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衫》戒糖戒辣

3、第三章

　　开春的时候，生意还未起来，柱子哥却回来了，还从乡下带了好多地瓜秧，说是今年雪厚，收成好，他娘叫他带着孝敬掌柜的。
　　陆掌柜笑骂他，要是人再不回来，他可就要亲自去抓人了。
　　柱子哥憨笑着，拿着一块包裹走到我面前。
　　我拖着有点沉，展开布一看，是个首饰盒，里面是个细金钿镶边镯子。
　　不等我推辞，柱子哥解释道：“这是我妹妹做姑娘时候得的，前几日翻出来发现老娘用不上。若是融了也做不出什么稀罕玩意儿；当了也换不上几个钱；倒不如给了你做礼。”
　　我无功不受禄，首饰这东西怎么说还是贵重的，我忙着推辞。
　　柱子哥笑道：“不是白给你的，以后师傅要是教你做衣服，练手剩下的布料你留意着，若是有成块的色泽样式新鲜的，给哥留着点。”他说完朝货架上最外层的一匹翠绿色祥云银边的蜀锦瞟了一眼。
　　那块蜀锦是陆总督特意命人送来的，掌柜的没说要卖，也不裁衣，只管放在货架上。
　　每次有客人进来看见问价，陆掌柜只是笑着道，不卖。也不解释缘由。
　　前几日淑香院的妈妈花重金来买也不成，昨日就连陆府二姨太亲自前来也未成。
　　当日掌柜的只是歉意地对着赖在店里的二姨太说：“不瞒夫人，此布是总督大人特命小的保存，说他返程之日要做大用。”
　　二姨太不依：“既是如此重要，你还能放在店内给来人看，你索性不过是诓我，等总督回来我定要问个明白。”说完甩着帕子才走。
　　我看得好奇，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掌柜的，那匹布就只管那样供着落灰，倒不如做了成衣送人也是个礼啊。”
　　陆掌柜听我问他，一个慌神，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扯着我进了他的屋内。
　　我见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成衣，侧边开衩，腰身绝细，金丝滚边束领，暗纹玉扣盘香纽，衣身光滑，触之若冰，贴肤沁凉。
　　这就是旗袍，重要的是，这件旗袍亦是碧色的，同货架上的蜀锦颜色无差。
　　我抚着料子爱不释手，想来这又是哪家太太的私定了。
　　我等着陆掌柜吩咐我去送衣，却不想他道：“年前答应你做的旗袍，也不知你开春长高了多少，快试试合不合身。”
　　我不敢想，这么好的成衣竟是做给我穿的。
　　陆掌柜也不理我，又拿了一点余料给我，“这是做衣剩下的，你只管拿去练练，虽不多，做件小衣也是成的。”说完便带我出了去，回首关门时又道：“我教过你的，可别糟践了这好料子。”
　　我默默点头应着。

　　入夜，想着柱子哥平日对我的好，巧的几日前我确是得了件类似的好料子，想来抵不上蜀锦珍贵，但也不差，若是给柱子哥用了，还了人情，也省得他惦记那宝贝蜀锦。
　　思来想去，越觉得此法妥当，我第二日便打算将这料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