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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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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君未洗漱时没见上官返,就知道这件事远远没完。
她收整好进了卧房,见上官返已靠在床上,白日里高高束起的长发放下来,铺满了肩背。安静不说话的样子,像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似的。
他穿着轻薄的里衣,明明是在等她,却看也不看过来。
君未心中好笑,走过去翻身进了床内侧,侧头看他,柔声道:“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上官返还是不理,就去握他的手,却被躲开了。
君未没想到他连手都不给握了,终于有些意外:“这么生气啊?”
她其实并不排斥上官返知道她对他这副躯体的喜爱,早在两人成婚前,她就被吸引,触碰过这副身体的每一处骨骼。
可不知为什么,却同时又极度羞于让他知道,她对他某一部位的过分偏爱。就如同那是一道暗语,未言明时,君未的每一次碰触都正大光明,但只要一说出口,那人从此就会从她的动作里知道,她深藏在心里的执念与偏执。
她几次欲张口说明,都咽了回去,索性双手拢住了上官返的肩背,男人宽阔的肩背让她无法将他双臂都拢在怀中,而是穿过胸膛和后背,在腰侧合扣。
君未在他耳边小声说:“好了,随你怎么样,许你逼我开口。”
上官返本来只是有些憋气,他知道君篱在她心中地位,亦从来不问君篱和自己谁在君未心中分量更重。
亲情与爱情本不同,无法同日而语,可她允许君篱参与他都无法参与的事情,还是让他无法接受。
而此时君未话中的意味太明显,让上官返觉得可能事情与自己想的还是有些出入。是什么样的原因,让清醒时的君未无法说出?
她在他肩上靠的极紧,上官返无法去看君未此刻神情,他甫一动,君未手臂又紧了些。
“你干嘛?”上官返问她。
“你才是干嘛?”君未反驳。
上官返半晌不言,再开口时哑了声音,自由的那只手抬起来握了握君未手臂,他道:“热,我去拿个冰盆。”
这夜荒唐又混乱,两人起初都还还存着些理智,但当上官返发现君未只要有一点清醒都不愿开口时,所剩不多的理智也默默崩了盘。
他仰面将人扣在自己身上,仅拿一只手臂压着,另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肆意在君未身上碰触。这个姿势让君未与他尚有些距离,错觉自己可以逃走,却偏偏无论如何,半寸都离不开。
“从前你也这么摸我,”她听上官返说:“但你那时懵懵懂懂,我们也没成婚,我只记得你手指微凉,蹭过的地方却灼热。”
他仿佛也着了魔,如果说君未当时只是在探索官返一身骨骼,此时上官返却是将她全身骨与肉都过了一遍,君未被他圈在怀中,隐忍到全身寒噤。
不知碰到哪里,君未终于撑不住自己,将额头触在上官返的胸膛,混沌中听见他问:“这样肯说了吗?”
说什么?君未已经忘了自己说的许你逼我开口,她全副心神都已不再自己身上。
上官返追问,情绪中的吃味简直要有实体:“为什么倒了我做的菜?明明第一次吃时那么喜欢。
为什么不让我陪你采药晒药,君篱都可以做的事,为什么只有我不行?”
上官返本来只是询问,却被这一句句自己的询问逼出了深藏的情绪,他旋身将君未压下。
他力道一点儿都没保留,冷玉一样的骨骼倾覆而下,竟似透过两人皮肉,清清楚楚印刻在君未身上。
“未未。”他叫的那么温柔,动作却不,上官返紧盯她,打定主意逼出原因。
君未只记得自己开了口,却完全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支配自己的似乎已经不是大脑,而是本能。
理智不肯开口的,让本能来告诉上官返,告诉他上官返这个人,在君未心里到底 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他的形与魂,骨骼与血肉,对君未来说是怎样一种吸引。
床前冰盆里冰块已化水,传来细微凉气,汗水还是争先恐后,像倾诉不尽的此生与你。
君未第二日醒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儿失忆,她想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直到脑海里走过自己那句“许你逼我开口”。
好吧。她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这下我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却奇妙的也正因这句话,心底泛起一片轻松和欢愉。
她转眸去看上官返,却发现那个男人也在看自己,见她转过头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手递过,静静等君未来握。
君未抬手握住,下意识顺着他指节轻捻,眼睛里泛出笑意。
这一次,她不只是握住了他指骨完美的手,更是君未深爱这人的秘密。
这日君篱起得早,去了左相府中,君未心想他应是用了饭再回来,不想还未过正午,门厅里便响起了他特有的吵闹,一人顶一群。
“阿姐阿姐,我有一个天大的趣闻要说给你。”
君篱一路吆喝,成功在药橱前找到君未:“我跟你说阿姐,天大的趣闻!”
这一脸猎奇,君未看的熟悉,完全是他小时候听到有趣传闻来找她分享的模样,眉飞色舞表情夸张,是谁说君篱长大了来着?
“说。”君未回了个。
君篱拉来一把座椅,把自家阿姐安顿好,自己则随意站着,开始讲述。
“我不是去外祖父家了嘛,用了早饭摘完瓜果还陪外祖父外祖母聊了好一会儿觉得有点闷想去庭院透口气结果!”
“断句。”君未吩咐。
君篱忍不住笑着应好,喘了口气继续说:“结果听府里的侍卫说了个了不得的传闻。”
他换了个姿势,倚着君未座椅弯下腰,凑近君未耳边,自以为悄声道:“是那个小五爷,他和他皇上兄长吵架啦。”
“吵架?”君未被勾起了兴趣,“不是说圣上对他五弟很是疼爱?”
“是啊是啊,所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让两人产生龃龉了阿姐你说是不,那你猜,是什么大事?”
君未看着君篱,调笑:“不知道,但能让你当成天大趣事的,左右不是吃喝玩乐就是风花雪月。”说来好笑,君篱此人,风花雪月不通一点,却极爱听,主要听个热闹。
君篱大力点头,神情兴奋继续絮叨:“那严任俞在朝堂上不知哪里得罪皇上了,被下令罚俸三个月,本不是什么大事,但不知小五爷从哪得知了,跑去和他兄长理论,‘敏郎本就清廉,这下连糖水都要吃不起了’。”
君未想起扇子店的相遇,那五王爷龙境澈确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又不知这“敏郎”是他要助的哪一位,听称呼应当极亲近的人,多少有些上官返和龙境泽的影子。
大约是知道自家阿姐不认识这位“敏郎”,君篱贴心解读:“我打听了,这位‘敏郎’是去年进的进士,江南人,其人清雅,为官有清名,与小五爷很是交善。平素很是节俭,唯独爱吃糖水,就是你和上官哥哥常去的那家,说不准你们还见过。”
君未听的耳熟,想起扇子店与龙境澈同行的那位。
“那结果呢?君无戏言,圣上总不会撤罚了吧?”
君篱笑的见眉不见眼:“好玩的就在这,皇上被小五爷缠的不行,允了他供应严任俞三个月的糖水。听说糖水送到他住处的时候,严任俞差点没绷住他的温润如玉。”
君未也忍不住笑起来,这朝堂在旁人和在君篱口中,完全是两幅模样。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