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我好像把人鱼养歪了》一枝小苍兰

23、爱情使人盲目

　　安岁的心情有些他自己都解读不明白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为侵月高兴：“你们是有智慧的，你们也是类人种族，你们不应该作为宠物……”

　　以后，侵月的代词都应该是他，而不是它了。

　　安岁暗暗想到，反正他大部分时候治愈之力也是没有用上的，以后可以都输给侵月试试。
　　不过今天他身上的治愈之力算是耗了个干干净净了，自己身上的伤也没办法修复，明天应该没办法上班了。

　　想到这里，安岁给王总管发了请假的申请，王总管暂时没回，估计得明早起床才能看到消息了。

　　另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侵月该怎么办？

　　侵月自己是无法回到水箱的，而他身上有伤，不能像之前那样先把侵月弄到沙发上再回到水箱。

　　“看来今天晚上你只能在地上凑合一下了。”安岁收起手机，看着侵月无奈地道。

　　前几天侵月表现得都挺平和的，只不过今天好像又有点暴躁了，也不知道侵月的发情期结束了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现在的情况，不管侵月的发情期有没有结束，他都是不可能完全不碰到侵月的。

　　安岁忍着疼痛，打了盆水回来，又把那张湿了晾干、晾干又被打湿的毛毯拖了回来，弄湿之后盖在侵月的尾巴上，只要及时补水，勉强能够使得侵月不脱水。

　　侵月看着安岁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轻轻抓住了安岁的手，阻止了他还要忙东忙西的动作。

　　“怎么了吗？”安岁垂首问道，看侵月的表情挺平静的，倒也没慌。
　　也有可能是伤得太狠了，现在整个脑子都有点木木的，反应不过来。

　　侵月微微用力，安岁顺着侵月的力度坐下，侵月紧跟着撑住地面坐起来，贴着安岁的手臂，往一旁推了推。

　　安岁不明所以，听话地往旁边挪动，直到背后抵上什么柔软的东西，他惊讶地回头，才发现他是被侵月推到了沙发边。
　　有沙发在后面撑着，坐着倒也挺省力的，伤口的疼痛慢慢缓和下来。

　　“你是在关心我的伤口？”
　　安岁心想，治愈之力对人鱼的用处有这么大吗？侵月的智慧一下子好像又提升了不少。
　　之前侵月顶多是会注意着不伤害到他，但却从没像刚才那样，用行动来关心他的伤势。

　　侵月没有语言，抬起手，轻轻落在安岁肩膀的伤口处。

　　从他的动作中，就可以看出来他珍视的态度，甚至是……歉意？

　　“不用担心，只是看起来比较严重，已经不怎么疼了。”安岁顿了顿，摊开掌心继续解释道：“我是天使族，有治愈之力，这点伤，两三天就能全好，连疤都不会留下。”

　　“而且，这件事我并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想伤害我的，你的目标是我们的邻居，但是我不能让你让你这么做。”
　　“人类的世界是很复杂的，并不能单纯以暴力解决所有问题。如果你今天晚上真的把他打伤了，不，以你当时下手的程度，你会杀了他的。”

　　“这会给你带来很大的麻烦，你明白吗？”

　　“人类的世界有道德、有法律秩序的约束，而且尽管我不想这么说，但你们人鱼确实天生就处于法律的弱势地位，法律不会保护你的，你杀了人，人鱼监管部门会把你带走，轻则只是社会化教育，重则也许你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绝对不想面对那样的结果，我相信如果你能明白的话，也会和我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么长的话，侵月肯定是听不懂的，依旧定定地看着安岁的伤口。

　　安岁微微叹了口气，侵月无法理解他的话，那么以后这种情况就很难避免得了。

　　如果，侵月能听懂他的话就好了。

　　安岁忽然一怔，意识到这个想法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行的。
　　现在的侵月比之前聪明了很多，如果经过系统的学习，未必不能理解人类的语言，只不过受到发音系统的限制，无法说话而已。

　　“侵月，你要不要试一下学习语言？”安岁下意识抓住侵月的手，语气略有些兴奋地问道。

　　侵月听到疑问的语气，终于看向了安岁的眼睛。

　　安岁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睛微亮，“虽然你们的发声系统不能发出声音，不过如果你能听懂我们的话也很不错，你可以学习人类世界的规则，可以看懂知识，那样你就能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智慧生物了。”

　　为了帮助侵月理解，安岁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张口说了一句“学习语言。”同时指了指侵月的嘴。

　　这个表达可以说是非常抽象了，但侵月理解了安岁的意思，因为他从安岁亮亮的眼睛中看到了期待。
　　安岁先前又说了那么一大段话，现在手指又指着他的嘴，那么也就不难猜出，安岁期待的是他能理解他说的话。

　　所以，安岁是想教他学会人类的语言？

　　不得不说，侵月是心动的，耳中安岁的声音由最初毫无规律的噪音变成了现在的具有节奏韵律、语音语调，他慢慢体会到了安岁嗓音中独特的软绵清亮。
　　他也会想知道，如果能完全听懂安岁的话，该会是什么样的。

　　侵月点了点头，下一秒，就见安岁弯起唇角，圆圆的眼儿变得有一点微弯。

　　“我找一找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看的教学视频！”

　　安岁掏出手机，脑袋往侵月那边偏了偏，方便侵月看得更清楚。

　　打开视频搜索界面，输入“幼儿识字启蒙”，屏幕上立马被各种充满童真的画面填满。

　　安岁毫不犹豫点开了看起来最简单的一个，简短的开场音乐之后，一个大大的“人”字出现。
　　“人，人们的人，大人的人，人字，形状像一个人……”随着语速极慢的女声，视频上黑色的“人”字变换成了一个正在行走的人。

　　别说，还挺形象。

　　安岁侧过头观察侵月，侵月的视线落在手机频幕上，一派认真的模样。

　　这……应该是能看懂的意思吧？

　　安岁隐约记得小时候听不懂老师讲课的同学，都喜欢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眼神更是四处乱瞟，眼中都是没被知识污染的清澈。

　　算了，还是不打扰侵月，先等等看吧。

　　十二分钟过去，视频中一共出现了25个汉字，都是笔画比较简单的。
　　不过到底是一次性出现了不少，而侵月又是第一次接触，安岁觉得侵月应该是没记住的，将进度条拉回开始，打算再放一次。

　　“人，人们的人……”

　　重复的字出现，侵月立马发现了。

　　侵月的手搭上了安岁的胳膊，微微歪着头，表达他的疑惑。

　　安岁相当惊讶，“你发现重复了？”

　　侵月思考了片刻，点点头。

　　“你能理解到我的意思吗？”安岁不可谓不惊讶，当然，他更惊讶的点在于：“这些字，只看一遍你真的都记住了吗？”

　　侵月再次点了点头，虽然没听懂，但是他能猜到安岁问的无非是关于这几个字的事。
　　他已经完全记住了，不管安岁表达的是哪方面的疑惑，他点头都是没问题的。

　　思考，确实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能力，怪不得人类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带着高傲。

　　安岁扶着沙发慢慢站了起来，“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侵月抓住了安岁的脚踝，安岁的身上还带着伤，他不希望安岁忙来忙去。

　　“没事的，我不做什么，很快就回来。”
　　安岁指了指卧室门口，缓慢却坚定地扯开了侵月的手，表明他的决心。

　　知道侵月有一定的智慧之后，安岁就不是那么怕强行拉开侵月会伤到他自己了。

　　侵月还是不太想松开手放走安岁，但安岁肩膀忽然抖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他的身体比思想快，下意识松开了安岁的脚踝，后才反应过来安岁脸上的肌肉运动幅度很大，是一个假装疼痛的表情，然而这个时候安岁已经走开了。

　　安岁生怕被侵月抓回去，一秒都没多逗留，感觉到脚踝处的冰冷离开的一瞬间，拔腿就走，几步回到卧室，拿出平板，很快回到了侵月身边。

　　侵月幽幽地盯着他，显然因为刚才被骗的事情有点情绪。

　　安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打开平板的板写界面，写了一个字给侵月看。
　　“这个东西可以写字，我们来试试看，你到底有没有把那二十五个字记住。”

　　侵月看向安岁手中的笔，细长的一支，不过因为材质闪烁着冰冷的冷芒，倒是显得比安岁的手指坚硬许多。

　　安岁把笔塞进侵月手里，一根根掰着侵月的手指，调整好握笔的姿势，同时不放心地碎碎念着：
　　“你轻点啊，一定要轻点，这笔八百块钱一支呢，我现在可没钱再重新买一支，你要是弄坏了，我就只能给你弄个原始的沙盘，用手指写了。”

　　侵月也能想到安岁在说些什么，轻抿着嘴唇，努力放松手劲。
　　他几乎都没用力，只是虚虚握住笔，却比用力捏碎一块铁还费力。

　　“你试试，写一下“人”字。”安岁松开侵月的手，抬头看向侵月说道。

　　为了看清侵月写字的过程，安岁并没有调整拉远和侵月之间的距离，抬头说话时，软热的气息喷洒在侵月的下颌。

　　侵月垂着眼眸，盯着安岁微张的嘴唇，突然想起之间手伸进安岁嘴里温暖柔软的触觉，齿根忽然有些发痒。

　　安岁以为是侵月没听懂他的话，指着平板屏幕道：“人，人们的人，大人的人……”

　　这句话侵月还记得，但是从安岁嘴里出来，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轻轻柔柔的，耳根好像被羽毛拂过一半，有点麻痒的感觉。

　　侵月舔了舔发痒的牙齿，无师自通学会了在抖着手腕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

　　字是对的，但是怎么看怎么怪异，像是喝醉了酒的醉鬼“人”。

　　安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情啊。”

　　25个汉字，身为初学者的侵月看一遍就能记住，说是天才都不为过，但他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写出来的字竟然这么丑。

　　“我教你，写字的时候手不要抖。”
　　安岁握住侵月的手，他的手比侵月小很多，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表情却很认真，带着侵月重写了一个“人”字。

　　“你自己再试一下。”安岁松开手，说道。

　　侵月慢悠悠重新写一个“人”字，虽然线条还是有点抖，不过比第一次还是好不少了。

　　安岁有点不满意，但也没太苛求，点了点头，“多练练吧，以后会好的。”

　　接着安岁又把其余24个字全都听写了一遍，侵月一个字不错，甚至都不需要太多的思考时间，全部写了出来。

　　安岁咋舌，除了字有点丑，也算是个天才了。

　　这还是侵月意识大部分都笼罩着迷雾的情况呢，也不知道他完全恢复后，会是何种模样。

　　趁着时间还早，安岁又给侵月看了三个视频，凑够了一百个字，侵月全都是看了一遍就记下了，写得也是有模有样的。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听写完最后25个字，安岁关掉了手机，“学习还是要劳逸结合，明天我还要再听写一遍今天这些字，希望你到时候还能记得。”

　　侵月安静地看着安岁关掉手机，一切都听安岁的安排。

　　安岁拿起平板，有些坏心地保存下了侵月写的满篇丑字，问道：“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看是刚刚才学过的词语，电视这个词侵月之前也经常听到，知道指的是墙上那个方形的黑色黑子，打开之后，会出现会动的画面。
　　他点点头，想着也许能从电视中的人的行为模式学到一些什么。

　　然而这一次，安岁没有用那个小小的方盒子打开电视，而是在平板上点了几下，很快，平板上也出现了会动的画面。

　　原来这个小盒子的作用也不仅仅是写字吗？

　　侵月歪了歪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随后将目光放在了亮起的屏幕上。

　　安岁选的电影是《怦然心动》，情节简单，感情纯真，人物积极向上，很适合潜移默化地影响侵月。
　　因为侵月已经开始学习中文，安岁还特意找了国语配音的。
　　至于为何不直接选国产电影，在安岁的记忆中，国产电影拍得好的大多沉重现实，不太适配现在的侵月。

　　比起以前只能单纯地观察电视中人物的表情变化，以及安岁对其的反应，现在的侵月好像有一点能理解其中的剧情了。

　　一男一女的两个主角——通过刚才的学习，侵月已经知道，人类不分雄雌，而分男女——女主角一开始对男主角很好，不过后来她突然变了，再之后男主角也变了，男主角主动来找女主，两人重归于好。

　　侵月隐隐留下一个印象：在人类的观念中，对一个人好，会使得那个人发生一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