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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六十三(修) ...

  •   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迪亚波罗早就离开了,当务之急是去给波鲁那雷夫急救。
      我跳到礁石上,检查了一下波鲁那雷夫的情况,他还活着,但已经奄奄一息,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了。他的断肢在这样的天气和环境下,缺血时间过长,并且被海浪严重污染,看起来已经没办法接回去了。
      但我还是把它们收了起来,并且清理干净放进空间里保存好,如果要给波鲁那雷夫治疗,率先考虑的当然是仗助的疯狂钻石,但如果失去原本有的零部件,疯狂钻石也是无法恢复的,所以还是保留断肢比较好。乔鲁诺的黄金体验治疗那么痛,没必要让波鲁那雷夫再受苦了。
      他已经够苦了。
      我在波鲁那雷夫身上摸索了一番,摸到了他身上藏着的一柄箭,我拿下来一看,果然是虫箭,我把这支箭同样放回了空间里保存好。我把波鲁那雷夫背起来,跳上了悬崖,背着他来到了附近一个小小的村庄里,路上的居民们看到我背着的残缺的波鲁那雷夫,一时间都不太敢上来,但还是有胆子比较大的年轻人过来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不想给这些普通人过多解释什么,省得将他们也卷了进来,我给了这个年轻人一块金子,让他帮我安排一栋房子。有钱能使鬼推磨,他很麻利地办好了,还把医疗箱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我又给了他一小袋金币,让他去给我弄个轮椅过来。
      我把波鲁那雷夫轻轻放在床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我用波纹治疗好了,身上的血液也被我一个清洁咒清理干净,我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看到他身上的断截面伤口,打开医疗箱,用绷带在他的断肢处缠上,这样伤口没那么骇人,也能避免被感染。
      窗边的柜子上方的墙上,有两个勾子,这大概是原本用来挂画的地方,我把虫箭从空间拿出来,挂在了上面。
      因为失血过多,波鲁那雷夫还在昏迷着,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他的右眼已经看不见了,眼皮上有着和花京院一样的竖型伤疤,他以前还笑过花京院带着那两个伤疤像小丑一样,结果他现在也拥有了同款的伤疤。
      但是花京院还能够看见,波鲁那雷夫却只剩一只眼睛了。
      趁着他昏迷,我把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读取他的记忆,看看他都经历了什么。
      一切都和原作剧情是一样的,他调查到了意大利毒|品交易激增,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他独自前往意大利调查。
      他总是单独行动,总是一个人。
      替身使者之间会互相吸引,因此他也遇到了很多替身使者的敌人,见到这么多替身使者,波鲁那雷夫就更加确认意大利有箭的存在。波鲁那雷夫是个优秀的剑士,也是战斗经验的战士,在孑然一身的情况下,他竟然可以凭借自己的剑术和经验,硬生生把最终BOSS迪亚波罗给逼了出来。
      波鲁那雷夫一生中遇到的两个BOSS,一个会暂停时间,一个会删除时间,而他不过是一个技艺高超的西洋剑士罢了,连那高超的剑术都是他觉醒替身后自己训练出来的。
      掌控着意大利的迪亚波罗下令封锁了波鲁那雷夫的信息,别人不能知道他的情况,他也不能够去联系别人,信件、电话、电子邮件等一系列通讯,不管是发给他的还是他发出去的,全都被拦截了下来。整个意大利都有迪亚波罗的眼线,他也不能够随随便便就亲自上门去找人求助,万一被误会,还有可能连累无辜的人,谁知道迪亚波罗会不会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呢?在意大利会被追杀,还如同困兽一般无法离开此地,他彻彻底底成了孤立无援的存在。
      波鲁那雷夫的记忆里显示,他不是没有向星尘斗士们求救过,也不是没有试过联系我,但是同在意大利,我竟然根本不知道。
      我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用精神力,就算用了,信息量太多,一个一个看过去,也会花不少时间,精神力并不会像AI一样把异样的地方标识出来,全都得我一个个排除。而且我要照顾乔鲁诺,还要去杜王町迫害吉良,箭的事已经安排好了给星尘十字军他们,我也不需要太多干预,剧情没到,所以我也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等剧情来了我再出手。
      因为越洋电话费用很高,波鲁那雷夫不足以支付这额外的开支,所以和我们的联系都是采用电子邮件、信件和网络通讯的方式。通讯不方便,波鲁那雷夫也不是三天两头就和我们联系的,一般都是隔一段时间,等他调查完一个地方再发一次,前往调查新的地方再发一次,中间有不对劲的也会发,也就每逢过节的时候我们的聊天群组会稍微热闹一些,因此即使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上他,也是很正常的。
      大家都很忙……所以没及时发现波鲁那雷夫的不对劲,也是情有可原。
      不。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在找借口而已,大家确实很忙,但和他们对比起来,我简直不要太闲了。乔鲁诺已经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盯着去照顾了,他很早熟,很稳重,在学校里非常受欢迎,并且思维活跃,非常聪明,能力很强,根本不需要我像老妈子一样盯着他。他现在才十几岁,就已经敢提出学车,好以后去开黑车自己挣钱了,他这样狡猾的小流氓,哪里需要我的照看。
      我根本就只是为了自己高兴,贪图享乐,什么剧情还没到,根本只是借口而已。
      剧情破坏早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我的参与其中本身就是破坏剧情的,我又何必拿这个来当作借口,我破坏的剧情还不多吗?乔纳森没有死在邮轮上,西撒没有死在和瓦姆乌的战斗中,卡兹没有变成星星停止思考,其他柱男也没有死去,反而都变成了究极生物,星尘十字军里的阿布德尔、花京院和伊奇也都活了下来,还有仗助的外公良平老爷子,不也是逃过死劫了?我干预了那么多,让剧情偏离了那么多,现在才说剧情未到,根本就是在逃避现实。
      我看着波鲁那雷夫平静的睡脸,在波纹的加持和他本身就是昏迷的情况下,他睡得非常安稳,但是他这片刻安稳,是遭遇了重大灾难换来的。
      我低头捂住了脸。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这是第二次我眼睁睁地看着朋友,看着同伴遭遇苦难,事实上这两次经历,我本来都是可以让他们免受这一遭的。
      我想起了第一次遭受无妄之灾的那位朋友,他本来是美国布鲁克林一枝花,和波鲁那雷夫是法国大甜心一样,风流倜傥,阳光帅气,他可以同时和两个女孩约会,女孩们还不会对他产生丝毫不满。后来他参了军,被俘虏了,那时候他已经遭受过一次不好的对待,但我那时候刚回地球,对人类的认知还处在「都是同胞」这上面,并没有去参军,所以不知道他的事情,好在他后来得救了,被他的好兄弟,也就是我的队长,救了回来。
      后来一次任务,他掉下了在悬崖上疾驰的火车,失去了左手,我在茫茫雪地里找到了他,因为冰雪的缘故,他的断手没有失去太多的血液,但他因为从悬崖的火车上掉了下去,在地上重击而昏迷了,断手也不知所踪。
      朋友的情况紧急,但我那时候还没有学习能够治疗的任何法术,此时来了一拨人,我没有参军,我并不知道这群人是当时的敌人。我和他一起被那一拨人带了回去,我以为他们是能够帮助他的,他们也确实给他装上了机械假肢,但是他们同时想把他变成一把武器。
      他们给他注射了和队长类似的劣质血清,用机器给他洗脑,把杀手具备的技能直接植入他的脑子里,为了保持装了机械假肢的身体的平衡,他们在他的体内打入了很多的钢钉。这个组织还想要对我进行同样的操作,但发现行不通后就想研究我,我那时候只顾着在他们身上找乐子,没有想到我时不时听到的惨叫,是他发出来的。
      我本来可以让他免受洗脑之苦,免受实验之苦,但我没有,我在逗弄这个组织的研究人员,因为我觉得他们奈何不了我的那个反应非常有趣。
      而他就在我隔壁房间里遭受痛苦,我听到了惨叫,但我没想到这是他在惨叫,组织里的人也一直告诉我他正在接受治疗,因为过程比较痛苦,所以才会喊叫。那时候的我过于无知,实在是太好骗了,被他们三言两语就忽悠了过去,等我发现不对时,他已经被彻底洗脑了,完全不认得我,只知道执行命令,而他新装的机械臂,也是硬生生装上去,为了能够更灵活地控制机械臂,这是连着神经的,装上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给他打麻药,机械臂的接口处和他的肩膀处有很多抓痕,那是他在无意识中想要将这给他带来难受的机械臂扯下来所留下的伤痕。
      我捣毁了这个组织,带走了他,用现实宝石治好了他,并且在后来的日子里,也对这个组织穷追不舍,他们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我知道我这么做,除了给他报仇,给那些可能和他有过同样遭遇的人报仇,也是在减轻我的愧疚和负罪感。
      波鲁那雷夫是第二次,我本来可以让他免遭这样的灾难,我本来可以和他一起去调查,明明我知道他总是喜欢单独行动,明明我知道他有这样一个剧情,明明我可以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我却依旧放任他如此。
      我对花京院说过,我掌握精神力,是为了掌握整个世界的安全,但现在我连自己的朋友的安全都不能保证,我那可以笼罩整个地球,可以蔓延到宇宙的精神力,又有什么用?
      乔鲁诺上学的时候,我有大量的空闲时间,但我在干什么?我在和布加拉提小队交朋友,我在赌场赢钱,我在和究极生物到处玩乐,我在让自己高兴自己开心。
      我以前认识的一位才十五岁就当了超级英雄的那个孩子说过,如果你有能力去做,但你没有,一旦坏事发生了,那你就有责任了,因为你没有去做。
      简单来说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以前一直都不能理解这样的想法,我觉得这是道德绑架的一种,加以我并没有多少社会责任感,所以一直都是能力越大,越不负责。
      但我以前那么猖狂,都是因为针没有扎到自己身上,现在那孩子说的坏事发生了,而责任也确实在我身上,因为我没有去做。
      我捂着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呼出来的声音有些颤抖。
      承认吧,这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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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鲁那雷夫慢慢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身上的伤口被处理好,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
      他觉得视觉有些奇怪,把左眼闭起来后,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他立刻明白自己是瞎了一只眼。他用仅剩的左手撑起身子,被迪亚波罗打残之后,他摔下悬崖躺在礁石上陷入了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没有记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救回来的,他环顾四周,打量着这个房间。
      这间房间不算大,很整洁也很空旷,家具不太多,不太像有人居住过的样子。他的床边放着一辆轮椅,床头柜上还插着一束娇艳欲滴的鲜花。波鲁那雷夫突然想起了什么,在自己的身上摸索,没找到想找的东西时,心中顿时一慌,冷汗立刻冒了出来,他赶紧四处张望寻找,看到墙上挂着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虫箭后,他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救他的人没有把箭拿走。
      波鲁那雷夫让银色战车帮忙,把自己抬到了轮椅上,推着他来到窗边,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
      这间房间是在二楼,但是隔音不算很好,隐约传上来的交流声告诉他他还在意大利,他从窗边往下一看,外面是一片片农田和牧场,农夫们在耕耘,奶牛在吃草,处处透着淳朴和祥和,确实是个养伤的好地方。
      说到养伤,波鲁那雷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并不疼痛,他拆开右手的绷带一看,伤口早就愈合了,但是看起来还挺骇人的,他注意到外面还有小孩,他这样的伤口还是不要露出来为妙,不然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就在波鲁那雷夫努力地要把绷带缠回去无果,想要让银色战车帮忙时,一双褐色皮肤的手伸了过来,手腕上是他非常熟悉的大金手镯。
      波鲁那雷夫猛地回头,果然是阿布德尔。
      “看样子你过得挺糟糕啊。”
      阿布德尔闲聊一样,帮他把绷带拆了下来,又拿出了新的绷带,帮他缠了上去。
      “阿布德尔!是你救了我吗?”波鲁那雷夫隐忍着心中的激动,但眼神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他听到脚下「汪」的一声,低头一看,伊奇跳到了他的大腿上,他心中的惊喜更胜,“伊奇!你也在啊!啊……我没带咖啡口香糖。”
      【切,你这蠢货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伊奇哼了两声,虽然还是一副狗中承太郎的模样,但还是放轻了自己的动作,也没有在意波鲁那雷夫有没有带咖啡口香糖。
      “啧啧。”阿布德尔摇了摇手指,“不是我,是Z小姐,她把你背了回来,还买下了这栋房子来给你养伤。”
      “啊?”波鲁那雷夫愣了一下,“那她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我见到Z小姐时,她的情绪很糟糕,你出事的那片海都被她搞得不成样了。”阿布德尔叹了口气,“Z小姐觉得你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安慰好了,现在她在隔壁休息。”
      波鲁那雷夫这下是真的懵了:“这根本不是Z小姐的错啊,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阿布德尔拉了张椅子过来,坐在波鲁那雷夫对面,向伊奇伸出手,伊奇立刻就跳到了阿布德尔身上,趴在他的肩上,和波鲁那雷夫一起听阿布德尔讲故事。
      阿布德尔是自己想来意大利的,顺便带上伊奇,他在整个非洲都没有发现箭的踪影,他是占卜师,他的这个能力用来找东西那是再简单不过。阿布德尔也一直有在关注伙伴们的情况,但是这几天,他发现战车的运势变得很差,给波鲁那雷夫占卜了一下后,发现了他将会遭受一次剧烈的打击,结合隔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收到波鲁那雷夫的消息,阿布德尔有理由认为,他是出事了。
      出于担心,阿布德尔试图去联系波鲁那雷夫,但却没办法联系上,其他人也没有波鲁那雷夫的消息,他决定亲自去看看到底是什情况。
      波鲁那雷夫喜欢单独行动,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也是一个会让他非常吃亏的特点。
      阿布德尔记得当初安排任务,波鲁那雷夫是负责欧洲的,埃及和意大利隔得很近,坐船就可以到达了,于是阿布德尔先去了意大利。Z小姐和大家说过,她目前也在意大利,于是阿布德尔登上陆地后就联系上了Z小姐,她的声音在话筒里听起来非常的低哑,感觉情绪很不对,阿布德尔问她发生了什么,但Z小姐不想在电话里说,只是给他报了个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顺着地址,阿布德尔和伊奇就来到了那个小村庄,向当地居民说了两人的外貌特征,居民立刻给他指出了他们所在的那栋房子里。
      Z小姐给他们开门时什么也没说,但阿布德尔能感受到她身上痛苦的气息,跟着她上楼看到了波鲁那雷夫的惨样后,他才明白过来Z小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也明白了战车已经遭受剧烈的打击。
      看到昔日同伴半死不活的模样,阿布德尔心中也是一阵难受,但是比起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波鲁那雷夫,Z小姐显然更需要关注,阿布德尔更加担心Z小姐的情况。
      她身上糟糕的情绪快要实体化了,实不相瞒,阿布德尔确实在她身上看到了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的光芒,占卜师的直觉告诉他,她身上的红光很危险。
      阿布德尔一直都知道Z小姐有不少秘密,他试过给她占卜,想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情况,结果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找不到,当初对Z小姐产生质疑的可不只有花京院,只是花京院问了出来,而他保持了沉默,因为搭档乔瑟夫对Z小姐无比信任,所以他也就认为没必要对她那么多疑,既然是同伴就没必要那么多猜忌,况且她一路上也确实是帮了不少忙。
      最终决战之前,阿布德尔在独处时占卜过,法皇、魔术师和愚者本来是会陨落的,然而他们三个都活了下来,他冥冥中以占卜师的直觉觉得是Z小姐的原因,但他没有证据。
      楼下有人按门铃,是当初最先站出来为Z小姐提供帮助的那位年轻人,他依旧在给她跑腿,给她带来了她需要的东西,Z小姐阔绰的报酬让他无怨无悔地帮她干活,打了鸡血一般精力和热情十足。Z小姐让这个年轻人上楼去照看波鲁那雷夫,径自离开了这个房子,阿布德尔让伊奇留下来盯着,赶紧跟了上去。
      Z小姐带着阿布德尔来到了波鲁那雷夫出事的那个悬崖,他往下看时,正好能看到那块礁石上遍布的血迹。
      “你还好吗,Z小姐?”
      Z小姐没有正面回答,她抿抿嘴,开始给阿布德尔说明一切。
      阿布德尔在Z小姐强装镇定的诉说中知道了来龙去脉,也知道了她从波鲁那雷夫那里读取了的记忆内容,知道了波鲁那雷夫到底遭受了什么。阿布德尔固然为波鲁那雷夫的遭遇而感到愤怒,但他更担心Z小姐,她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愤怒,悲伤,自责,愧疚,痛苦交杂在一起,像是密布的乌云笼罩在她的身上。
      脸上还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Z小姐。”考虑到不良情绪对身体的侵害,阿布德尔把手按在她肩膀上,“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发泄出来吧。”
      Z小姐缓缓地点了点头,慢慢地站了起来。
      阿布德尔退开了一点距离,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把情绪发泄在大海上,他曾经见过Z小姐一刀把海水劈成两半,知道她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但现在看到Z小姐这么胡乱地发泄,竟然还有意识地留了手,最多就是把周围弄得一塌糊涂,却也没造成什么太大的破坏,她对自己能力的控制着实是令人惊叹不已。
      不过阿布德尔觉得海里的鱼虾可能被误伤了不少。
      好不容易等Z小姐冷静下来,阿布德尔才过去问现在好点没有,Z小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阿布德尔,我给你讲讲我以前的事吧。”
      Z小姐声音平缓地给他讲述以前的故事,第一次接触她过去的阿布德尔听得很认真,作为旁观者,他很快就听出了名堂——Z小姐这是钻进牛角尖里了,因为她和她的朋友在以前有过类似的遭遇,波鲁那雷夫这次出事,让她将过去和现在重合了起来,她认为两次发生在朋友身上的劫难都是她可以阻止的,但她却没有及时去做,所以执拗地认定了都是自己的错。
      Z小姐不是圣母,她反而夺走了不少人命,她不算善良,但绝对不邪恶,活了那么久,她本应是看淡生死,看淡一切的了,但她又非常护短,对于她纳入自己圈子里的人,她看得很重,凉薄的感情都倾注在她认定的同伴身上,把自己放在了保护者的位置上,如果她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同伴,她会很愧疚。命运之轮那一战,承太郎帮她挡下了一波攻击后,阿布德尔就发现她那时候就已经是出现过慌乱的表情和情绪的了,这样外露的情绪和表情对一直保持淡定的Z小姐来说非常的明显,他当时还觉得有点神奇。
      阿布德尔觉得,Z小姐可能是被保护得太好了。
      他的直觉没有错,Z小姐确实被保护得很好,不是她太过柔弱所以需要保护的那种保护,而是她没怎么经历过真正的难题。她一直都很顺风顺水,学生时代是学霸,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所以有很多便利;后来变得无敌,忌惮她力量的人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敢对她说一个「不」字,也不敢给她制造障碍和麻烦。而她虽然年纪挺大,有万以上的岁数,但那是因为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一直呆在宇宙中,和地球的时间流速不同,自然是没有怎么增长过社会经验。她加入的队伍中,那些英雄那些特工那些间谍,个个都不是简单的角色,他们切切实实遭受过各种各样挑战,在摸爬滚打中成长,和他们一对比,Z小姐就像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行事作风带着些许幼稚和天真,不够成熟,想法也比较简单。
      阿努比斯也是在失败之后才学会不再中同一招,因此他即使面板中成长性只有C,却也能够飞速成长。
      然而对别人来说可能会付出生命的挑战,对Z小姐来说挥挥手就能解决,过于没有挑战性,因此她没有办法成长。她也不需要考虑太多东西,她的队伍里有队长引导她,为她指明道路;有总裁科学家帮助她,为她善后;有AI管家服务她,为她提供方法;还有审讯专家能够看透她,为她开导情绪,Z小姐只需要在大家出任务的时候过去帮帮忙,剩下的时间就在基地日常训练和打游戏,快快乐乐地做一个队伍里不对外公布的秘密规模性大杀伤力武器和吉祥物,直到她的朋友们一个接一个寿终正寝。
      她的朋友们体贴到连死亡都尽量不让她太过伤心。
      大概是对死亡经历得多,并且在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死去,早就知道她和朋友之间存在寿命论这个永恒的问题,还被队长开导过后,Z小姐对于朋友的死亡,其实是遗憾和怀念更多。但是受伤就不同了,活人永远是比死人更容易触动她的。
      然而就算她接手了守护宇宙的责任,她也是没什么成长,因为她没有失败过,所以性格一直都是那样,除了在漫长的岁月中性子逐渐淡然,其实骨子里并没有什么变化。
      在认识到这点后,阿布德尔心平气和地和她坐在悬崖边上,要和她好好聊聊。
      “Z小姐,你没必要把别人的错误揽到自己身上,伤害波鲁那雷夫的是迪亚波罗,并不是你。”
      “可是,我明明是有能力去制止这一切的,我明明是可以去阻止的,而且还不是因为我没办法赶到,我是可以及时赶到的,但是我没有。我明明知道波鲁那雷夫总是单独行动,明明知道他来了意大利,但我却没有去关注过他,也没去帮助过他,明明有我在,他根本没必要遭受这些的。”Z小姐非常自责,钻了牛角尖,怎么也走不出这个死胡同,“都是我的错……而且是第二次了……”
      “Z小姐,你别这么想,你已经做得足够多并且足够好了。”阿布德尔想了想,就算没有证据,他也还是把自己的直觉说出来了,“你知道吗,之前埃及之旅时,我在背地里做过不少占卜,法皇、魔术师和愚者,本来是会陨落的,也就是说花京院、我和伊奇,本来是应该死去。但是在你前去DIO的公馆之前,给花京院他们留下了写有世界替身能力的暗号本,等他们解出来了之后,在进入公馆前我又做了一次占卜,那时候大家的陨落之相却是消失了的。Z小姐,这肯定是因为你帮大家避开了死兆,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Z小姐没有说话,但阿布德尔感觉她在逐渐冷静下来。
      “与其陷入自责,Z小姐难道不应该是去帮波鲁那雷夫报仇吗?你看他现在那样子,是没办法自己动手的对吧?而且删除时间的能力,能对付的人并不多哦,承太郎不在这里,就该轮到你发挥本事了。”
      阿布德尔轻轻摸了摸Z小姐的头发:“如果真的自责,真的为此感到愧疚,你应该去问问波鲁那雷夫的想法才对,他并没有像你曾经的朋友一样被洗脑,他是清醒的,你该去问问他需要什么,如果他真的对你产生怨念,你就应该去帮助他完成心愿来赎罪,从而获取他的原谅不是吗?”
      “……是,确实应该问问他的想法。”
      “不过啊,我认为波鲁那雷夫是不会怨恨你的,他才不会对女士这么失礼呢。”
      Z小姐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是她觉得累了,不仅是她发泄情绪时把体力也消耗了,也是因为心情不好确实也会影响精力,加之受她负面情绪的感染,现实宝石也会轻易地影响到她的思维,即使它不是本意,但它的特质就是如此。现实宝石能够制造幻境,不只是在现实中制造,也会给宿主制造,影响宿主的想法,榨取宿主的生命,干扰宿主的情绪。
      阿布德尔和Z小姐一起回去了,他体贴地让Z小姐去休息,波鲁那雷夫由他来看着就好,那位年轻人在他们回来后就自觉告辞了。
      波鲁那雷夫听了阿布德尔的解释后,竟然觉得还挺高兴。
      “我以为Z小姐从来就不关心什么呢,没想到她竟然会为我难过。”波鲁那雷夫做出一副跳脱的样子,但他能挥舞的手就只剩一只了,意识到这点,他也沉静下来,“我怎么会怪罪Z小姐呢,我怪罪谁都不会怪罪她啊,Z小姐从来都没有正确认识过我们的真实想法。”
      波鲁那雷夫请阿布德尔把他推到Z小姐的房间,看着她不算安详的睡颜,他觉得有些揪心,他用仅剩的左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结果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惊醒了。
      Z小姐弹了起来,想要开口说什么,但被波鲁那雷夫抢先了。
      “Z小姐,我的伤不是你的错,没有什么你明明可以阻止却没去做之类的说法,这从来都不是你应该承担的责任。来意大利调查是我自己的想法,要说错也是我的错,因为我明明知道你在意大利,但在来到意大利后,我却没有去联系你,而是选择自己一个人去调查。没有通知你、一意孤行的我有错,伤害我的罪魁祸首迪亚波罗有错,但你没有错,你无须自责。”
      波鲁那雷夫一把把Z小姐拉进自己怀里,仅剩的左手用力地抱紧她,语气非常郑重。
      “我向你保证,我永远都不会怪罪你,不止是我,我们所有人都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六十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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