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 69 章 龙脉汤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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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流区漩涡翻涌，单人漂流筏在浪花中穿梭，劈开层层水波笔直前进。
祁无忧的脸颊被浪花打湿，她保持着身体的平稳，双眼注视前方，想子波聚集成束，控制着涡流的方向。
她没有躲避嶙峋的山石，而是让小船前进的方向巧妙地避开宛如刀阵的倒悬钟乳石。
只有在这时，陆昂才明白上一次自己给祁无忧造成多大的拖累。上一次极速漂流，四人漂流筏用了十五分钟走到终点。这一次，祁无忧自己掌舵，一分钟已行程过半。
在周桥乘坐的漂流筏即将在鱼口下解体时，祁无忧后发而至，少女穿过水墙落到他们的船上，一手一个拎起两个男人，就像拎着两根萝卜，回到自己的船上。
周桥紧紧抱住座椅，在剧烈摇摆的漂流筏上稳定住身体。
陈敬的左腿已经被食人鱼吃得只剩白骨，他跌倒在船舱里，攥住舱体的手指用力到指甲豁开。
救援任务一般定义为被救援对象不受到外界伤害。
祁无忧拿起船桨拍在陈敬后颈，青年双眼一番昏死过去，同时避免手指甲再次受创。
她看了周桥一眼。
[自然人P59无自伤行为。]
鱼群咬碎第一艘漂流筏，向着他们扑来。
“喂，你打算……卧槽！”周桥的询问还没开始已换成惊呼。
他和玻璃后面的近百只眼睛一起，注视着这场由祁无忧发动的奇袭。
速度快到极致就无法再被捕捉，耀眼的磷光在阳光下闪烁，不知道多少鱼身掉回水里，细密的切割音才混着粘稠的水声一起传入耳朵。
水上漂浮起断成两截的食人鱼尸体，鱼群大量挤在一起啃咬同伴的身体，尖锐的鳞片互相摩擦着。
祁无忧面不改色地出桨，拨开鱼群向前划行。
漂流筏慢悠悠地从“终点”下经过，滑过狭窄的水道，他们回到室内。
场景变换之后，陈敬也揉着脖子苏醒过来，他脑子发蒙，听到有人让他快喝【圣泉水】才回过神，赶紧取用随身空间里的药物治好腿上的伤。
周桥开口道谢：“谢谢你救了我们。”
祁无忧跳上岸，走到乔娇面前站定：“任务完成。”
“哥……”乔娇眼里含泪，颤颤地盯着祁无忧身后。
周桥走过来，扶起坐在地上的乔娇，把妹妹紧紧搂在怀里。
他不知道乔娇求助的条件，但本能地意识到祁无忧的救援不是无偿的：“祁无忧，谢谢你救了我。我愿意把我手里换来的装备和积分全部给你。”
周桥认为，这个报酬足够丰硕。
他也立即准备兑换，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两张初级强化卡，一张中级强化卡，一枚银戒指，一枚金戒指，一个木质十字架，一个水晶手镯。
陆昂的估算没错，在这场任务中，能力足够强的契约者可以提供保护赚取大量资源。
周桥拿出的装备将近300积分，他的账户里还有100积分，确实算得上丰硕。
祁无忧只是看着乔娇。
陆昂悄悄走到祁无忧身后，他心里的矛盾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该阻止吗？
能阻止吗？
乔娇确实亲口说了“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祁无忧也是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才愿意去救周桥。
想挽救一个人的生命，需要用另一个人的生命去换，这很公平，但是合理吗？
“祁无忧。”乔娇紧紧抱着周桥的胳膊，像是个躲在家长身后寻找勇气的小孩子，“我，我可以把我的装备、我的积分都给你。”
祁无忧面无表情：“我要你的心脏。”
“什么！”
周桥把乔娇牢牢护在身后，经过极速漂流一战，他不会认为自己能打赢祁无忧，但他不能眼看着妹妹为了自己送命。
“我们两个的装备、积分，什么都给你。”
“组队！我们愿意跟你组队，每次任务获得的结算拿出一半，不，八成上交。”
祁无忧沉默不语。
陆昂无声叹气，他知道，这些东西无法打动祁无忧。
乔娇捂着脸哭起来：“祁无忧，求你，求求你……”
意识到自然人准备赖账，祁无忧行动了。
乔娇猛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空荡荡的血洞，她张嘴欲呕，呕出一大团血。
没有人看到少女怎么移动到周桥身后，只觉得眼前好像晃了一下，祁无忧掌心里已经握着犹在跳动的心脏。
“娇娇！娇娇！”周桥大声喊着妹妹的名字，他一边喊，一边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各种药品往妹妹嘴里灌。
圣泉水。没有用。
龙血果。没有用。
活力剂。没有用。
祁无忧的攻击穿透一切防护手段，掠夺□□，直达灵魂。
乔娇腕上的水晶手镯断开，摔在地上。
“娇娇——”周桥抱紧乔娇的身体，痛哭出声。
祁无忧习惯性地在不执行任务时控制想子波的频率，让自己不被人注意，刚刚从自然人身体中获得的心脏还温热着，却读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任务失败了。
[器官异常，无法读取想子波。]
[RE任务第271次失败，失败代码M001。]
[上传任务记录。]
[上传失败，R系列网络未连接。]
[申请连接R系列网络。]
[无应答。]
[申请连接R系列网络。]
[无应答。]
[申请连接R系列网络。]
[无应答。]
溅到祁无忧脸上的血水轻轻滑落，像一滴红色的眼泪。
十戒律之一：RE计划为R系列全体机体最高任务。
[启用高等级行为模式。]
无形的想子洪流在娱乐区卷起，强烈的战意随着想子信号在封闭的室内肆虐。
毛骨悚然的感觉袭击了区域里的每一个人，恐惧从心里生出倒刺，紧紧缠住每一颗心脏。
滴答。
滴答。
滴答……
祁无忧手中的心脏还在滴血，没有人能把视线从那颗心脏上移开，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会是下一个乔娇。
与中枢部断联后第一次进入高等级模式，祁无忧久违地有了世界尽在掌握的感觉。
少女的眼睛被血染透，红瞳深处隐隐燃烧着几缕金色。
[申请连接R系列网络。]
[*@#%^&&^%#@*]
即将爆发的超低频想子波被一种意外的方式打断。
惊讶。
愤怒。
同情。
互相干扰的杂乱想子信号有了意义，输入语言系统却无法理解的词语有了释义，就连手中那颗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都有了价值。
祁无忧松开手，心脏掉进水里，食人鱼蜂拥而至。
悲哀。
少女鲜艳的红瞳注视着陆昂，更具体一点的话，注视着陆昂胸口的“绯红之心”。
大量算力集中于想子信号读取，特殊个体正在散发的想子波和R系列机体的想子波毫无相似之处，在很快消散的乱杂信号中也不具备超过规定区间的波长片段。
每一簇稍纵即逝的短波都有了对应的记录。
[惊讶。信息读取——阿贝诺庄园地下室，视认特殊个体。]
[愤怒。信息读取——筑梦村商店，本机定价为1000000积分。]
[同情。信息读取——龙脉汤泉娱乐区，乔娇的眼泪。]
[悲哀。信息读取——]
[警告。]
[算力即将过载。]
祁无忧走向陆昂，红瞳里似乎蕴藏着小小的火种，等待陆昂将它们点燃。
不再是一直以来毫无波动的样子，也不是战斗中那种专注坚定的样子，少女眼睛微微睁大了，嘴唇抿着，在端丽的脸上描绘出带着好奇和向往的表情。
像一个真正的少女的样子，会皱眉，会撇嘴，会哭会笑。
“陆昂。”
“申请与陆昂连接。”
祁无忧口中说着陆昂听不懂的话，她向陆昂伸出手，在陆昂看来，简直像是无助的少女向年长者索要心灵的安慰。
“申请与陆昂连接。”
祁无忧的手抓住陆昂的手，她的掌心还沾着乔娇的血，黏腻的触感贴在陆昂手背。
“无忧。”陆昂翻过手心牵起祁无忧，另一手仍然紧紧握着绯红之心，“我们先回去，好吗？”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少女不会拒绝他。
“好。”祁无忧果然答应。
绯红之心的时限已经到了，祁无忧仍然紧紧握着陆昂的手。
没有人阻拦他们，只有一道芒刺般的视线在背后如影随形，陆昂知道，那是周桥。
看来，即使是妹妹死去，周桥的大脑里仍然保留着最基本的理智。他见过祁无忧穿越极速漂流的样子，就知道他对上祁无忧没有任何胜算。
丧妹之痛在周桥的心里会酝酿出怎样的毒，陆昂暂时没有余力思考。
他牵着祁无忧往住宿区走，在祁无忧反复向他提出申请连接之后，他想明白了一直在困扰他的那件事，并且在这一路上作出决定。
回到404房间，陆昂先把祁无忧带到洗手间，给她擦掉手上和脸上干涸的血迹。
陆昂让祁无忧坐在床上，他站在床边。
祁无忧再次开口：“申请与陆昂连接。”
从地下室初见就埋在陆昂心里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是他？
祁无忧的特殊之处数也数不完，而他只是被神殿选中的、在契约者中最平凡普通的一个。
陆昂俯下身子，技能还在冷却，两颗红宝石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轻响。
【绯红之心：欲望是无法填满的黑洞，债务是难以逃脱的沼泽，爱意是骨头里潜藏的磷火，将绯红的心脏燃烧成宝石。】
【注1：当两名契约者共同佩戴绯红之心时，两人自动组队，两人生命值分别+50。】
【注2：两人的情绪可以互相传递，每次时长60秒。使用次数（3/3）】
祁无忧遵守的规则和其他契约者完全不同。
自称为人形兵器的少女动起手来就没有留情的余地。
装备的力量也许不足以约束祁无忧，他也许真的会死。
陆昂想过最坏的可能，但他还是决定说出来：
“无忧，我不是你的同伴。”
“我叫陆昂，是个普通人，今年23岁，以前的23年一直生活在地球，从没去过艾斯特里亚星系，也没见过人形兵器。”
“我不是人形机体，我没办法和你连接。”
[测谎通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