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尽之处[先婚后爱]》覃七

13、第 13 章

　　化雪天路难走，为了避开其中尤为难走的一段，戚妄饶了些路，终于慢吞吞地到了家。
　　“我感觉地铁可以重新考虑起来了。”苏溪说。

　　戚妄，“你是嫌弃我车技不好。”
　　苏溪，“我是全面综合性考虑，查限号也挺麻烦的。”
　　“那行吧。”戚妄说，“之后我们一起坐地铁。”

　　我们？
　　苏溪微愣，各自上班点不是同方向啊？这主语是不是弄错了。
　　意识到自己咬文嚼字的职业病，苏溪立刻抛弃这些想法。错了就错了，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在直播。

　　戚妄烧晚饭的时候，苏溪抽空带着一只耳去楼下溜了一圈，天太冷，还有小雪在飘，一人一狗都溜得很快。
　　因为快要出镜了，在苏溪强烈拒绝且失败后，戚妄一共做了两份，一份他自己吃的，有碳水有肉。还有一份无碳水水煮菜，是苏溪的。

　　“……你真的，吃这些就够了？”戚妄握着筷子，艰难问。
　　苏溪拒绝看戚妄面前那份油光水亮的菜色，只盯着脚边埋头于狗碗，吃得酣畅淋漓的一只耳。
　　浸泡在羊奶中的一粒粒褐色狗粮，同她碗中的水煮菠菜鸡胸肉一样毫无食欲。

　　“等体脂再降下来点就正常吃了。”苏溪不好意思说以前，除了晚饭和周楠一起，其余时间她都是煮个鸡蛋，泡杯奶粉对付一下，就去健身了。
　　戚妄皱皱眉。

　　吃完晚饭，戚妄很负责的履行他‘租客’的职责，洗碗刷碗。等他收拾好回客厅，就看到苏溪抱着一只耳在认真地看电视。
　　大灯没开，只留了四周一圈壁灯。熟悉的音乐声传来，戚妄看向电视，居然是他客串的那部电影。
　　他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成为看剧的一员。

　　苏溪本是抱着看看的心态，结果就看入迷了。男女主的关系从相爱到争吵不断，直到一个人物的出现，她怔愣，“方程？”目光看向戚妄。
　　这个叫方程的人就是戚妄说过想客串的拾荒者，一个住在桥洞，和流浪狗为伴的中年男人。
　　戚妄，“嗯。”

　　苏溪继续往下看。
　　方程的一生很凄惨，他有过幸福的家庭，有过高薪体面的工作。可惜父母妹妹相继去世，就连相爱多年的妻子也车祸身亡。
　　家无一人，钱无一用，思念成疾，他用自己的半生给男女主敲了警钟，男女主终于醒悟。

　　这是一个小人物的一生，没有男女主才配拥有的尔虞我诈。他没有乞讨，他捡垃圾喂食流浪动物。他吃什么，他的狗就吃什么。
　　他从不说难过，可是每当有人从天桥跳下来的时候，他都是第一时间去救。
　　那些跳下来的人没有了希望，他便成了这些人唯一的希望。

　　屏幕蓝光幽幽印在眼底，戚妄取来茶几上的纸巾递给身边人。
　　苏溪低头去看的那一刹那，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哭了，“谢谢。”说出的声音瓮声瓮气。

　　“听说编剧是你。”苏溪说。
　　“嗯。”
　　“写得真好。”

　　此刻屏幕里的男女主关系已经不再僵硬，方程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桥洞。
　　“方程式，你的这个微信名是根据他改的吗？”苏溪问。
　　戚妄说，“有一部分是。”

　　苏溪笑了下，“我真的没想到。”
　　戚妄看她，“没想到什么？”

　　“记忆里你还是逃学的样子，现在却能写出一个人的一生。”苏溪轻轻说，“很厉害，他们都像是真的存活在现实世界一样。”

　　“《故事里》也是啊。”戚妄说。
　　苏溪抬首。
　　戚妄继续，“你也很厉害，放弃重点新闻，改去实现从小的梦想和爱好。”

　　苏溪扬唇笑，“戚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讨人喜欢了？”
　　戚妄愣住，对上她笑盈盈的视线，一口气提在喉间。
　　讨人喜欢？

　　“你刚才那句话，我给你打满分。”苏溪竖起大拇指，浅笑的模样忽然就显得没心没肺。
　　那口提在喉间的气，被戚妄宣泄式地吐出。
　　原来……是这个意思。

　　进度条一点点拉长，直到结束。
　　苏溪意犹未尽，拿出手机开始刷，“哇，戚妄，你的这部剧评分好高啊。”
　　“几分？”还陷在失望中的戚妄，不经心问。

　　苏溪诧异，“剧播出后，你没看吗？”
　　戚妄，“忘了。”
　　苏溪，“……”她把豆瓣上的评分页面递给戚妄看。
　　戚妄快速瞄了眼。

　　苏溪打量他，“你不满意？”
　　戚妄，“挺满意，我下次继续努力。”
　　这算是获奖感言？苏溪笑，“那你就多一点表情啊。”

　　戚妄唇角立刻往上扯。
　　苏溪还没什么反应，一只耳却先叫了，像是备受惊吓。
　　戚妄，“……”

　　夜晚，戚妄躺在床上看豆瓣评论。
　　有满意的，也有不满意的，还有少数人对方程的看法很多，他一条一条看过去。无意间点到了微博超话，屏幕跳转后，他本想退出去，却看到有人在评论区对他告白。

　　这个他，是指他自己，戚妄。
　　楼内声情并茂写了很多，跟评的人都在说楼主花痴，反被楼主怼了，还特地贴出了他的照片。

　　戚妄盯着照片上被过度美颜的自己，一时有些无语，他敲出一行字发送。
　　方程式：【照片美颜了，本人不长这样。】

　　楼主居然在线，回复得很快：【呵呵，小丑，就算不美颜也长得比你帅！要你多嘴？！】
　　戚妄，“……”
　　默默退出微博，重新回到豆瓣。

　　会飞的飞鱼：【每次刷都有不同的感受，很少有电影给我这样的感觉了。一开始是男女主的转变让我惊讶，现在再看，方程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演技非常好，没有一点多余的台词，我不禁想着，编剧刻画这个角色的时候，到底是为了剧情设计，还是真的因现实，才有感而发的触动？】

　　——“方程式，你的这个微信名是根据他改的吗？”
　　苏溪这句话，他爸妈之前也问过类似的。

　　戚程大他三岁，从小就喜欢数学。
　　初三那年，从学校组织去参观本市重高回来，他把微信名改成方程式，爸妈还以为他想学哥哥，把数学搞好。

　　其实不是，这是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的，怀揣着罪恶感的妄想。
　　那条冗长的紫罗兰，甜腻大颗的葡萄糖，都像极了充满未知数的等式。
　　可这些方程，注定他永远都解不了。
　　因为方程里一定有等式，但等式里未必有方程。

　　/

　　得到通知，苏溪前去电台，这回没再让戚妄送，最近他似乎很忙，婉拒了他上下班接送的想法。
　　给出的理由是，她只是提供了一间客房，但他给的‘房租’太多了，不划算。
　　戚妄对此笑笑，没再与她客气。

　　上班的路上，苏溪一直在想遇到戚妄后他的变化之大。学生时期别说偶尔碰面打招呼了，他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那态度欠的让她想揍人。明明她脾气一直很好，却偏偏对上戚妄一点就炸。
　　这种感叹一直维持她到了电台。

　　今天来电台有两件事，一件是《焦点新闻》，还有一件为了第一期嘉宾的事，说是已经确定，今天双方碰个面。
　　苏溪解决了新闻组的事，前往16层搭建好的摄影棚。期间因新闻组的事耽搁了会儿，杨震远安排了小助理过来找她，但也不敢催促，站在一边默默等。

　　苏溪加快进度，路上她问，“嘉宾是确定确认好了？”
　　“是的，他们现在在会议室。”小助理点头，想想又加了一句，“就之前那个会议室。”
　　被嘉宾临时放鸽子的事，现在怕是整个节目组无人不知了。

　　会议室是半透明的，苏溪出了电梯一眼就看到里面密集的人。
　　“抱歉，耽搁了会儿。”苏溪进去，和大家简单打了声招呼，挑个空位坐下，视线在看到身边人时顿住。

　　对方也在看她，英俊的面容带着礼貌性微笑，“好巧，我叫江澄礼。”

　　确实挺巧的，前几天上午在台长办公室见过，和江主任一起喝茶的男人。
　　苏溪，“你好，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