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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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一转眼就结束了。
阁楼被砸的第二天，傅霄收到两个包裹，分别是一台最新款式最高配置的苹果电脑，和一台最新款式最高配置的苹果电脑。
傅霄看着两个包裹，无奈极了。不用看寄件人，他也知道一个是邹晚买的，一个是肖老板买的。因为这两个人昨天都答应过他，要给他配新的电脑。
可你们经过我同意了嘛！
弟弟那一台电脑是直接从商场送货来的，因为保留着所有单据，傅霄便跑到商场，软磨硬泡让人家退了货，接着给弟弟转账了退款。
怕弟弟不乐意，他还特地补充道：[我们老板已经赔了我一台]
然而大半天过去，弟弟也没回复他消息。
傅霄心想这孩子要么是生气了，要么就是昨晚的事还没缓过来。毕竟他昨天打完电话后见到的弟弟还是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但傅霄也并没有白收肖老板的礼物。阁楼被砸，肖老板不找他赔钱他就已经十分过意不去了，更不提肖老板为压下这件事花的钱，所以傅霄去财务那里打了声招呼，这台电脑的钱就从他这个月奖金扣。虽然这么一扣下去，奖金基本也就清了零。
最近公司还上了一条新政策，为了规范与客户的联系，以及防止设计师出去接私活，所有设计师必须统一使用公司发的Q～账号。傅霄是来肖尚公司后才注册的微信，其他所有朋友都在Q～或人人上，这政策一出，自然也没了再用微信的必要。
北京越来越冷了。以前这个时候傅霄会开始期待暖气，走进被暖气烘起来的屋子，与外界的冰天雪地彻底隔绝，是傅霄一年里最不想念南方的时刻。然而今年他不再期待。因为暖气来的时候，他差不多也该跟这座城市告别。
*
十月底，北京的气温持续走低，每天的最低温度都在突破新的底线，冬天已经气势汹汹地来了。比低温更为猛烈的，还有大片灰蒙的雾霾。从十月中旬开始，北京基本上再也见不到一个晴天。到了十月最后几天，还下起小雨。
10月31号的万圣节前夜是个周五，北京大街小巷的商店橱窗里摆上南瓜，各大轰趴馆里也即将聚集起一撮撮的party king & queen。这座城市难得地陷入狂欢前的兴奋。
从昨晚开始，邹晚寝室的暖气管就开始有流水的声音。
现在是下午两点，因为下午没课，顾盼和常望都卧坐在床上，脸对着脸，刚好在一个对角线上。
“在试暖气了。”常望说，“可快点来吧，晚上睡觉我脚都要冻掉了。哎，老顾，你说我是不是长高了？被子怎么都盖不着我的脚了？冷风一个劲儿地灌。”
顾盼看着手机，脑袋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我觉得你还胖了，你肚子怎么没冻掉呢？”
常望急了，放下手机，朝对角方向探出头去：“靠老顾，你膈应人的本事也太突飞猛进了吧。”
这时，寝室门外传来刷卡的“滴”声——邹晚回了寝室。常望正对着寝室门，看到邹晚，大声喊道：“系草，把老顾桌上的海报拿给我看看。今晚上蒙楼有活动，我刚都没仔细研究，听说是舞蹈队办的，漂亮妹子肯定不少。”
常望对邹晚的称呼从“班草”升级到“系草”已经有日子了，因为在校园树洞告白墙上，邹晚几乎每一天都榜上有名，但很多女生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最后直接简称他为“贵系系草”。“贵系”是T大计算机系的别名。
邹晚听说海报在顾盼桌上，犹豫了一下。他和顾盼的关系还那样，两个人互相看不对眼已经是寝室公开的秘密。
常望又催促：“啧，就在你手边上！快点，我懒得下床了。”
邹晚已经看到海报，见顾盼一直不吭声，于是伸手拿起来。可拿开万圣节宣传海报，他发现底下还有一张纸，纸上印着几个大字：大学生心理辅导。
邹晚只掠过一眼，好像是一张申请单，不禁疑惑，难道顾盼在申请心理辅导？
他迅速挪开目光，拿着海报径直走向常望的床铺。此刻常望已经猴子捞月一般伸长了手臂迎接邹晚。邹晚轻轻抬抬手，把海报塞进他手里。
邹晚拉开椅子坐下后，常望问：“周末准备干什么？咱们打球去吧。”
因为他没有在问题前加明确称谓，于是导致他的问题出口后，寝室仍然一片沉寂。常望空对着一张臭脸和一个酷到没朋友的背影，有点期待晚上找个鬼交朋友。鬼应该都比这俩神仙好沟通。
“内个系草，你今晚有约会吗？”常望学乖了，决定逐个击破。
邹晚没回头，只答：“没有。”
“那跟我们去参加万圣节party吧！”常望邀请道。
“不行，我要去天津。”
“嗯？”常望一愣。就连顾盼听到这个答案也暂时放下手机，眼皮微微上挑。
常望忙好奇问他：“去天津干什么？”
*
三个小时后，邹晚站在了北京南站的候车大厅里。
他背着书包，手里攥着火车票。跟着人流进了站。上火车后，因为个儿高，他连续帮两个女孩、一对老年夫妇把行李搬上行李架才坐下。
几十分钟后，火车到站天津。邹晚跟着人流出了站，验身份证检票。然后他跟随指示标志，到了地铁站。
天津的地铁比北京响声更大，空间也要宽松许多。不过邹晚想，可能主要是人少造成的错觉。只用坐五站路就到了地方。出站后，邹晚按照导航走了一公里左右，终于见到“光华剧院”几个大字。
但邹晚要去的不是大剧院，而是光华剧院的小剧场。
检完票，邹晚走进剧场，坐在最后一排，等待话剧开场。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话剧。他不知道福临有没有话剧院，但从小到大，身边没有任何人会特地去看一场话剧。这显然是大城市居民才会选择的娱乐方式。
入座后，邹晚从兜里掏出两张票。一张是刚刚兑换的，另一张，是那天在傅霄办公室的阁楼里捡到的。
那天送傅霄回家后，邹晚就没再去过南四环。
看到傅霄退了他电脑的钱，还说老板已经给买了新电脑，邹晚觉得很不爽。但这都不是邹晚不再去找傅霄的原因。他没去，是因为他怕了。而具体在怕什么，他也说不清。
邹晚只上网搜了这部话剧，但北京的巡演已经结束，剧团如今巡演到了天津。他就买了今晚的票，跑到一百多公里之外，就为了看一场傅霄看过的话剧。
所以霄老师，如果我也看了你看过的话剧，是不是就能多了解你一些？是不是就能离你更近一点？
很快，大幕拉开，话剧开演。
邹晚看得很认真。话剧这种形式的表演冲击力很大，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他不在意这个。他在意的是台词。演员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当作高中语文试卷上的阅读理解来看待。
但也因为看得太过认真，所以等演出结束，邹晚像高中时刚结束一场语文考试那般筋疲力竭。
但不同于高中，一考完他就会迅速撤离教室，一秒都不想再多待下去。这一次，他是全场观众里最后一个离开考场的。直到清扫员进来，对他说演出已经结束，他才起身，最后望了一眼舞台。
像个迟迟不愿交卷的考生。
*
第二天万圣节，北京也正式迎来十一月份。
又过了一周，11月8号，周六。一大早天就雾蒙蒙的，能见度极低，马路上的车喇叭此起彼伏，早冬喧嚣而至。到中午天才稍稍开出来，整座城市呼啸着晴朗的凛冽。
北京的冬天向来是许多文人墨客、歌手词人笔下的宠儿，寄托了他们取之不尽的愁绪与温情。但对于这座城市大部分的人来说，冬天意味着外出成了一件极大的难事，意味着在这座城市里日复一日的从南到北、从东到西，除了生计所迫，别无他趣。埋头在寒风与冻得化不开的街上穿行，目之所及，全是奔途。
下午，傅霄在办公室画完一张图，小梦过来找他。“傅哥，我把上次打车的钱转你微信上了，你收一下呗。”
傅霄这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微信已经退出登陆。自从公司实施新政策以来，他就没再打开过这个软件，想想这都快过去一个月。
“傅哥。”小梦走到傅霄桌边，问，“那个T大的小帅哥怎么不来了？”
“人家上大学，一天到晚没事干横跨北京城玩吗？”傅霄答。
“嗯？”小梦愣了一下，看向傅霄，一时噤了声。
“你看什么？”傅霄问。
“傅哥……你……你急什么？”小梦却问。
傅霄也被问得一愣。“谁急了？”
小梦坚持道：“你就是急了。”
傅霄无奈，决定赶人。“我还要赶一张图。”然后长长重重地出了口气。
小梦收到逐客令，悻悻然离开阁楼。
傅霄却没有继续做图，而是“啪”合上电脑，拇指食指撑着额头搓了搓。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是刚刚登录成功的微信页面，最上头显示着“收取中……”。很快，总共显示了两百来条未读消息。
傅霄对这个消息量有些诧异。
而当他朝对话列表看去的时候，一下就看到这两百多条消息的来源。
他眉心猛然下坠。
【Wzzz】：知道了，需要我去给霄老师调一调新电脑吗？
【Wzzz】：那个姓王的没再骚扰霄老师了吧？
【Wzzz】：要是他再敢来一次，我就再揍他一次！
……
【Wzzz】：北京秋天好短，没过够
……
【Wzzz】：又降温了，霄老师记得加衣服
……
【Wzzz】：最近喜欢上一个歌手，叫赵雷，是个北京老爷们，歌曲风格好有意思
【Wzzz】：歌曲分享《北京的冬天》
……
【Wzzz】：今天是我来北京的第65天
【Wzzz】：也是认识霄老师的第65天
……
除了这些琐琐碎碎的分享，邹晚每一天都会发——“霄老师早上好”和“霄老师晚安”。
整整一个月，无一天间断。
傅霄翻到底之后，发现最后一条消息竟是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内容是——
[霄老师，我在你公司楼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小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