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明天见 明天见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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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刘健端着一杯咖啡走回来，顺路停在白笙寒的工位旁边。他是个圆滑但不算惹人生厌的中年人，对手下的实习生们还算照顾。
白笙寒原本正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冥思苦想，被这一声呼唤找回了神。“啊，刘哥。可能是暖气太热了，有点闷。”
“也是，这大楼的中央空调和不要钱一样。”刘健扯了扯自己的领带，低头看白笙寒桌面上的文档。“这个数据还没给你啊？还卡在这？”
“嗯，王总那边还是没发过来。”白笙寒抿了抿嘴，“我昨天又催过一次，那边说还在走审批流程，这个板块…迟迟推进不动。”
“唉，那个项目二的王总，出了名的老油条。你这是属于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他说着，斜斜往外面撇了眼。“我听说，这位小陈总还没接手多久，就开始和几个之前跟他爹干的老油条打了起来…这账面上的水深着呢。”
“你一个实习生催不动他很正常，这样，你先做别的东西，下午我亲自去。”
“谢谢刘哥，给你添麻烦了…”
白笙寒点了点头，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没办法，他就是一个希望把事情能做好的人，哪怕是在工作中，他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拖后腿。
刘健敏锐察觉到这小孩的情绪，挥了挥手，想聊点别的冲淡掉白笙寒现在的烦闷。“行了行了，这算什么？你刚接触职场，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被卡还不是很正常？”
“说起来…”刘健想到了什么似得眼前一亮。“我记得你是A大的吧？和小陈总是一个学校？好像还是同一个年级来着…这么说，你们还是校友呢，挺有缘分啊！在学校里你认识他吗？是不是很有名啊？”
白笙寒手指微微一顿。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没有缘分，简直是太有缘分了，有缘到现在还莫名其妙纠缠在一起。
“他…”白笙寒咽了口唾液，喉结上下滚动，把眼神偏到一侧，“他在学校里蛮有名的，但，但我和他不太熟。我也只是听说过。”
“也是，那种大少爷，放在学校里估计也是风云人物，和普通学生玩不到一块去。”刘健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不过今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这个团队的待遇提高了这么多。往年可没有这种天天都有下午茶、三餐都是精致料理的好事。大概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在合作方面留下个好印象吧。”
白笙寒听着他这话，走了神。
那种被人在暗处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感觉，正莫名其妙像一根羽毛，贴近他的心脏，挠的他心头发痒。白笙寒多少有点透透不过气来，但他也无法否认，他对陈念的感情，愈发复杂起来。
刘健又闲聊了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白笙寒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陈念今天穿了件剪裁得体的藏蓝色西装，衣摆收腰，显得腰长腿长，甚是好看。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准确落在了白笙寒所在的那个角落里，像个□□。
白笙寒和他对上目光，迅速挪走。
“刘经理。”陈念收回视线，走到刘建的工位前面。“这几天审计工作进展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都还配合吗？”
他公事公办地询问着，努力给自己出现在这里刷存在感找一个好借口。
刘健笑着站起来，递上一份简报。“小陈总客气啦，整体的进度非常顺利，大部分部门也都很配合，数据给的很及时。”
“大部分？”陈念微微一愣。“还有少部分不太配合吗？”
刘健有些尴尬笑了笑，在职场上，第三方审计最害怕的就是卷入甲方内部的实权斗争。他本想含糊过去，但陈念盯着他看了很久，让他不得不开口。
“哎呀，小陈总，也不能说是不配合，我猜是业务部最近太繁忙了。”
陈念皱眉，“哪个部门？”
“项目二部。”刘健诚实告知。“缺少几份最新的报损和采购清单，我们这边还没拿到，但估计过几天等他们整理好，也就能继续推进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对吧小白？”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白笙寒不得不抬头。
“啊？啊！对，没什么大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陈念把目光偷偷放到白笙寒身上，心里有些抽痛。他很努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走过去安抚的心，“我知道这件事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我会去跟进一下这件事情的，陈氏集团花钱请各位来，是为了查清账目，不是为了让各位为了数据求爷爷告奶奶的。任何拖欠数据的行为，都是不应该有的，我很抱歉。”
他说着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通了王总的电话。
“小陈总找我？”电话里传来王总略显谄媚的声音，自从上次大会上交锋过之后，这人还是对陈念尊重了许多。
“王总，长河的审计团队已经进驻了一周了。但，我听说，项目二部那边最新的报损和采购清单数据，到现在还没有交到财务这边整理？”
“诶呦，我说小陈总，这可不是我故意拖延啊！”王总隔着电话叫屈，“主要是最近那些钢材的损耗率有点异常，我叫手下的人重新核对呢，这不还是怕给出去的数据不准确，再让审计的同事们返工嘛！”
“王总，我之前在会议上说过，市场波动带来的成本上升，公司可以理解。”陈念轻笑一下，“只是我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一份简单的清单，还需要在你这里卡那么久的时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长河的同事们还等着米下锅呢，你这样卡着进度，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哪能啊，小陈总。我这不是再整理来着吗。”王总在电话那头赔笑。“放心，放心，今天就能整理的差不多，”
“嗯，整理完不用送给财务了。”陈念抬起眼，又扫了眼白笙寒。“直接送到长河的审计办公室吧，别卡着同事们往后工作了，很讨厌的。”
陈念缓缓收回目光，“数据今天应该就能送过来，如果后面还有哪个部门不配合，直接让沈助理通知我，我不希望看到各位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加班，很抱歉。”
“好，好，太感谢小陈总了。”刘健连连点头。
“我找沈助理给大家点了果切，待会会送过来，辛苦大家了。”陈念没有再更多停留，离开了办公室。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下班了，陈念鬼鬼祟祟出现在电梯间附近，隔着磨砂玻璃往里面望。彼时，白笙寒正把手里的最后一份数据录入系统，推开玻璃门准备回家。
陈念原本正靠在电梯的墙旁边，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但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立马收敛了动作，站直了表现自己成熟：
“要下班了？”
“嗯。”白笙寒看了他一眼，轻声回应。
“那个，你…”陈念觉得自己嗓子有点干，试探性问，“今天的数据还顺利吗？”
白笙寒沉默片刻，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金属门上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他停顿了会。“陈总。”
“你怎么还叫我陈总！下班了，白笙寒！”陈念有点炸毛，他愿意为再怎么样也能听见白笙寒叫他名字呢。大少爷咬了咬下唇，委屈道，“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叫我？”
他在别人面前可以装出运筹帷幄的成熟，但在白笙寒面前，他陈念就是个患得患失，想要把一颗真心捧出来给他看，求原谅的傻小孩。
电梯叮一声到了，陈念皱着眉头看白笙寒走进去，像条被丢弃的狗一样直勾勾看他，
白笙寒终究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进来啊，陈念。”
陈念愣了下，几乎兴奋到了同手同脚。他有些姿态怪异地走到了电梯，站在距离白笙寒半米的地方。
电梯缓缓下降，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作的声响。
白笙寒扭捏了一会，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谢谢你，陈念。”他声音轻轻，又道，“比起之前…你，变了很多。”
陈念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大概是分手后，白笙寒对他说过最温和的一句话。
“我想变好的，笙寒。”陈念强迫自己不要掉下眼泪来，强忍住想要把对方涌入怀里的冲动，只看着白笙寒的侧脸，认真道，
“笙寒，或许你不信，因为我对你做过很多混账是。但，但我有在努力学着怎么去做一个正常人了，我想变成…变成让你觉得不那么糟糕的人！”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白笙寒没回答他，只是自顾自走出电梯。
陈念目送他远去，心酸地要哭出来。忽的，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是白笙寒。
“明天见。”
小小的身影背对着他，在门前稍作停留。他没转身，陈念看不见他的脸，但他能猜到白笙寒现在别扭的表情。
心间涌上来几份灼热，陈念眼泪被笑挤下来，啪嗒啪嗒碎在地上，小心翼翼重复：
“明天见啊，笙寒。”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明天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