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借酒 不就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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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念已经在这个名叫“繁花”的酒吧里泡了四天。
在酒精作用下，他对时间的感知力像奶油一样迅速融化。白天，他躺在老小区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像具死去多时的身体。但好在外面有光照进来，嘈杂人声下没那么孤独。可一旦到了晚上，孤独就侵袭过来。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白笙寒当时的痛苦，体会到了那种因孤独而生的绝望。
所以他逃了出来，一头扎进酒吧震耳欲聋的喧嚣里麻痹自己。
陈念靠在黑色的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下颌线因为过度用劲儿紧绷着，极为锋锐。这几天没好好吃饭，骨贴皮瘦了一圈，原本精心打理过的艳色头发早就变成了黑红渐变——从和白笙寒交往开始，他已经很久没有去处理自己的头发了，所以黑色发根长出来，四五个月的时间就压过了头顶。
他以前很喜欢这种地方的，年轻、张扬、有过剩的荷尔蒙。人类可以尽情在此地倾泻欲望，享受成为焦点的注视目光。陈念生来好命，生来就有很多钱。所以捧着他、爱着他的人不计其数，什么都不做也有无数人凑过来喊他陈少爷，给予最贴心的服务。这本应该是让他最如鱼得水的地方，可现在，除了能用酒精麻痹自己之外，一切之与他，都成了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着，很是难受。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声音传过来，带着些许玩世不恭：“陈大少爷，听说你在这个酒吧里泡了好几天了。怎么回事啊？”
来人是宋皖栀，陈念认识了很久的狐朋狗友。他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衬衫，领口大咧咧打开了三颗扣子，深v下来，露出饱满的皮肤，看上去很是惹眼。
“…你怎么来了？”陈念动了动，转头看向他。“来看看你死没死！”宋皖栀说着，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你到底是出来寻欢作乐的还是来奔丧？要不是我从熟人那边听到你的消息，还不知道你在这买醉呢！这几天喝了多少？别把自己喝死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往沙发靠背上一靠。“不想喝了就回去，有啥事和兄弟说说。陈念，这不像你。你现在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都快把来搭讪的姑娘吓跑了！”
陈念没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烟。他最近抽烟抽的太凶，一天要抽完两包，抽的嗓子都像揉了把沙子。
颤抖着点了几次没点着，宋皖栀一愣，倾身端着打火机过来。火苗蹭蹭上涨，辛辣烟味涌入肺部，陈念吐出个灰白色烟圈，弥补着内心的空虚。
“我没让你陪我，你可以走。”陈念又抽了几口，缓缓开口。宋皖栀看着烟灰缸里数不尽的烟头，忍不住有些咋舌。“得了吧你，我不看着你点你就要抽死、喝死在这了。纪惜雪给我发的消息，说你和那个小男友分手了，让我看着你点，别真把自己搞死了。”
他招手让酒保送来一些小吃和果盘，看着陈念叹了口气。他和陈念都是同一个圈层的孩子，厮混久了也知道对方什么脾气秉性，宋皖栀是个彻头彻尾的享乐主义者，每段感情都“演”的认真，认为对方是生命里的唯一。可又坚持不了多久，谈恋爱就像换衣服。他爱的快、抽身也快，所以没办法理解陈念这种突然发了疯似的深情。
“至于吗？”他叉了块西瓜送进嘴里，咀嚼两下。“你陈念，陈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不就是一个…呃，一个男的？干嘛非得在这棵树上吊死？”
陈念冷淡撇了宋皖栀眼，像是在看一个白痴。“你不懂。”他说这话语气格外倦怠，给这张年轻的脸增加几分愁容，显得老成了起来。
“我有什么不懂的？失恋这事，我最有经验了。”宋皖栀被激起好胜心，把叉子丢到果盘里，盯着陈念一字一句道：“谁还没失恋过？我上上个月刚被那个学舞蹈的小明星甩了嘛，当时也痛苦极了，感觉天都要塌了…可是，旧人不去新人不来，转头去了趟三亚散心度假，又遇见个画画的小艺术家。漂亮，优雅，知性…唉，别提多好了。就是现在还没追上，还得再等等。”
宋皖栀说到这，声音难免有些遗憾。他又看着陈念死气沉沉的样子，劝慰起来。“听哥一句劝，对付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新的。自古新人胜旧人，懂不懂？你与其在这儿折磨自己，不如换个口味，像你这样条靓盘顺还有钱的，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闭嘴！”陈念声音不大，但听起来甚是疲惫。宋皖栀被他吼了，极度不满。“只要你点个头，那么多人排着队要找你呢，干嘛非在一棵树上吊死…搞不懂你。”
陈念皱着眉头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眼眶红红。烟头发出“滋啦”声响，如同焦黑尸体被压进凝胶里，很深。
“把我当朋友就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白笙寒。”大少爷声音冷冷，端着酒闷下去，又开始苦涩了。
宋皖栀根本没想到陈念反应会这么大！他无可奈何摊了摊手，做了个投降姿态。“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清高，你深情，我不说他了行了吧？”
陈念靠在沙发上，疲惫闭上眼睛。
找一个新的？开什么国际玩笑，宋皖栀这种能把心劈成八半的八爪鱼怎么可能理解？他陈念之前是混蛋，玩弄感情说换就换，可现在不一样。他的笙寒不是一件随意可以丢弃的衣服，是他最想要拥有，最渴望触碰的爱人啊！
酒精落入胃袋，很快随着血液泵入全身。陈念享受着这份迷离，扯了衣领，想要彻底将自己麻痹。
就在这时，有阵轻快的踏踏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有人娇笑：“陈少爷，别老在这喝闷酒啊，这酒可烈着呢，喝多了伤胃。”
陈念睁开眼，是一个穿着紧身吊带裙的女孩，她走路摇曳生姿，手里端着个酒杯，看着就像是来搭讪的。
曾经的曾经，陈念在圈子里也是有名的纨绔，所以认识他、知道他的人不在少数。女人看准了宋皖栀闭嘴的空档，盛情邀约：“要是想喝酒，可以叫我陪你呀，我请你喝一杯？”
猎艳就这么发生在场上，陈念有些怀疑地看了眼宋皖栀。宋皖栀很无奈摊了摊手，表示这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酒吧里上演，更别提是繁花这种档次。换作以前厮混惯了的陈念，就算什么都不发生，也要漫不经心和她调笑几句。但自从身边有了白笙寒，他的乖张性情、顽劣脾气就收了大半，甚至开始抵抗这种人的接触。
“别烦我，滚。”陈念动作很大，往旁边撤了大步。女人愣住了，有些诧异，像是惊讶于自己的搭讪失败。“喝一杯酒而已…”
“我让你滚！”陈念动怒了，眼神冷冰冰，几乎把抗拒接触写在了脸上。宋皖栀看情况不对连忙出来打圆场，“陈念他今天心情不好，和你们老大说，别找人来招惹他了。去去去。”
女人咬了咬嘴唇，有些气急败坏的走了。宋皖栀叹气，“你也太不知道怜香惜玉了点。人家好心来搭讪，你拒绝就拒绝嘛，干嘛发这么大火。”
“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恶心，我闻不习惯。”陈念垂眸，仿佛又嗅闻到了白笙寒身上那股皂角清香。他有些颓然地松开手，玻璃杯子重重摔在茶几上。
宋皖栀看他这样也有点烦躁了，摆着手给他支招。“行了行了，我真是服了你…既然你那么舍不得、那么痛苦，干嘛还要和人家分手？你把他找回来，找回来不就好了吗？”
他说着看向陈念，狐疑般上下打量。“说实话，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没看见过你这么畏首畏尾的样子。”
陈念低垂着脑袋，心底默念着去找他几个字。他何尝不想去找他呢？可他不能，他怎么敢去找他呢？
那天在客厅里，白笙寒语气冷淡的看着账本，说能还给他的只有烂命一条。他不可能忘记他颤抖的姿态，不可能忘记他寂寥的眼神，不可能忘记他枯萎的模样。
纪惜雪的警示犹言在耳，他再去靠近白笙寒，他真的会死的。
“我不配纠缠他。”陈念压低着声音，终于有点绷不住精神，用手捂着脸低低嗫嚅。“你说啥？什么不配？”宋皖栀怀疑自己听错了，连忙追问。
“我说，是我不配纠缠他。我是个混蛋，宋皖栀你听够了吗？我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留住他，我快把他折磨疯了！”
宋皖栀被陈念吓了一跳，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这个遭受情伤的好兄弟。他叹气，“麻烦结一下账。”
刷卡结完账，有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把抓住陈念的胳膊。“别喝了，再喝真给你喝死了，我送你回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