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反派后逃不掉了[星际]》喵布里

10、Chapter10

　　住院区的走廊一如往日的阴森，一间间病房大门紧闭，恍若另类牢房。

　　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白色大褂，目不斜视，匆匆忙忙。

　　代尔塔星政府旗下的救济机构总是这样……伏珂的唇角浮起一丝自嘲。

　　她当年明明被送进去了福利院，还能被偷出来。回忆像是即将撕裂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她的理智铁石心肠地把它按压下。

　　不要去记得，不要去在乎，不值得。

　　伏珂微敛眼睫，自然垂落身侧的双手颤了颤。

　　随着逐渐走到走廊的尽头，她认出了挤在109号病房前的工作人员。他们其中部分还服务于政府的非法人体性. 征改造救治单位。

　　那些人一看到她，个别不认同地皱了皱眉头，“怎么现在才来？平时也不见你来医院看看你母亲。”

　　他的同事似乎不太认同他脱口而出的话，抬手拉了拉他的袖子提醒着。

　　伏珂没有搭话，在大门这里站着，远距离审视着不远处白色病床上神形枯槁，瘦瘦小小的那个女人。对方的发丝枯黄，脸色白如蜡纸，禁闭着双眸，身上插着各种透明的管子……纯白色的床单盖在她身上，像极了网上那种太平间的照片。

　　工作人员们安静了下来，病房里运行的机器声比人的呼吸声还要明显。

　　“她现在还有哪个时间段是神志清醒的？”伏珂的目光看着那一片白色的床单，语气冷淡地问道。

　　她这态度约莫又激怒了个别人，在那些人张嘴前，稍微冷静的那个工作人员制止了他们。

　　这个人有些许上了年纪，头发斑白了部分，戴着老式的黑框眼镜，代替自己的同事公事公办解释道，“伏女士一般上午11点左右会有大概二十分钟的清醒时间，你需要到休息区坐坐等会吗？”

　　伏珂有些惊异他让自己去休息区，接着她就听到对方说，“或者要不要坐下来和我们谈谈伏女士的治疗方案呢。”

　　她冷静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不，还在这等着她。

　　“我不会给伏女士捐赠肾脏，或者是肝脏。人工肾脏，人工肝脏如果她不接受，那是她自己求死，我不会阻拦她。”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
　　“年纪轻轻，这心也恁毒了吧。”
　　……

　　戴着老式的黑框眼镜的那位无奈插嘴，“你们就少说一句话。你们又不是这位女孩，你们试试换作自己先开个腹？”

　　他侧过头继续劝解眼前身形单薄的少女，“虽然你的母亲的要求不是非常合理，但是根据资料显示，她也是你唯一剩下的亲人了呢。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闻言，伏珂轻抿薄唇没吭声。
　　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让她考虑，再考虑。他们做的选择，为什么要让她去考虑，让她去执行。

　　自小遇到的那些人是这样，新来的转校生是这样……这里的人也是这样。他们预设好的行为，强加给别人真的没问题？

　　由于伏珂的沉默，走廊的气氛陷入了微妙的对峙，尴尬中。

　　那些人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带着各自的解读影射出不同的情绪，鄙夷，纳闷，不理解，恨铁不成钢，同情……个人色彩十分浓重，像一道道枷锁企图套住少女。

　　“你看，时间也快接近11点了，要么你和你的母亲先谈谈”，戴着老式的黑框眼镜的工作人员建议道。

　　“我确实想和她谈谈。”

　　闻言，对方顿时松一口气。

　　“那你先呆病房里一会，有任何紧急情况记得按下床底下的自动急救按钮。”叮嘱完毕，他们一行人就离开了病房。

　　伏珂在门口停留了几十秒，才迈开了步子往病房里面走去。新风系统运转着，房间里面并无任何药剂的味道。

　　政府提供的基础医疗环境做得充足，从她的视线看过去，三维屏幕上的病人指标多项飘红，闪烁着告警的指示。

　　她不想坐下来，就在床侧站着，看着沉睡的这个女人。

　　这张宛若枯萎的脸不复从前的明艳光彩，眼皮禁闭着倒是让她的气息变得无害，弱势，和她记忆里的那人相距甚远。

　　伏珂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梁，昨晚没睡好的眼睛有一丝刺痛。早上挤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公共飞船设施才到医院附近，现在眼皮都有一分沉。

　　时间逐渐接近11点，床上的人慢慢有了丁点反应。她的双手比她的其他部位更早有知觉，这双形如鸡爪的手骤然抓紧了白色的被单，青筋暴起。随即，病人双眸猛地睁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伏珂被她诈尸一般的动作吓得身体后倾了些许。不过，她很快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以及面部表情。

　　哪怕是一丝丝的脆弱，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毫无作用。

　　没有用处的软弱……没有观众，也没有受众。这是她自小懂得的道理。

　　床上的人缓了好几分钟才注意到床侧的人，随着她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死死往右侧的少女盯着，她苍白皲裂的嘴巴慢慢张大，扯出一个难看恐怖的笑容。

　　“你来看我了……嗬……嗬”
　　锯木似的沙哑，却是愉悦到兴奋的音调。

　　对方肆意打量的目光仿佛要把少女剥皮拆骨，和看一只猪，或者一只狗毫无诧异。

　　伏珂的胃生理性翻滚，那些不好的记忆汹涌而出，让她的双眼浮上了血丝。

　　“你还是在乎妈妈，没有了妈妈不行……嗬，你真不乖”，床上的人像是看不得伏珂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嫌弃上了。

　　醒过来的几分钟后，她的脸开始露出狂热的神情，目光仍然锁定了伏珂。

　　“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你就是不长记性。人类这种生物靠不住，你为什么这么软弱无能，总是天真地祈求着他人的爱呢。”

　　“可惜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再像当年那样教你了。”

　　“那些抢走你的人真该死，他们无能的劣质基因把懦弱都传染给你了。”

　　很流畅地说完这几句话后，她开始轻轻压抑地咳嗽着，缓缓变成了猛地咳着。

　　伏珂从刚才开始就说不出一句话来，在对方咳嗽到身体痛苦地蜷缩起来，恍若一只染病的冻干虾，她意识深处的深渊才稍稍平伏。

　　她看着这个生理上的母亲，问出了这些年来的执念，“你……有后悔过吗？”

　　话音刚落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床上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荒夜谈的笑话，咳嗽得肺都要吐出来似的。

　　伏珂没再说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冷，刺骨的疼。

　　精神力紊乱地在脑海里乱撞，这股剧痛却让她反而神志清醒。

　　“你……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找到我。”

　　伏珂说完就转身离去，没看到床上的人神情崩裂疯狂的状态。不过一瞬，对方的求生欲快速萎.靡下去。

　　医院外停泊点把飞船开了伪装模式的寒毓和系统1551围观了整个过程。直到伏珂离开那个病房，一人一系统的竟然默契地沉默了。

　　寒毓本来想随时随地冲进去，结果攻略目标没打算白白给别人开膛剖腹，还不算傻。这都什么年代了，有人工器官不用，非得开别人肚子，不是作就是变.态。

　　从围观的结果看来，她觉得伏珂的所谓母亲有病。

　　突然心情有点复杂。
　　攻略任务里面可没有包含心理矫正这一项。

　　在这种原生家庭出身，她觉得伏珂恐怕隐藏着问题。

　　等发了一会呆后，她就放弃思考这个问题了。原因无他，如果非得钉问题点，她觉得自己的问题更多。

　　1551不知道她此刻的所思所想，要不然估计会点赞：宿主大大真有自知之明！

　　它很快从忙碌的代码状态变回一只狗:【我顺着星网摸过去代尔塔星政府的主脑服务器内网，从里面几十亿份文件里面终于找到了伏珂的过往了……】

　　1551:【TAT你要不要看看？】
　　寒毓立即坐直了身体:【看】

　　资料里文件众多，容量超过1TB，寒毓从最显眼的开始浏览。

　　十四年前
　　代尔塔星普通民众居住区第十三区，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极端虐童事件。受害者是个只有五岁的女孩，她被解救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各个内脏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功能型损害。

　　同时，她的身上还有违禁基因改造液的残留。

　　此外，最令人惊悚的是，受害者附近的邻居以及医院接触过她的人的证词。

　　这个女孩，从小就被她母亲以病弱为理由不让外出。她从来没有在不被放进轮椅的情况下，单独出过门。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面，这个女孩先天“有病”，据她家长所言是有着很严重的基因缺陷，并且伴随着各种高发并发症。

　　那些附近的人都对这个单亲的母亲同情不已，对她的话也从未起疑。他们还亲眼见过几次这个轮椅上头发稀疏，小脸死白的女孩吐血和抽搐。

　　那么多见过女童的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过这是一宗恶性虐童事件。

　　她像个展示的物品，几乎每间隔一天就会被她母亲推到花园，推到小区热闹的人群休闲活动区，推到接到……还定期带去医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