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失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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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这会儿还有点茫然，闻言乖巧地跟了上去。
霍青殊将安岁带到了脱离人群的僻静处，刚好能照到落日的最后一缕余晖，安岁苍白的脸色在暖黄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恢复了一些气色。
但霍青殊知道，这只不过是看起来而已。
裹挟着他的是最冰冷的精神层面的冷意，一时半会儿怎么可能缓得过来呢？
霍青殊问道：“你没事吧？”
安岁慢慢回过神，摇了摇头，声音脆弱：“我没事。”
“你不用太在意那些人的话，他们并不是对你有恶意，只是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成全他们的善良。”
不是安岁，他们也会想办法把矛头对准另一个人，没人能承受对一个小孩见死不救的良心谴责。
“我明白……”安岁抬起眼，喉咙里的话突然哽住，瞳孔微缩，惊讶地道：“是你？”
霍青殊勾了勾唇，“你还记得我？”
安岁点点头，“你很让人印象深刻。”
这人就是先前他在小区公园喂猫时看到的吸烟的人，没想到仅仅隔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又在湖心公园相遇了。
“很荣幸能被你记住。”
霍青殊顿了片刻，不等安岁仔细品味他刚才这句话，继续问道：“你是过来喂猫的？”
安岁点点头：“嗯，东西还剩了好多，那边的流浪猫都吃饱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不觉得麻烦吗？”
“还好，这边也不远。”
霍青殊哂然失笑，他问的麻不麻烦，指的是要把东西搜集起来，花费休息的时间出来喂猫，甚至一个地方喂不完还要挪到另一个地方这整件事。
而安岁的回答却只针对挪地方这一件事，显然在他的心中，把吃不完的东西留下来喂猫这种在大部人眼中既麻烦又没有意义的事，在他眼中甚至不和麻烦挂钩。
所以在提到麻烦的时候，他根本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他第一次和天使族相处，紧绷的心情却不由自主有些放松下来。
霍青殊继续问道：“以后还会喂猫吗？”
这个问题其实有一点涉及隐私了，不过眼前是一个毫不犹豫跳进湖里舍身救人的好人，所以安岁犹豫了片刻，还是实话实说了：
“会的，我周末还会继续来喂猫。”
“东西还是很多？”
“会比今天多一点。”
“我家附近有一个流浪动物收容站，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回去送给收容站。”
安岁有一点心动，有点期待地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今天这两大口袋的鱼头，他也只攒了四天而已，如果下周攒上一整周的话，会有三大袋还要多的鱼头，这附近的流浪猫根本吃不完，到时候免不了会浪费很多。
如果可以直接送给流浪动物收容站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霍青殊解释道：“我只是顺路带点东西，谈不上麻烦。”
安岁高兴地弯起唇角，带得眼角眉梢的愁绪散去了不少，“那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他拧眉想了想，提议道：“那我下周还是五点把东西送到小区公园，怎么样？你会路过那里吗？”
霍青殊颔首，“会的，就在那里见吧。”
谈好了鱼头的事情，落日余晖也已经移到了远处，安岁同霍青殊道别，扫了一辆小电驴回家。
比预计中晚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家，天色已经微微昏暗了下来。
侵月远远就感受到了安岁的气息，提前贴在了水箱靠近门的那一边。
安岁一推开门，侵月的脸撞入眼帘。
他心底骤然一松，弯起唇角道：“侵月，我回来了。”
侵月浮出水面，更加清晰地捕捉到了安岁的气味。
他身上的气息比以往更加杂乱，而且隐藏着一股极淡极淡，却令他十分厌恶的味道。
侵月眼眸骤然黑沉下来，忍不住对着安睡龇起了利齿，喉咙里发出威胁意味十足的低沉吼声。
安岁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侵月的攻击性。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他撞击而来，极致的压迫下，空气似乎都传来了不堪重负的细小爆裂声。
安岁身体发僵，思维变得凝固，无法流转。
他狠狠捏紧手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中，疼痛才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愣愣地想到，侵月生气了。
为什么？
安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侵月突然生气，肯定是有原因的，他需要尽快找到那个原因。
他出门之前一切都还是好好的，所以原因肯定出在他出门之后的这两个小时中。
这段时间里，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拿着鱼头去喂猫。
猫？
猫是鱼的天敌，鱼天生畏惧猫的气息，难道人鱼也同样如此吗？
安岁咬了咬牙，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迅速解开衬衫的扣子，脱下扔到了距离水箱最远的墙角。
随即，安岁看向侵月，观察侵月的反应。
侵月的手曲成爪状，扒在水箱边缘，喉咙里依旧发出兽类感知到威胁时特有的呼噜声，不过比起先才的低吼，似乎要好上一些。
好像……是有用的？
安岁的手搭上裤腰，扣住纽扣时却犹豫了片刻。
不管他怎么说服自己侵月只是一个宠物，但此刻，对方确确实实是顶着一张人类的脸牢牢盯着他，上半身起伏流畅的肌肉线条荷尔蒙爆棚，散发着野性的张力。
他有一种正被成年男性盯着的错觉，耳根慢慢被粉色浸染。
要不还是一鼓作气冲进浴室算了？
安岁的脚丫有一点蠢蠢欲动，但下一秒视线对上侵月黑沉幽深、似乎暗藏汹涌浪潮的眼神，心一下子凉了下来。
人鱼手册上说过，人鱼的占有欲非常强，与之对应的，也非常记仇。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跑了，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算了，就当哄小孩了。
安岁在心中默念：侵月只是宠物，侵月只是宠物……
同时收回观察侵月的目光，盯着脚下的地板，努力发散思维不去细想现在的情况，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摒弃在另一双眼睛瞎袒露身体的赧然。
细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扣子，随着裤腰的散开，偷偷藏起来的胯骨暴露在空气中，皮肤白的发光，极大的反差下凸显出一种天真的性感。
安岁松开手，垂感极佳的黑色西装裤，一下滑到了脚踝边。
他别扭地将裤子踢到了墙角边，一时半会儿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脚趾尴尬地蜷缩起。
随着斑驳的气息从安岁身上脱离，侵月渐渐平静下来。
它的注意力转而被安岁的双腿吸引，不同于它的鱼尾，安岁包裹在裤子下的腿细长笔直，肤色均匀白皙，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在它看来，柔软得几乎没什么力量感，一折就断，一捏就碎。
如果他长着鱼尾，大概会被其他人鱼咬死。
但它不想欺负他，它想……
侵月歪了歪头，它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安岁感觉侵月似乎已经恢复成了平常的样子，抬起脚试探地走了两步。
侵月的视线随他而动，长尾轻轻摆动，搅动的水流带着它如海藻般浓密柔软的黑发毫无规律地舞动起来。
柔和的模样让安岁几乎快要想不起，半分钟前侵月向他倾泻而下压迫感时，究竟是什么模样。
“真的是因为猫的气味啊。”安岁喃喃感叹了一句，同时又有点哭笑不得，搓了搓已经冒出鸡皮疙瘩的手臂，赶紧蹦进浴室洗澡。
从浴室出来之后，安岁便忙着做饭、喂侵月，就连饭后水果的环节都没有取消，似乎已经从下午的噩梦中脱离出来。
但是入夜后，安岁久违地失眠了，很显然，他并不能完全摆脱下午的事情的影响。
安岁的失眠并不是完全睡不着，而是睡着了很快会陷入梦魇中，周围是阴冷的湖水，而人们的冷言冷语还无孔不入地围绕着他，这反而更加折磨人。
几次三番从浅眠中惊醒过来，安岁只觉得腰酸背痛，揉了揉满是冷汗的额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愣了一好会儿，才摸索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重重地吐了口气，这才惊觉嗓子也干涩得可怕，像是冬天感冒后张着嘴呼吸了一夜，从舌苔到嗓子眼都没有一丝水分，干得出现了明显的颗粒感。
安岁干咽了几次，口腔终于勉强分泌出一点唾液，稍微缓解了一点疼痛。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继续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半天没有一点睡意。
良久后，安岁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决定去找一些吃的。
他想，或许吃饱喝足后就不会有这种空洞的感觉了。
考虑到客厅的侵月正在睡觉，安岁没穿鞋子，光着脚走到门边，尽量轻手轻脚的推开门，顺着墙根悄无声息走到冰箱边。
安岁平日里面就喜欢囤东西，尤其喜欢屯食物，随时打开冰箱都是满满当当的。
他的视线在冰箱中扫了一圈，取出牛奶，咕噜咕噜一连灌了几大口。
冰冷的液体流入胃中，安岁不禁打了个寒颤。
因为没穿鞋，地板的凉意是源源不断从脚心渗透上来，两股冰冷在小腹相遇，好像要把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上了。
安岁吸了吸鼻子，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往外冒，却还是觉得心中憋着什么，亟待发泄。
他打开下方冷冻柜，取出来一大桶坚果冰淇淋，打开盖子，挖了两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顿时冷得打了个哆嗦，心里却莫名舒坦了很多。
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
安岁轻轻关上冰箱门，决定抱着冰淇淋回房间慢慢吃，刚一回头，就见侵月黑色的轮廓明显高出了水箱表面。
他愣了一下，“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失眠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