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家？ ...
-
唐煜祺站在门口，半晌他敲响了面前的这扇门。
一个穿着拖鞋的脚步声缓缓响起，一步又一步，不紧不慢的朝着门口走来，一边走还一边招呼：“哎！来了...”
唐煜祺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有再敲响面前的这扇门，只是等待着唐严过来开门。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门露了一个小缝，“吱呀——”的一声，光就透出来了。
“爸，”唐煜祺手里提着刚刚在楼下买的桃子，笑着说道：“我回来了。”
唐严在原地愣了半天，他站在门口，看着在楼道里站在自己家门口的儿子，这个从五年前就离开家，和自己断绝联系，甚至想和自己断绝关系的亲儿子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甚至还笑盈盈的，他的心不由自主的就开始颤抖起来，往日的思念一股脑的涌上心头，回荡在他的脑海间。
唐严的鼻子一酸，眼前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
这个向来一板一眼的父亲竟然看呜呜的哽咽了起来。
“儿子...你回来了...？”唐严连忙擦干了自己的眼泪，侧过身子让开门口的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唐煜祺连忙进了屋子，并且爽朗的回应道：“嗯，爸，我回来看看你了！”
在唐煜祺弯腰换鞋的时候，唐严又偷偷在唐煜祺背后抹眼泪。
唐煜祺察觉到了，连忙回过头来，抱住了唐严，并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爸，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在警察局干的好好的，你就放心吧。”
谁知，唐煜祺不安慰还好，他一这么说，唐严就激动的更说不上来话，哭的眼泪刷刷的往下掉。
唐煜祺和唐严分开，他悄悄的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泪水，问道：“爸，我妈呢？她怎么样了？”
唐爸爸的面色逐渐从兴奋，激动，开心变成了忧愁。他接过唐煜祺带来的水果，把它随手放在茶几上，然后冲唐煜祺招招手：“过来吧，你妈得了老年痴呆，精神有点不好。”
老年痴呆症？
在唐煜祺的记忆里，这种阿尔茨海默症一般都是在70岁以上的人群才高发，医学上也把65岁以下的成为早老性痴呆，65岁以下的病例一般很是少见。
他的妈妈今年才多大？
应该才将将50岁左右吧。
唐爸爸似乎是看出来了唐煜祺的疑虑，开口解释道：“自从你离家出走后，你妈妈就一直精神不振，也没心情吃饭，身体一天比一天比差，记忆力也在减退，一天到晚就知道念叨你的名字。最后我带着她去医院检查。”
说道这里，唐严把手放在了里屋卧室的门把手上，然后轻轻转动：“没想到，一检查，竟然是因为受的精神打击太大，痴呆了。”
唐煜祺沉默的看着门下的缝隙，低声的说道：“对不起...”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且飘忽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不过随着唐严的话音结束，唐煜祺面前的门被唐严缓缓推开。
这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年轻人的房间，不过原本的学习桌上摆放的却并不是学习用品，而是各种各样的药品。
唐煜祺看出来了，这是他以前的房间。
唐妈妈就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唐爸爸随手就打开了房间的灯，一瞬间，有些昏暗的房间内瞬间灯火通明。唐妈妈因为受到灯光的刺激，也开始渐渐转醒。
唐煜祺连忙上前：“妈...”
唐妈妈的眼神有点茫然，她盯着唐煜祺看了半天，才张嘴说：“小祺...小馒头...你回来了...？”
唐煜祺点点头说：“妈，是我。”
唐妈妈看着唐煜祺，她含情脉脉的，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唐煜祺脸庞。
忽然，她像是猛然惊醒似的，身体狠狠的打了个颤，本来紧握唐煜祺肩膀的双手也迅速放开，转而狠狠的推了唐煜祺一把，说：“你不是我的小祺，你不是小馒头...”
唐煜祺愣住了，有些结巴的辩解道：“不...我是...我是唐煜祺...我是你儿子...”
可是，就这么一句话，却仿佛像是刺激到了唐妈妈似的，她忽然情绪激动，高声大喊道：“不！！！！你不是！！！你和小馒头长得一样，可是你不是他！！！你是谁？！？！你把我的小祺藏到哪去了？？？你.........”
唐爸爸连忙上前，拍着唐妈妈的后背安抚道：“老婆子，你怎么了？这不就是你天天念叨的小祺吗...？你自己生的儿子，你怎么不认识啦？”
听了唐爸爸的这句话后，唐妈妈颤颤巍巍的伸出手，用食指指着唐煜祺的鼻子，偏过头对唐爸爸说道：“他...他偷了小祺的身体，他不是小祺，小祺的身体被他占据了，现在住在小祺身体里的，是另一个人...他肯定不是唐煜祺...”
唐爸爸惊呆了，连忙说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可是，唐妈妈却像是疯了一样的开始伸手使劲的开始踢打唐煜祺，宛若恶鬼上身似的大喊：“你出来！！！你从小祺的身体里出来！！！你不是唐煜祺，为什么要冒充唐煜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看情况不对，唐煜祺连忙后退，多余的的辩解他一句都没有讲，只是三步并两步的低着头离开了这间房子。
随后，房间里就传来了唐妈妈嚎啕大哭的声音，她大喊着“小祺再也不会回来了”，声嘶力竭，其中的绝望更是让人心情沉重，听的人无不悲伤至极。
唐爸爸的安慰声就这样被唐妈妈的哭声淹没了。
唐煜祺一个人站在客厅里，他对于唐妈妈的哭声充耳不闻，他只是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这个房子，就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小时候的唐煜祺在爸爸妈妈的培养下，就比同龄人格外优秀，唐爸爸和唐妈妈也对他抱有大期望，希望他能成为一个人才，更是将他未来的目标定成了清华北大。
可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唐爸爸和唐妈妈对于唐煜祺的监控也越来越严重。
他们会按时接唐煜祺放学，从小到大，一直到唐煜祺上高中，从来没有变过。就算偶尔唐煜祺提前放学走了，唐妈妈也会偷偷的跟踪在唐煜祺的后面。
他们甚至在唐煜祺的脚上绑了一个脚链，里面藏着北斗导航定位系统，就算唐煜祺跑到天涯海角，唐爸爸也会知道。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高中的时候，唐煜祺认识了一个女孩。
他们还没有谈恋爱就被唐爸爸发现了，后果自然是唐煜祺被唐爸爸好好的收拾了一顿，那个女孩也在唐爸爸的打压下被迫转学到外地，再也没有回封岚市。
从那以后，唐煜祺就变了。
见识过自由的滋味，就再也不会忍受被囚禁的滋味了。
他开始叛逆，开始疯狂的作死。
他每日厮混于酒吧，每天都在作着往日想都不敢想的混账事情。
管他违法不违法，开心快乐就完了。
他每天白天喝的烂醉，晚上就和各种各样的人约炮。
有一次他在酒店和一个男人风流快活，被唐爸爸唐妈妈捉奸在床，他们气的半死，疯了一样的要把唐煜祺绑回家，可是唐煜祺却反抗了。
他逃走了，这一跑，就是数年之久。
当这次他再回到家，心里却有种异样的感觉。
如果非得要说，那应该就是久别重逢，又或者是重新感到家的温暖。
唐煜祺站在客厅里，沉默的看着周围的景物，然后，他抬步就离开了这个屋子。
唐煜祺用力一摔，那有些老旧的防盗门发出了“嘭”的一声，而后一瞬间，唐妈妈的哭声就被阻拦在了门里，再也无法穿透出来。
他的眼神仿佛结了一层冰一样，冷的吓人。唐煜祺斜着眼，瞥了家门一眼，然后不知是嘲笑谁似的冷笑一声，头都没回的抬步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还是不属于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