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 132 章 最终梦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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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戒律之四：所有行动必须上传R系列网络。
人形机体没有私产，也没有隐私，种群内所有个体借由R系列网络共享所有情报，均等使用生活设施内的所有资源。
R-751机体和其他1279名机体在构成元素方面没有任何区别，生产技术手段完全一致，种群现启动的1280名机体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与战斗经验。
R系列网络覆盖范围内，人形机体全员的“核”均可共享，身体元件可以置换。R-751也可以是R-336、R-895、可以是任何一名启用中的机体。
陆昂同意自愿将心脏交给人形机体，已通过测谎并进行预解析。
重要的是陆昂。
不是R-751。
“启动战斗模式，优先保护陆昂安全。”
祁无忧以这句话作为对陆昂的回应，少女的眼睛维持为鲜艳的红而非沉静的黑，她握住陆昂的手，拉着他一起退出鼠群的攻击范围。
林岁已经不记得自己进入梦境有多久，也不记得自己完成过多少次梦境任务，她唯一真切的感受是，此时此刻，就是她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鼠群无穷无尽，在操场汇聚成一片灰色的海洋。
几名契约者一开始还能维持队形互相支援，很快，他们就被鼠群冲散，变成洋流中的一叶叶孤舟。
她挥舞着手中的铁锨，用力朝地上拍打。
血花四溅，四五只老鼠发出凄惨的叫声，短暂的停滞后，更多的老鼠爬了过来，一只叠着一只，迅速补上空缺再次爬上林岁的小腿，张开钢牙狠狠咬下。
剧烈的痛楚传来，林岁感觉自己的腿骨都要被咬碎了。
她双眼红得快要滴血，举起武器再次重重砸向地面。
火烧没用，一只老鼠被点燃，会有十几只老鼠悍不畏死地冲上去压住它，隔绝掉火种的蔓延。
王佐才只不过踉跄了一下，就被鼠群一哄而上吞没了，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钱繁已经吃完所有龙血果，用完最后一次技能，麻木又绝望地看着奔向自己的鼠群。
周全还站着，但是全身已经爬满老鼠，她凄厉地哭叫着，但这种哭声还能持续多久？五分钟？还是三分钟？
他们这些契约者被神殿抹掉记忆，混淆虚实，好不容易觉醒过来，难道就要这样死在成功的前夜吗？
她不甘心……
她明明……明明已经找到最关键的道具……
林岁握紧手里的盐酸瓶，用尽全力泼了出去。
盐酸落尽鼠群里，发出焚烧般的滋滋声，被盐酸淋到的老鼠哀嚎着嘶鸣，其他老鼠似乎感应到什么信号，没有再攻击契约者，而是用惊人的一致挺了下来。
无数只老鼠扬起脑袋，小小的眼睛映出月亮的红光。
下一瞬间，低频想子波不分敌我覆盖住整座操场。
林岁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紧她的心脏，控制住她全身的血液流速。
不行……撑不住……心率越来越快，这样下去她会死……
短暂的头晕耳鸣之后，夜风里送来一丝清凉的空气，林岁猛地吸进一大口空气，弯着腰咳嗽起来。
心悸的症状消失了。
老鼠们不再咬人，一个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尚且存活着的契约者们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
“祁无忧……”
“老鼠、老鼠都……死了……？”
“救命、救救我……”
自然人作为体型更大的生物，天然比老鼠能够承受更低频的想子波，无差别攻击是最快捷、最节能、能够最大程度营救存活自然人的方式。
祁无忧完成了陆昂交代的第一个任务。
趾骨缺失，腿骨粉碎，开放性伤口，大范围软组织挫伤……
王佐才死于鼠群的攻击，老鼠们在他跌倒之际一拥而上把他撕成碎片，甚至没留下一具完整的骨骼，只剩几片小块的衣物纤维和颅骨碎片。
昨天还和他大打出手的周全瘫坐在这些碎片旁边，麻木地看着正在给自己止血的祁无忧。
他没有丝毫获救的喜悦，只有物伤其类的悲哀。
对于从基因层面完全了解自然人身体构造的人形机体而言，如何处理自然人的伤口进行急救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技能。
祁无忧以伤情轻重排序迅速完成急救措施。
完成陆昂交代的第二项任务后，她在夜风里抬起头，注视着主席台的方向——密集发出低频想子波的地方。
在浑浑噩噩中被祁无忧的残忍虐杀唤醒。
在积极展开任务时被祁无忧一再无视。
在冒险探索几近濒死时被祁无忧救活。
少女掌握着不属于梦境任务的力量，却如他们一样在任务里沉沦，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困境和挣扎。
“周全——”
在林岁的高呼声中，周全握紧手里满是缺口的匕首捅向祁无忧后背。
没人看得清祁无忧是如何移动，她像一只轻盈的小鸟躲开致命攻击，一翻身就来到周全背后冲着脖颈一手刀敲了下去。
祁无忧拽住周全的胳膊免得他在无防护倒地时增加挫伤范围，影响自己的任务评级。
缓解了倒地的冲力后，祁无忧立刻放手，重新把注意力交给主席台方向的想子波范围测定。
钱繁和林岁狠狠为周全捏了把汗。
陆昂捂着胸口慢慢走过来时，祁无忧已经对低频想子波的信号范围测定完毕并拟定出第四作战计划。
[特殊个体专项指令12：未受到攻击时，我方预先发动攻击前需向陆昂汇报作战计划。]
“报告，汇报作战计划。”
祁无忧走到陆昂面前。
人形机体是以“最终兵器”为目的开发出的种群，自第一代启用至今，并不曾拥有军人身份，但祁无忧在某些时候的行动，却很有军人的作风。
陆昂听着祁无忧的作战计划，心里忽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
刚毅，果断，服从纪律。
如果用管理军队的方式来约束人形机体，也许会比植入“强制服从程序”更加合适。
测定到的不同频段想子波信号共8个，危险级别达到B级的有7个，达到A级的有1个。
A级危险目标定位为地底深处8千米到12千米之间，祁无忧的作战计划是先进行远距离想子波攻击，切断目标体的想子信号同时对地面进行切割，拉近与目标体的距离，直至可以完成物理打击。
目标体为大型碳基生命体，完全切断想子波信号只能导致目标体大脑皮层受损，要完成致命攻击，需要行使物理手段破坏目标躯体。
陆昂对祁无忧的作战计划没有意见：“需要我们做什么？”
祁无忧犹豫了。
没有在1秒之内回答问题，说明少女精密的“核”正在进行超乎想象的运算量，大概过了四五秒的时间之后，她睁着鲜红的眼睛，慢吞吞地说：“远离战场。”
A级作战任务需要应用广域想子波破坏，祁无忧没有把握在这样的战斗烈度下同时保护陆昂不受到想子波伤害。
但远离战场同样意味着脱离自己的保护范围，如果陆昂在她作战期间遭受攻击，她必须立即中止战斗前往陆昂身边。
最优解是在作战开始前清除掉可能存在的“其他威胁”。
祁无忧克制地只在“核”中演算时使用到“其他威胁”的代号，没有用视觉确认几名自然人个体。
当然还有另一种办法。
清除“核”中的特殊个体相关情报，留出充足算力空间。也许是因为解析自然人心脏时太过震撼的体验，祁无忧无意识地排除了这个方案。
重要的是陆昂，不是R-751。
祁无忧已经作出决定，排除掉契约者系列任务对陆昂造成伤害的可能性之后，提升行为模式等级至最高，清除所有非必要储存，动用全部想子信号向艾斯特里亚主星发射陆昂的基因编码与坐标。
因为清除模式的特殊启用方式，任何机体使用清除模式传回主星的情报都将被视为S级情报进行解读。
即使不清楚特殊个体相关情报，这些储存在“核”中的信息也会在清除模式中被一并燃烧殆尽，但祁无忧还是想保留它们，直到最后一刻。
这是她完成“RE计划”的过程，是人形机体种群的重要情报，应该尽力保存。
人形机体种群全员共享情报，只有“复制”，没有“传承”，这样的理由无法说服R系列网络覆盖下的任何一名人形机体，只能说服脱离了R系列网络的祁无忧自己。
R-751拒绝在这件事上继续使用算力，干脆地向陆昂提出撤离要求。
陆昂不同意：“我现在恢复记忆了，我的技能对怪物有效，吃一颗龙血果就能用出来。我留下可以随时支援你。”
“我们也是！”钱繁率先表态，“无忧，我们都可以支援你。”
林岁上前一步站到陆昂身边：“祁无忧，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这场梦境不是只有你和陆昂，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押在今晚，我不会让别人决定我的命运。”
刚刚被叫醒的周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林岁身后。
祁无忧直视陆昂：“确认。是否调整作战计划，将保护自然人P372、P385、P397列入作战计划？”
陆昂知道，祁无忧说出的代号分别指钱繁、林岁和周全。
他摇头：“不。保护特殊个体陆昂也不必列入作战计划。无忧，你的作战计划只需要杀死怪物，保护你自己。”
[指令冲突，保护特殊个体陆昂优先级别高于完成契约者系列任务。]
[执行级别退让原则，拒绝特殊个体的临时指令。]
“拒绝。”
祁无忧转身走向属于她的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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