几地期待了好一阵子。
刚跟着宋佐进到那家abo酒吧里的时候，那些不加掩饰的信息素味道就像打翻了的香水瓶，熏得她往后退了两步。
看出季幻想走，宋佐坏心眼地笑了笑，用力地扣住季幻的手腕，把人直接往人流里一推，季幻就跟被浪打了似的，顷刻间就被淹没了。
酒吧她不是没去过，但是待得这么痛苦的还是第一个。
季幻有点难受。
宋佐给她介绍了一桌的alpha，都是普通的，没有一个极优性，听到季幻是极优性omega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跟一群馋狠了的狼崽子似的。
宋佐不动声色地揽住了季幻的肩膀，“收收你们那恶心人的眼神，盯着谁呢？”
季幻一肘子杵在了宋佐的肋骨上，痛意让她缩了缩手。
为了缓解难受，季幻喝了两杯酒，语气也冲了起来，她瞪着宋佐，“你他妈的，拿我在这儿撑面子？”
“谁撑面子了？”宋佐凑近，“我只是让他们见识见识，顺便让你们认识一下，以后还能叫出来一起玩儿。”
季幻平常根本不排斥这些，宋佐交朋友很多，很杂，什么人都有，她也被带着认识了一些。
要玩的话，她自然也能玩起来。
可这一回不一样，周围的信息素太多了，她一个刚分化的omega，根本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待很久。
宋佐以为她可以，季幻也以为自己可以。
所以，在季幻的信息素爆发之后，两个人都有点懵。
周围的人受不了刺激，都开始往外冲，季幻不知道是自己惹的祸，只希望他们跑快点，再跑快点，最好是一个人都没有，她就舒坦了。
那股澄澈的橙花味儿浓郁起来，闻着也能让人格外的燥热。
宋佐自然也发热了，她不是极优性，更没有那样好的定力，在她身边的季幻，像极了渴到死时递过来的那一杯水。
“季幻……”
宋佐声音嘶哑着，看向旁边按着心口重重喘息的人。
季幻都没力气动弹了，没个好气地扭过脸，“叫我干嘛！”
“难受是不是？”宋佐靠得更近一些，她克制着，可自制力已经所剩无几，“我给你做个标记，做完就没事了……”
说着，她还真的伸了手，探向季幻的脖子。
“艹……”
季幻躲了一下，“宋佐你有病是不是！滚开！”
宋佐的手抓了个空，落在了季幻的肩膀上，她不死心，非要标记季幻，直接把人一提，按在了桌上。
季幻看出宋佐的执着，彻底慌了，“我靠，宋佐，宋佐你敢！”
宋佐这时却轻轻笑了一下，“什么敢不敢的，在你眼里，我胆子很小吗？”
“你疯了是不是！”季幻挣扎都没力气，所有发泄全在嘴上，“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上次拿信息素吓我的时候，我就应该让我哥抽死你！”
“抽吧，抽死我得了。”宋佐眼神一暗，“我要不死，还真没法理解，你怎么宁愿让夏行风那个傻-逼标记你，也不肯来找我？”
季幻一怔，“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宋佐仗着自己力气比如今的季幻大，轻松地按住了季幻。
“季幻，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我不可能会伤害你……只是做个临时标记，我不会比夏行风差，之后发热期，别找夏行风了，我帮你。”
说着，宋佐低下了头，看着就要咬上季幻的腺体。
那一刹那，季幻真觉得自己成了个砧板上的鱼，一个她从没想过会算计自己的朋友，这会儿却强迫她，要标记她。
知道自己分化之后，季幻难受了好久，她始终没办法接受omega比alpha弱小的事实，接受不了omega成为alpha的附属，接受不了成为omega后的宿命。
她以为自己有季家在，她能做个和其他omega不一样的人。
可眼下，她终究没办法逃脱那些。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季幻一咬牙，手腕挣动几下，脱离了宋佐的束缚，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一脚踹在了宋佐的肚子上。
“去你-妈的！”
季幻对着宋佐破口大骂，情绪一上来，信息素也没管住，“宋佐，老子真是瞎了眼了，跟你这么个混蛋当朋友！标记我？夏行风他妈的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就你个傻子还想标记老子，吃屎去吧你！”
骂着骂着，季幻发现宋佐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也倒在了沙发上，像是脱力了似的。
季幻脑子晕起来，嘴上却还没停，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信息素有多烈，攻击性有多强。
宋佐不是极优性，一下就被压制住了。
到最后，季幻气上了脑门，意识都不清了，也摔在了沙发上。
大白她们赶到的时候，季幻还剩了最后一点意识，等被夏行风搂到了怀里，就彻底迷糊过去了。
……
说实话，季幻还记得，小时候欺负夏行风的事，宋佐也没少掺和。
夏行风被她们折腾到哭鼻子，那是常有的事，只不过，宋佐她们没见过夏行风哭鼻子，都是季幻遭罪。
不能说造化弄人吧，只是一朝分化，确实什么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季幻绝对想不到，她还有被夏行风保护的一天。
季幻一刹那，就这么一刹那，有些自我怀疑——她那么多年的朋友都能说翻脸就翻脸，前面这么十几年，她到底都收获了些什么啊？
可紧跟着，满血复活的季爷又支棱起来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咬牙切齿的，蓄谋着如何整死宋佐，好出了这一口恶气。
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呢，外面忽的一声雷响，惊得季幻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转头看向窗外，雨滴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空气霎时变得清凉、冷冽，窗缝里也有雨溅了进来。
季幻想也没想的，光着脚下了床，走到窗边，抬手关了窗户。
天这会儿终于亮了起来，季幻作为典型的懒虫，日出是什么东西，她都不知道。这时候看见天慢慢亮起来，她还觉得有些神奇，怪好奇地看了一会儿。
蓦地，身后忽然亮了一盏灯，有道声音响了起来，“季幻？”
季幻扭过身，看见夏行风打开了落地灯，微皱着眉，手放在颈后揉捏，不知道是扭着了还是如何，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下雨了。”和暴雨只有一墙之隔，季幻的声音也被雨声吞掉了一些，“夏行风，你醒了？”
说了两句，都是废话。
夏行风用很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起了身，绕到季幻这边来，抬手拉了窗帘，雨声又小了许多。
“这个点还早，你不用再睡会儿？”夏行风微低着头，目光里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和关心，“下这么大雨，你也回不去，再睡会儿吧。”
季幻忽然就乖了，“哦。”
她回了床上，夏行风看着她躺好，这才放了心，“我去外面睡，你就在这儿吧。”
看夏行风要走，季幻又叫住她，“夏行风。”
夏行风回过头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行风又帮了自己一次，季幻现在怎么看夏行风怎么顺眼，一顺眼，心里那股想要作点妖的心思也泛了上来。
“你把窗帘拉太死了。”季幻往窗户边使了个眼色，“这种天，不就是要听着雨声入睡吗？可我什么都听不到。”
夏行风嫌弃地看了她两秒，好像不理解怎么她屁事这么多。
可她还是过去，把窗帘拉开了一道缝，让雨声灌了进来，“窗户就不开了，雨太大了。”
季幻，“哦。”
夏行风要走，季幻又开始了，“诶，夏行风！”
夏行风长吸一口气，忍耐像是到了边缘，“干嘛？”
“我好奇，真的是好奇。”季幻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就剩一张脸在外面，一双眼睛贼似的盯着夏行风，“上回，我跟我哥在外面吃饭，看见你和一个红头发的女的过去了，那人谁啊？”
夏行风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抿了下唇，顿了一会儿，“前女友。”
“哦——”季幻拖长声音，来精神了，“你也喜欢女的啊？”
这个“也”很值得玩味。
可夏行风现在困得要死，脖子也又酸又重的，她只想一头倒在沙发上睡到世界末日，敷衍地点了下下巴，“嗯。”
刚准备抬脚，果不其然。
“夏行风。”
夏行风崩溃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季幻哈哈大笑了两声，“逗你的，睡去吧，走吧走吧！”
夏行风没再理她，开门出去了。
人走了，卧室里的信息素味儿却还没散。
雨声磅礴，天光微亮，被窝柔软又蓬松，还有好闻的味道弥散在空气中。
季幻睡了个舒服的回笼觉。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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