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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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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姝走进大殿,观看着每个人的表情,那一张张好像吃了苍蝇的脸,着实叫人舒爽。
要说整个乾清宫这些人,看见何姝最高兴的,莫过于龙书案后头的朱慎锡。小皇帝一看见她,激动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母后!?母后终于回宫了!”
何姝上前摸了摸小皇帝的脸蛋,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朱慎锡高兴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皇帝是高兴了,再看众臣,一个个面如死灰。
她竟然没死?
“哀家还要照顾陛下,没那么容易死的。”何姝在百官之间仰首挺胸,指着额头上的一圈纱布,“陛下乃是真命天子,那么哀家便是奉天命辅佐陛下之人,有天福护佑,即便是摔下山崖,也不过是受了点儿轻伤罢了。”
轻伤?
于国贞偷眼窥视她额上的伤,怎么看都不像是坠崖所致的,这也太扯了。
可若不是坠崖所致,她头上的伤,究竟是哪儿来的?
“哀家方才进来之前,似乎听见有人说什么……”何姝环视文武,“记不得哀家说过的话了?是吗?”
官员们暗自侧目,窥视于国贞。
于国贞垂着头,眼珠左右游移,不安的揣测何姝这话的意图。
何姝勾起嘴角,“于大人,哀家记得当日在朝堂上,不光是哀家,几位大人对于请季大人回来官复原职的事,不也是十分赞同的吗?怎么一转眼,你们不仅忘了哀家的话,连自己亲口说的话也不记得了?”
于国贞腰弯的更低,试图掩藏他心虚的脸孔。“呃,可能是近日来,国事繁忙,臣等疏忽,记不真切了。”
“忘了?”何姝挑起眉毛,环视众官员,“你们都忘了?”
官员们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何姝看向刘敏志,“刘大人,哀家记得,当日还是你第一个站出来赞同哀家亲自前往请季大人出山的。怎么,连你也忘了?”
刘敏志不以为然道:“户部繁忙,臣似乎真的不记得了。”
这些老杂毛,果然想赖账?真当我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官家小姐呢,由着你们欺负?
哼!
“看来刘大人真是老了,连哀家的话都能忘记,那你还如何堪当户部大任啊?”何姝双手往身后一背,“既然不能胜任,刘大人还是别当这个尚书了,回乡种田去吧。”
闻言,官员们大惊,根本没想到这个新来没几天的小太后,竟然无缘无故,仅仅只是因为忘记一件事就被贬官,这样若传出去,对她的声望没有半点好处。就算是先太皇太后在,她也不敢这么冒然做出这种决定,可这年纪轻轻的小太后竟然如此随意的做出这样的决定,还当众开口,没给刘敏志,也没给自己任何后路。
刘敏志更没想到,当时眼睛都直了。让我回乡种田?怎么可能?
何姝的话,就连邓酌也惊的不轻,因小事冒然贬谪大臣,还是先帝留下来的重臣,日后只怕会被人诟病。这里边儿千丝万缕的信条观念问题,多了去了,并不是何姝这样的现代人可以理解的。
“咳咳……”邓酌在旁边轻咳提醒。
何姝当即领会他的意思。
怎么着?不能赶他走?
也对啊,如果那么容易,我上台直接把这些人都赶回家就是了,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可问题出在哪儿呢?
呃……“呵,看把你们吓得,哀家只是说笑而已。刘大人乃是朝中重臣,哪能说走就走呢?就算刘大人要走,哀家还不答应呢。”
呼……
刘敏志泄了口气,差点儿吓出低血糖。
于国贞轻斜目光,带着斥责的口吻道:“太后辅佐陛下,言行代表天子,当谨言慎行才对。所谓君无戏言,像这种戏言,日后还是不说为好。”
何姝不以为然,“是君无戏言,哀家又不是陛下,在这朝堂之下,偶尔与诸位大人说笑说笑,其乐融融,并无不妥。不过,在朝堂之上,哀家的话即代表天子,不容忽视。”
于国贞不语,他本来也只是随便说说,算是给他们这些来逼宫却没逼成的官员找个台阶下。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话,何姝却接着道:“大人们记性不好,可不是什么好事。若总把哀家和陛下的话当戏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君臣纲常何在呀?”顿了顿,“尤其是刘大人。你掌管户部,若是出入账少写错写了,那可就麻烦了。诶?难怪户部老是入不敷出,莫非与刘大人记性不好有关?”
刘敏志心里一紧,感觉到不安。
于国贞讪讪的道:“太后,您这是又再说笑了。”
何姝脸一沉,“户部账目岂能说笑?”
于国贞眉头微颤。
“邓酌。”何姝忽然唤了一声。
邓酌躬身,“臣在。”
“你的记性一向很好,稍后替哀家查查户部的账目吧,看看他们有没有记错的状况。”
啊?什么?忽然查账!
在场的户部官员,包括刘敏志全傻了。
最重要的是,还让邓酌查?
这就算没毛病也肯定能查出点儿毛病,更何况,不可能没毛病,否则惠王私下收买人心的钱从哪儿来?
邓酌倒是心中一喜,完全没想到这看似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竟在这儿挖了个坑。如此一来,若查出问题,到时候可就不是贬官的问题了。该杀杀,该放放,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当即躬身,“是。”
何姝挺了挺身,“你们之中还有谁记性不好的,都站出来让哀家看看。”
这一问,一众官员全低下了头,谁敢站出来?站出来就得被查,当了官儿,真正清廉的有几人,就算有这样的官,也不会站在这里逼宫。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官员们,此时都似蔫黄瓜般,佝偻着身子,大气都不敢比别人多出一口。
何姝心中窃喜,我的气势还是蛮强的嘛。
“没了吗?”何姝环视,“这么说,其他人都记得当日朝堂上与哀家说过的话啦?”
“臣……记……得……”声音七零八落的在众官员间起起落落。
“那就好,若是以后谁的记性不好了,容易忘事了,就来告诉哀家,哀家很乐意帮你们分担职务上的重任。”
何姝忍住内心的得意,回头看了眼季怀阳。心说他就是那位老臣啊,刚才气氛紧张没来得及观察,现在看看,还真是够老的,老到没什么话想和他说的。
“很好,那么从今日起,季大人就官复原职,替代梁光治做这个首辅。”
季怀阳满含热泪,激动的再次跪下谢恩。
“谢太后,谢陛下……”
于国贞急了,“太后,那么,梁阁老病愈之后,两位阁老该如何取舍?”
何姝摇摇头,“那是以后的事了,等梁光治真好了再说吧。”
于国贞:……
怎么个意思?盼着我们梁大人好不了呢?
何姝回头看一眼放松了心情一边儿抠鼻涕的小皇帝,斥责道:“陛下还小,你们这般兴师动众的,若是惊吓到陛下,你们担得起这个责吗?以后有事,就去找哀……”话说半句,她觉得不对,立即改口,“不对,还是去找邓酌吧。哀家怎么着也是掉下过悬崖的人,需要好好静养。这段时日,宫里的事就去问邓酌,朝中之事,就有劳季阁老主持了。”
“臣定然尽心竭力,不负陛下与太后重望。”季怀阳保持着他一直的亢奋状态道。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苦心安排一切,倒叫邓酌和季怀阳捡了个便宜。
何姝说罢学着电视里主子的架势,轻轻抬手,“邓酌,回慈庆宫去。”
“是。”邓酌弓腰,托住何姝的手,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