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差点黑化这件小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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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我们的不是爱而是恐惧，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如此爱你。——博尔赫斯
（一）
医疗部是港口Mafia组织里最不mafia的一部分。
就像所有医疗机构，它充斥着消毒水与金属的冰冷感。这本是中原中也熟悉而无感的气息，但今天，它的存在感却格外强烈。当那股若有似无的腥甜划过鼻腔时，男人的手甚至提不稳蛋糕盒。明明，它们曾轻易提起钢筋，撕裂胫骨。
“你回来了，中也君。”
走廊尽头的高级病房，白大褂的首领先生笑得和蔼。
金发小姑娘也热情冲过来，扑向橘发青年手里的蛋糕，大叫道：“中也！蛋糕，快把蛋糕给我啦！”
“BOSS，爱丽丝小姐，午安。”
便装的橘发干部任由小女孩抢走蛋糕盒子，下意识想要脱帽行礼。可手指触及空荡荡的发顶，他才意识到，自己走得匆匆，根本没来得及换上往常的套装。
于是男人呆楞，手僵在头顶，这动作略滑稽，逗得拆盒子的爱丽丝哈哈大笑。
“中也君，不需要太拘谨。”森鸥外轻笑，心情不错的样子，“道斯特先生目前并无大碍，爆炸没有波及他太多，只是轻微脑震荡，估计睡一觉就好多了。”
“非常感谢您，BOSS。”
中原中也的感谢发自肺腑。
或许阴谋论者会认定森鸥外是恋人遇袭的幕后黑手，可中原中也却不然。直肠子的干部先生既然选择将忠诚交付于首领，那便就不会轻易收回信任——保护道斯特从来不是森鸥外的责任，而属于他自己。将这一点作为大前提来看，男人当然非常感激首领愿意出手庇护。
这份真挚的感激让森鸥外愈发满意：
首领先生才不在意部下的情感状态究竟是恋爱、结婚、还是离异，只要这把尖刀依旧掌握在港口Mafia手里、掌握在他森鸥外的手里，重力使的私生活就并不会成为他关注的重点。从更为险恶的角度思考，有了刀鞘的利刃用起来才会更趁手；为野兽套上更多无形的樊笼，永远是高明驯兽师的必胜法宝。
它们可以是对首领人格魅力的仰慕，可以是对组织整体氛围的归属，当然也可以是某个人的爱。
毕竟，爱会让人柔软，也让神明坠下凡尘。
拉着耷拉着脸的爱丽丝告退，心情大好的森鸥外不介意将空间留给这对小情侣。
小姑娘还在因为盒子里撞烂的蛋糕而闷闷不乐，中年男人却对此不置可否。他那充斥着阴谋诡计的大脑里，悄悄酝酿起更多隐秘的利益捆绑……就好比，一笔针对横滨国立大学脑科学部的私人投资。
这种体贴给了中原中也调整心态的时间。
病床上的银发男人还在昏睡，橘发男人深呼吸，坐到病床边，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对方散落的发丝。触碰间，他才渐渐有了一切平安的实感。
/太好了，J。/
温柔的目光落上恋人泛白的嘴唇，中原中也轻轻握住道斯特的右手，贴在自己的额头，
/你没出大事，真是太好了。/
坠下凡尘的神明不再无懈可击，拥有了自己的玫瑰，名为中原中也的野兽同样懂得了追悔莫及的疼痛。
（二）
“你抓痛我了啊，中也。”
道斯特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恶心感时不时挤上喉咙。这种典型的脑震荡后遗症他早有耳闻，却是首次真实体验个中滋味。
若不是感觉到掌指关节传来的微热，他绝对要再睡个昏天黑地！
闻言，中原中也稍微松了松力道，却没有放开手。
男人维持着虚握的姿势，小心翼翼询问：“都有哪里不舒服，J？森先生说主要问题是脑震荡，你可能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一听这话，道斯特的脸顿时黑了一半，他挣开中原中也的手，闷闷道：“递我手机吧，中也。”
这似乎是某种信号，它直接打开了橘发男人的开关，让他变得口不择言：“……你要离开吗？不行，现在你的状态还不能轻易移动，如果留下后遗症就糟糕了。所以，J，要不要想想看晚上想吃什么？我是说，粥肯定是最适合的，小菜……”
中原中也的话听起来凌乱又细碎，就像他眼里划过的慌乱和悲伤。
极道之爱听起来刺激而危险，可说真的，若实际体会到这种致命感，又有几个人愿意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忍受它呢？他们的关系才刚刚渐入佳境，这场骤然而至的风暴来得相当不是时候，中原中也甚至没有自信听取道斯特的答复！他没把握对方愿意为自己改变。
/不能——不能让他离开。/
死死捉住恋人的手，将其抵在面孔前。中原中也垂下头，心里酝酿起可怖的浪涛，
/抱歉啊，J。唯一不能妥协的，就是放你离开……哪怕你恨我。/
这是智慧生物关于爱与美的一体两面，本能地，人类既想要保护又渴望毁灭什么。当关系走到岌岌可危的断崖前，橘发男人心底的幽黑潭水悄然漫溢，滋养了数不清的阴暗藤曼般虬枝生长。在分叉路上，中原中也不再渴望头顶的点点星光，反倒是那些关于掠夺与独占的清醒梦愈发纤毫毕现，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承受打碎一切后的代价！
“够了。”半点没瞧见恋人脸上的阴暗，道斯特皱眉打断中原中也的喋喋不休，“帮我发短信给主任请假，我要把剩余的病假全部用掉。”
说完，银发男人自顾自冷哼，并用食指猛弹了一下恋人的额头。
“都是你的错，中也！你既然推荐我去你们的店，为什么不干脆陪着我？”
道斯特一戳再戳中原中也红了一块的前额，将任性的迁怒表现得泰然自若。他完全对擦肩而过的BE分支一无所知，这段时间的恋爱见习很好地教会给他什么叫‘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中原中也单方面的温柔轻易消除掉男人对于恋人武力值的戒备。
说到底，对于道斯特这个总是捣鼓着种种心理学实验的KY精来说，所有薛定谔的命题，都是不能证伪的证实偏见的产物——更直白点的说法是，既然恋人从未有过不良表现，他为什么要做对应推论啊？毕竟，能力不是行为的诱因，动机才是！
这种诡异的豁达和所谓的信赖没什么联系，更多是出自于学者先生自身的傲慢与偏见。但在这个微妙的时刻，道斯特身上展现出的没有隔阂的亲昵，却很好地安抚了中原中也心底的躁动。他任由对方的手指在自己额间肆意作弄，就连紧绷的脊背也稍微放松。
“怎么？你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吗？”
见状，道斯特怒而挑眉，愤愤然坐起身体。可一离开柔软的床垫，银发男人的上半身就控制不住晃了晃，差点分分钟栽倒回床铺。这种摇摇欲坠的危险吓得中原中也顾不得太多，赶紧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
“抱歉，J。都是我的错，才会让你遭遇这一切。”这一次，中原中也低哑的声音夹杂着浓烈的后怕与后悔，他小心翼翼在恋人后背垫好枕头，方才扶着对方靠下去，“我保证，以后决不让任何危险出现在你你身旁！”
“哼，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对于他没什么说服力的许诺，道斯特嗤之以鼻，”如果这话有用，我就不会坐在这里啦，笨蛋！“
这一句冷嘲热讽让橘发男人色变，他攥紧拳头，咬着牙，不知道说些什么。
/没错，你说得对，我的保证一文不值。所以，唯一的方法只有……/
（三）
“中也，你是不是没注意我说过的话？”
身侧失魂落魄的橘猫在瑟瑟发抖。那种好似被丢进水池强行淋透的恐慌，着实让人揪心难受。
见状，疲惫的道斯特只能捏鼻粱叹气：他从没想过，中原中也居然会在这种滑稽可笑的地方感到不安；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关于危险和话题，在他们见面的第一刻其实就讨论过。
/没办法，谁叫我拿你没办法啊。笨蛋。/
一把将橘发青年揽进怀里，银发男人干脆将下巴架在对方的肩头，磨蹭起来。在这个动作里，柔软的发丝会贴着耳朵尖滑过，给人带来亲密与闲适的放松。
维持着磁铁两级紧密相吸的状态，道斯特深吸一口气，尽量压低声音，在泛红的耳根旁低语：
“我说过吧，中也，我不害怕危险。”
低频率的声音刻意放慢速度，总会使人产生能够敲击在心底的错觉。
“宇宙广阔无垠，命运不着痕迹。从概率学来看，意外远比明天来得可能性更高——在这样的该死的世界里，我为什么要害怕危险？”
“……但你差点死掉，J。我是说，也许只是一颗流弹，那就能要了你的命。”
中原中也闭上眼，声音里全是无能为力的苦涩。
他的异能力在破坏上卓有成效，但守护永远来得比破坏更艰难。他无法现象，也许自己只是稍微疏忽一次，就要与恋人天人永隔。
“所以我在生气啊，笨蛋。”道斯特推开对方一点，让自己的视线能与恋人紧密相接，“在那一瞬间，我发现，比起毫无价值的死掉，我更害怕生命的最后一秒里没有你的身影。所以我才问，你为什么不在。”
说到这里，银发男人冰蓝色的双眸里溢出淡淡的笑，轻得好似被风吹散的云朵。
“我想让你明白，中也。联系我们的不是爱，而是或许是病态的恐惧。可能与你分离的痛苦甚至大于我对你的在意，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如此爱你。”
“……你的篡改真拙劣啊，J。”
中原中也叹气，面对恋人的狡猾，他只能主动将某些躁动的野兽关回笼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差点黑化这件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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