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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废长立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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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的目光落在颜秋宜发间的一颗紫珠上,
“你这颗珠子倒是别致!”
颜秋宜瞧着他的神色,却没看出来什么,不知道他是察觉到了什么,意有所指,还是仅仅觉得这紫珠特别。
她勾唇笑道:
“老爷好眼力,这紫珠很是珍贵,是我父亲在海上的一艘货船带回来的。”
这么说着,在沈瑜的目光之下,她心底还是有些忐忑。
这颗紫珠不是她的,是戚碧琼的,可她死了,她砸了她的凤冠,只留下这颗紫珠,着人打了一支金钗,将紫珠镶上去,变成了自己的。
那年戚碧琼的父兄在边关解救了一支西域商队,为表谢意,商队献上了这颗紫珠。父兄将这颗紫珠给了她。
没有人见过紫色的珍珠,上京的贵女趋之若鹜,想一睹紫珠风采。
那时的自己一阶商家女,心生向往,却连踏入将军府的资格都没有。
沈瑜移开目光,说道:“就按夫人说的办吧。”
他的侧影落在堆案盈几的暗沉书卷上,说不出的寥落。
可颜秋宜没有发现,她不再看沈瑜,心里乐开了花。
沈岚二十岁了,未行冠礼,却在这个时候给年方十八的沈砚辞提前办冠礼,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废长立幼!
府中格局,外界风向,从此将彻底改写。
等同于沈瑜默认,并且对外宣告,沈砚辞将是沈府的下一任家主。
而沈岚,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么好的事,颜秋宜又如何能不心花怒放。
颜秋宜:“妾身退下了,老爷早点歇着吧。”
沈瑜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书房外,银铃为颜秋宜重新披上斗篷,两人步入雪中,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见颜秋宜脸上喜色,银铃就知道冠礼的事成了,“老爷点头了?”
颜秋宜扬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下来,点了点头。
“奴婢恭贺夫人大喜!”
银铃停下来对着颜秋宜福了福。
“就你嘴甜。”颜秋宜笑骂道,又说:
“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还是二郎自己争气,得了他父亲青睐。”
风斜斜吹起灯笼,那微弱的光晕也跟着飘飘忽忽。
雪星星点点落在颜秋宜淡紫色的斗篷上。
颜秋宜慨叹道:“在老爷那里,我这也算母凭子贵。”
银铃:“夫人说得哪里话,放眼整个上京,何人不说夫人与老爷琴瑟和鸣,相敬如宾。老爷自从娶了夫人,都不曾纳过妾室。”
夫妻之间的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不好与外人道也。
但银铃这话,颜秋宜爱听。这也是沈瑜给她的体面。
银铃:“大郎那边……”
“他哪里会在乎什么冠不冠礼,他只会在乎手里有无钱花,病得那么重了,还不消停,从燕春楼买了个小倌养在院里,真不怕身子吃不消!”
银铃刚起了个头,颜秋宜就一顿数落,用的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颜秋宜:“明日你将我新得的那件象牙雕花盏,送去静和院,安安他的心。”
银铃一句“太贵重了!”卡在喉中没敢说。
颜秋宜:“二郎冠礼那天,派人过去盯着大郎,别让他跑出来,丢人现眼事小,坏了我二郎的好日子事大。”
*
翌日,银铃拿着象牙雕花盏来到静和院。
这象牙雕花盏是颜老爷拿过来给夫人的,象牙乃百宝之首,价比黄金,这盏雕工又是极好,花样栩栩如生,拿出去够买京郊的一座院子。
如此贵重又雅致的东西,送给一个纨绔去挥霍,夫人也真是舍得!
银铃自己都舍不得。
静和院里,静悄悄的,落雪无声,路面上的雪倒是清扫得干净。
大公子刚搬过来那会,她随夫人来看过一眼。那时这静和院破败不堪,冷风一吹,院子里的枯枝杂草左右摇摆,大而空寂。
如今再看,这院子假山鱼塘,翠竹游廊,收拾干净了,盖着雪也难掩雅致。
雅致归雅致,旧也是真的旧。
比之夫人的承禧院,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银铃往前走了几步,方看到主屋外的游廊下,赵臻正与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在点茶。
银铃:“你家大公子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赵臻一跳,她站起来,侧身挡了挡赵珩,福身回道:
“大公子用过早膳,体力不支,歇下了。”
“夫人若是有要紧的事,奴婢进屋通传下?”
“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银铃自袖中拿出象牙雕花盏:
“夫人体恤大公子病痛,特命我将这象牙雕花盏拿来赠予大公子,这可是个宝贝,你拿好,待大公子醒了,就说夫人赏的。”
银铃一副施舍的姿态。
赵臻双手恭谨接过,“奴婢代大公子谢过夫人,谢过姐姐。”
银铃却看向她身后的赵珩,上下打量:“这个小厮看着面生?”
赵臻:“回姐姐话,这个,这个不是院中小厮,是……大公子的……”
赵臻言语闪烁,银铃却听懂了。
原来是那个从燕春楼买回来的小倌。
怪不得长得如此俊俏。
这病秧子倒是艳福不浅!
银铃:“既然如此,不在大公子身边伺候,与你在这做甚?”
心里想着:你倒是爱往俊俏哥儿身边凑。
赵臻反应极快:“他不会点茶,大公子让奴婢教教他。”
银铃转身走了。
心中仍在叹息,这么俊俏的哥儿,比夫人养在外面的那些个面首强多了。
*
沈岚拿着象牙雕花盏,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只觉得特别好看,精致。
“阿叔,此物贵重吗?”
松年:“象牙雕花盏是极贵重的物件,可购京郊一座院子。”
沈岚放下杯盏,沉思。
恶毒继母无事献殷勤,几个意思?
松年:“夫人如此割爱,实在反常,不可不防。”
有句话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原著可没写原主收到过这个贵重的杯子……
对了,他想起来了。
这个时间点确实要发生一件大事——
沈砚辞的及冠礼。
古代男子二十,称弱冠,行冠礼,代表成年。也就是男子的成年礼。
坐着的沈岚抬头问站着的松年:“阿叔,我今年多大了?”
语气理所当然。
松年一愣,还是回答道:“大郎今年满二十了。”
“沈砚辞多大了?”沈岚接着问。
松年:“二公子比大郎小了两岁,年十八。”
沈岚再问:“我行过冠礼了没?”
松年又是一愣,还是回答道:“不曾。”
沈岚:“阿叔你去打听一下,府里可是打算要给沈砚辞筹办冠礼。”
松年心头一震,赶紧去打听了。
原著里,沈砚辞因有功名在身,提前两年行了冠礼,上京的高门世家,乃至皇室勋贵,太子殿下,都来观礼,十分隆重。
没有人提过比沈砚辞大了两岁却还未行冠礼的沈岚。
众人集体失忆了。
仿佛这就是理所应当。
也就是这场冠礼之后,沈砚辞在上京声名鹊起,而沈岚慢慢的无人问津。
提起沈府的公子,大家只知沈砚辞,而不知有沈岚。
这场冠礼,是原主从声名狼藉到无人问津的一个转折点。
而冠礼当天,原主病重卧床,没有出院子。
沈岚无语望天,他这还没死呢,就都当他死了。
一个杯子就想打发人?
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