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灼情烈烈 所以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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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笙寒看着他，恍然想起了当时那个染着一头艳色头发，横冲直撞，肆意张扬从陈念。
他其实很讨厌陈念这种小心翼翼的样子，印象里的、记忆里的陈念，就应该是那种肆意的才对。
如此妥帖、安稳、生疏。这根本不像他。
场面尴尬的似乎有点过分了，陈念莫名又焦躁了起来。他的心里翻腾着浓浓的愧疚，上次医院里听到的对话，让他时至今日也不能完全化解。
他右手的大拇指已经不自觉扣上了左手的食指，指甲在指节边缘有些起皮的倒刺上不断抠挖着。这是一种轻微的痛感与爽快，似乎能拿来缓解下，胸腔里无法发泄的愁闷。
一下、两下、三下。
陈念机械性做着这种动作，欲言又止着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在临走之前道歉。
这种小动作被白笙寒尽收眼底。
他其实蛮喜欢陈念的手，这双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常年保养得当，不像自己的。
白笙寒打工会干一些粗活，手上有一圈细细的薄茧，他自己都觉得并不好看。
可现在，那双好看的手在无意识自虐着。白笙寒知道，陈念只有在极度不安的时候才会做出这样的小动作来。
他忍不住盯着看了会，倒刺被抠出血了，泛起很刺目的红色。很狼狈，很难看。
“手。”白笙寒忽然开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陈念诧异万分，“什么？”
“我说，你的手。把手伸出来。”白笙寒低声重复着。
陈念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听了白笙寒的话。他把手抬起来，两只都往前伸了伸，摊开在桌面上。
旧伤叠加着新伤，这双手现在多少有点惨不忍睹了。甲床附近带着一些干枯的红痕，保护指甲的皮肉也被推得往后走了一截。白笙寒看着，脸色一沉。
“你看你自己弄得，手都扣破皮了！”他忍不住抓住了陈念的手，从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压在出血的地方。
陈念后知后觉，低下头才看见自己的手已经莫名被扣成了这样。他着急忙慌后撤一步，把手从这里抽走，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但真的没事，这个…这个是不小心碰到的。”他为了掩盖内心的不安，拙劣撒谎。
“陈念。”白笙寒抬起眼，直直看着他，一身火气也跟着往外冒。
如果这人真的走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恨谁了。所以一腔怒火悠悠荡荡燃烧出来，烧的整个人心慌慌。
“你要走，是因为我吗？”
白笙寒很直白地问出口，盯着陈念的脸，不肯挪开。他目光灼灼，像是一个胆小鬼，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陈念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抬起头，近乎艰难发声：
“之前是我太混蛋了。我总是自以为是，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给你带来了很多痛苦。所以你不让我靠近你，这是对的。”
他万分愧疚，想起了白笙寒在母亲面前的哭诉，想起了赵叔说的过往，心疼对方的时候，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我不想成为你痛苦的来源，所以我准备离开这里。”陈念深吸一口气，“你不用再被我纠缠了，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白笙寒忽而感觉心里有些发空，奇怪的丧失感折磨的人很难受，非常不舒服。
“哦。”他故作冷淡，顿了顿，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走？”
陈念没想到他会问的那么直接，愣了下，苦笑道：
“交接完公司的东西，等陈鹏飞至少能说话了，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吧？反正有他坐镇了，那些老狐狸也不太会捣乱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白笙寒紧接着问，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不知道，看情况。”陈念老实做答，目光躲闪。
对于什么时候回来这件事，他总归是心里没底的。如果逃避、离去能解决问题，能让爱人获得幸福，那他宁愿做一个逃兵，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舔舐自己的伤口。
委屈感在心头加深，白笙寒的心绪强烈翻涌着。他强行深吸了一口气，吞吐好几次，把翻涌的情感压下去，强迫自己归于冷淡。
“行吧。”他淡然。
两人之间的气氛更为尴尬，白笙寒又盯了他一会，看着人半天打不出一个屁，心中气恼更甚。
“你待会有事吗？没事就跟我回家一趟。我把你上次借我的衣服还给你。”
“啊？”
“上次，我喝醉被同事送回去…你给我披的那件外套还在我家。”白笙寒移开视线，尽可能虚虚浮浮，投射到陈念身后的窗户上。
“我不想留着别人的东西，所以你跟我回去一趟，把它拿走。”
黑色的轿车行驶在湍急的马路上，陈念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白笙寒坐在副驾驶，偏着头看外面的街景，没有把目光分在他脸上。
车厢里只有导航播报的机械女声回响，或许是这狭小空间里，唯一还算鲜活的声音。
在白笙寒不知道的情况下，陈念来过这里许多次，所以一路上驾轻就熟。轿车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从车上下来。
白笙寒走在前面，视线落在面散发着洁白灯光的路灯上，忽的又转过身，指着头顶上的路灯问他，“这个是你找人换的？”
陈念一愣，下意识错愕问：“你怎么知道？”
“我前几天遇到来装修的工人了，这个地方是老城区，一般是没人管的。所以看到有人来换灯，忍不住问了句。”
“哦，那个…我上次来的时候，看这个路灯忽闪忽闪的，快坏了，大晚上挺危险的。”
陈念尴尬摸了摸鼻子，又补充半句，“所以就顺手找人换了，你别多想，就当…就当是陈氏集团的社会服务吧。”
“你们陈氏集团的慈善范围，可真够广的。”白笙寒皱起眉头。
陈念被噎了一下，那他能说些什么嘛！他总不能说，上次看到这里的路灯坏了，想到你摔到腿那件事，不想让你一个人再摸黑走路了，所以把这里的路灯换掉了？
白笙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上去拿衣服，你在这等着。”
清瘦的身影走进楼道，新换的声控灯很灵敏。陈念蹲在楼下数着，一层…两层…三层…随着白笙寒的攀爬，每一盏灯都悄然亮起。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白笙寒从楼上下来。他手里拎着一个整整齐齐的纸袋，把东西递了过来。
“已经洗干净了，你拿着吧。”
陈念接过袋子，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白笙寒惯用的皂角香。
他抱着手里的袋子，抬起头来。“嗯…谢谢你。”
白笙寒点了点头。
陈念与他目光短暂相接。
白笙寒今个穿了件风衣，衣摆很大，风吹过来摇摇晃晃的。他站在路灯下面，灯光斜斜，将那张清丽的脸上照上几分暖色。
他抿着嘴，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目光有点游离，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的气质。
记忆的大门轰然打开，陈念喉头一紧。
他忽然间心跳漏了半拍，而后如同擂鼓般狂跳个不停。
他想起了自己主动招惹白笙寒的那个夜晚，那时候的白笙寒也是穿一件风衣，站在街角的一盏路灯下。那是他清冷、孤单、看上去有点可怜。
陈念当时误会了他的身份，下车主动过去撩拨，用最恶劣的方式把他拉到了自己的世界。
此时此刻，时光兜兜转转，他们在临近别离的时候，又好像回到了原点。
只是这一次，地位倒转。
“白笙寒…”陈念干涩叫他，身体不受控制往他那边靠了靠。
白笙寒被他叫了一声，从如梦似幻的游离中清醒过来，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他对上陈念那双略显仓皇的眼睛。这人紧张着、局促着，很不安的张了张嘴，而后问他：
“笙寒，我…我可以吻你吗？”
两个人的距离本来就不远，他可以嗅到白笙寒身上那股清冽的皂角香气。朝思暮想的唇近在咫尺，他很想吻上去。
白笙寒愣了愣，脸上迅速泛起了一丝薄红。“你有病吧！”
他咬牙骂了一句，但听起来没什么底气。
陈念目光湿漉漉地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像是一只被遗弃在外面，找不到家的犬类。
“你不是说…”白笙寒还想抵抗，但下一秒，陈念已经抱了过来。他没有用强制的，只是伸出双臂，虚虚环住了白笙寒的腰。
高大的男人低着头，下巴蹭在白笙寒的肩膀上，“不可以就抱一下，求你。”
灯光下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白笙寒的呼吸停顿片刻。他垂了垂眼，鸦羽似的睫毛颤颤，终究还是没忍心把人推开。
陈念察觉到了他的迟疑。
他抬起头，没再犹豫，微微偏过头，又小心翼翼把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触碰到的那一刻，两人都微不可闻地僵直了。
这是一个很轻的吻，充其量只能算是接触了一下，比起接吻，更像是一个试探的信号。
白笙寒被陈念的气息包裹，抵抗还是全面溃散。
所以最终，他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灼情烈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