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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一百二十五 ...

  •   2001年4月1日,上午8:45,艾尔萨普丽纳岛。

      唰啦唰啦,原本亲近在我身边的海鸥突然像是直面了什么天敌一样,万分惊骇地展翅离去,羽毛纷纷扰扰地飘落,我仰头临眺,发现这些鸟儿离去的身影竟是带着几分跌撞,有几只甚至还撞在了一起,上演了几场空中的交通事故。

      “啊……小鸟飞走了。”

      “这些食物都还没吃完呢,都已经吃饱了吗?”

      “好可惜哦。”

      刚刚还在兴高采烈喂海鸥的孩子们纷纷发出了遗憾的叹息,他们恋恋不舍地抬头遥望,看到海鸥那恨不得翅膀一秒扇八百下就为了赶紧远离此处、丝毫没有要回头的身影,非常失望加可惜地收回了视线,退而求其次地去捡掉在地上的羽毛,叽叽喳喳地商量着要把它们做成什么纪念品去了。

      我靠在阳台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稍微感到有一点心虚。

      “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也没走啊。”

      我转过身,背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紫发究极生物。

      卡兹哼了一声,并不赞同我的说法:“你不知道你刚刚是什么情况吗?”

      我是什么情况我自己当然清楚,但听听旁观者的看法也无妨,于是我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开始他的发言。

      卡兹也不废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半小时前,我感受到了你的存在,但是那感觉很异常。”他停顿片刻,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我能感觉到你无处不在……那种感觉就是,风是你,树是你,房子是你,天空地面也是你,有生命的无生命的,全都是你。”

      我从喉咙里发出个语气词,示意他继续说。

      “于是我直接飞过来找你看是什么情况,见到你后感觉更加怪异,你的存在感好像愈发薄弱了,明明你就在面前,明明也还能感觉到你,但是好几次你都从我眼前消失了。”究极生物的眉头皱得更深,“消失只是一瞬间,似乎就只是我的错觉,但我的视力和感知不可能有问题,再加上一向不受动物喜欢的你身边竟然围绕着一群海鸥,姿态还特别亲近……”

      红色眼眸中锐利的视线朝我投来:“所以你到底又做了什么。”

      这个「又」字用得巧妙,这家伙已经默认我总会时不时搞出点「小惊喜」了。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我做了什么?”我撑着栏杆,支着身体一跃就坐了上去,“我只是,尝试着变成了这个「世界」。”

      看着卡兹微微瞪大的双眼,我把来龙去脉一一告知。

      昨天晚上告别了暗杀组离开他们的据点后,我就来到了这座岛屿,一是为了看看孩子们和齐斯卡,二是来这里提前做些准备——这里与世隔绝,不会被人探查到,也就是说,要将人安置在一个绝对安全且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的话,这里就是最优的选择。

      我很确信乔鲁诺之后会提议来这里,就算他没有想起,我也会让他过来的。

      又因为这里与世隔绝,四面环海,距离护卫队各个行动的地点都有些许距离,所以要精准掌握他们的行动并不是非常容易——我当然可以时刻开着精神力去关注他们,但我不想。

      于是心血来潮地——或者用更为装腔作势的说法:冥冥之中的指引——我尝试了一种新的办法。

      “事实上,我有思考过,我的存在感这么低,除了是我已经死过一次,是「不存在」之人的原因外,为什么不能是另一种可能呢?”

      我微微后仰,抬头看向蓝天,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那种,我是「世界」的可能。”

      穿越之前暂且不提,那时候存在感低是因为我保持低调,猝死穿越之后,存在感薄弱的特点也被放大了,甚至在别人的记忆里,我也只是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不熟的人对我是转头就忘,熟识的人偶尔也会想不起我。

      一直到现在,这个特征已经到了即使站在人面前,也会被人下意识忽略的程度。我有观察过,人们对我的忽略,并非是完全看不到我这个人的,因为如果我挡路了,他们是会自己绕开,而不是直直地朝我撞过来。

      其实这还是意外发现的,毕竟以往都是我自己避让,并没有给别人绕开我的机会。

      什么东西在人眼前,也会被人忽略呢?是风,是空气,是白天的光,是黑夜的影。

      什么东西挡在人面前,人会自己绕过而不是叫对方让开呢?是树,是石头,是车子墙壁,是任何无生命的障碍物。

      什么东西即使见过相遇过,也不会在人的记忆里留下深刻印象呢?是路边瞥见的一株野花,是抬头时看到的一只掠过的鸟,是阴天时低飞而过的一只蜻蜓。

      “所以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就是这些东西呢?我能不能成为这些东西呢?”

      于是我做出了尝试,放出自己的气息,与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很不出意外地,我成功了。

      卡兹感受到我无处不在,敏锐一点的人们也是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寻找着我的身影,以往对我唯恐避之不及的动物全都亲昵地贴在我身边,动物对世界的天然亲近展露得淋漓尽致。

      与世界融合之后,我能看到的东西就更远更多了,在我笼罩的范围之内,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纳兰迦与霍尔马吉欧的战斗也落在了我的眼里。他们的战斗已经进行过几个来回了,霍尔马吉欧还准备抬脚碾压缩小的纳兰迦,出于各种原因,我出手了。

      我向霍尔马吉欧释放了威压,警告了他的行动,阻止了他的打算,他认出了是我所为,向我谈判,我答应了。

      说不站队就不站队,我一视同仁地也威吓了纳兰迦。

      之后,在我的注视之下,他们终于能够好好地、和平地聊一聊,霍尔马吉欧最后还把我帮助他们小队的事儿卖了个精光,我都能想到乔鲁诺在得知后的委屈心理。

      “再后来就是刚刚了,我收回了自己的气息,解除了融合,做回了我自己。”其实并没有全部收回,我还留了一丝与世界融合着,好在就这么一点点也足够我注视整个意大利了。

      卡兹一时间没有说话,看他的表情是在消化我说的内容。

      “与世界融合成为世界……”他喃喃重复,抬眼看着我,“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我个人感觉是没什么影响的,倒不如说,就算有影响,对我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我摊开双手,耸了耸肩,“不过,硬要说的话,应该也有。”

      我摸着下巴回忆。

      与世界融合之后,我看待万物的目光变得更加客观,头脑也是从所未有的清醒,对天地的感悟愈发清晰,那玄而又玄的命运就在我触手可得的眼前,就像是牵引着木偶的提线,我简单伸手就能轻易地去调整、去改变。

      我知道了要怎么最大化最合理化地运用一身的技能,自然而地,我也得到了等待解锁的新能力,这是我与世界融合时所得到的好处。

      “比如,我其实在刚学魔法和法术时就该掌握的飞行。”

      我松开撑在栏杆上的手,往后一倒,地心引力拉扯着我往地面重重地砸去,我在半空将身姿调转,在距离地面还剩两米的时候停止了坠落,悬浮在半空。我抬头,身体随着我的意志往上飞,在飞到刚刚的阳台前方停了下来。

      那个究极生物还是坐在原来的地方,见我从阳台掉下去了连过来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此外,我现在不管是用魔法还是施展法术,都不再需要念咒和做手势了。”我在空中转了一圈,各种各样的魔法阵在我身边出现又消失,红色的外袍像是师弟的魔浮斗篷一样在我身后漂浮着,“如果说以前的那些魔法法术是技能的话,那么现在就成为了我的本能。”

      技能是外物,长时间不用的话是会逐渐忘记的,就像小时候学过舞蹈,若是长大后很久都没再将其拾起,那么跳起来会磕磕绊绊,会忘记舞蹈的动作,身体也有可能变得僵硬笨拙,无法再做出柔软轻盈的动作。

      而现在,我以前学过的所有技能,包括但不限于魔法与法术,已经全都彻底融入到我的身体里,流淌在我的血液中,成为了像是呼吸一样的本能,我可以轻而易举、随心所欲地任意使用,不再需要默念那些冗长拗口的咒语,也不再需要做那些标准繁复的施法手势。

      甚至连黑暗领域的那些禁忌法术,在成为世界的瞬间,也被我立刻掌握,我能够随随便便地将它们施展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别的收获,但我不打算分享了,如果卡兹真的好奇,我倒是可以再给他说说,如果不是,那就以后有机会再一点一点展示出来。

      我飞回阳台,重新坐在了栏杆上。

      卡兹就这么望着我,脸上没有更多的好奇,我便默默跳过了刚刚的话题。

      “至于另一方面也有,比如说,感情泯灭了,所以看待事物才会变得客观。又比如说,与世界融合的话,这具躯体的存在感可能会愈发稀薄直至消失——这应该就是不好的影响了吧。”

      卡兹突然警觉起来:“消失?”他紧锁着眉头,红瞳微颤,声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最终会消失,彻底变成这个世界?”

      他眨眼间就来到了我的面前,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力道没有一点收敛,青筋在他的手背上凸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各种繁乱的情绪。

      “你怎么就只关注到了这个?”我伸手推着他的脸,将他推开点距离,“彻底变成这个世界?我还不够资格。”

      世界是什么?首先排除是迪奥的替身这个答案。

      其次,从万物生灵的角度出发,世界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地方,就拿动物举例,它们生活在世界里,对世界有着天然的亲近,与世界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当世界将要发生什么动荡或灾难,动物们都会比人类更早地感知到。

      因此,要成为世界,就必须得先有对生灵的亲和力和吸引力,万物有灵,对世界是本能地喜爱着的,而我身上的这一身神憎鬼厌的煞气,别说是成为世界了,不被当成是毁灭世界的魔王都已经算好的了——当然,现在我已经能够将这身煞气收放自如了,需要的时候再释放出来,就像幻想小说里那些大能的威压一样。

      世界是公平的,道德经有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意思是说,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会对谁特别好,也不会对谁特别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发展。换句话说,不管万物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万物自己的行为,与天地无关。

      而我是做不到一视同仁的,我有私心,我会偏爱,我会对喜欢的人特别好,会对讨厌的人特别坏,我会干预别人的命运,万物的发展多多少少都有我的插手。

      “若我真成为世界,那我的私心可就无处安放了。”我把抓在肩上的手扒开,将眼前的究极生物推到一边,从栏杆上跳了下来,“而且我的归宿也不是这里,怎么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世界呢?”

      我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咂舌,不用看我都能猜到他那不满的神情,我微微勾起嘴角,没放在心上,掏出手机,等着接下来的来电。

      就在我刚把手机拿出来的那一刻,铃声果然响了起来。

      “啊啊……让我想想怎么说。”

      我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喃喃自语,在脑内简单地组织了一下待会儿可能会用到的回答,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那头,传来了一声略带哀怨的「Z小姐」。

      “抱歉抱歉,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乔鲁诺。”尽管我个人觉得我给暗杀组提供帮助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既然养的小孩觉得委屈了,那还是先给人道个歉再说,“霍尔马吉欧所在的暗杀组,也算是想要对付老板的一群人,他们想找到特莉休从而要挟老板,获取更多的利益,组织里来钱最快的产业链,我想你也知道是什么。”

      霍尔马吉欧既然敢把我卖了,那就不能怪我也把他们的情报说出去,这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是特地压低的音量:“他们是想要毒品链?”

      “没错,虽然我已经把之前在杜王町解决的那些人所遗留的产业都交给他们了,但不排除他们可能还会想要更多。不过我事前要求过他们,不要与你们小队交恶,所以接下来,他们要么不会再派人去干扰你们,要么跟你们动手时不会下死手——当然也有别的可能性,不要掉以轻心。”

      乔鲁诺陷入了思索,安静了几秒后,他再问:“Z小姐,你觉得,我们有可能跟他们达成合作吗?”

      护卫队与暗杀组合作,这可是JO厨们都愿意看到的发展,我笑了笑,没有给出正面回答:“万事皆有可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Z小姐——”乔鲁诺拖着长音,发出像是撒娇一样的抱怨,然后又很快正经起来,“好吧,我尽量努努力。”

      “如果真能达成合作,他们手中掌握的关于老板的情报也是不少的哦。要是拉拢成功了,对你以后也是不错的助力。”

      乔鲁诺很谨慎地说了句「我知道了」,就匆匆告别挂断了电话。

      正当我准备将手机收起来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有短信发了过来,点开一看,又是伊鲁索。

      [Z小姐,他们接下来的目的是哪里?]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这直截了当的问话,我之前夸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是不是夸太早了?

      吐槽归吐槽,我在无语了一会儿后,也是爽快地把地点告知了过去。

      两边都帮,那就不算站队。

      伊鲁索很快就回复了。

      [人员有谁?]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把乔鲁诺的名字写上去。

      [阿帕基,福葛。]

      把信息发出去后,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展开感知去寻找不对劲的来源,竟意外看到了三位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意大利的人,而他们接下来要去的目的地,居然也是庞贝。

      我心情有些微妙,但看乐子的比重更高一些,不管是伊鲁索还是乔鲁诺他们碰上这三人,都将会很有戏剧性。

      开始期待这庞贝之旅了。

      >>>>>>>>>>>>>>>>>>

      2001年4月1日,中午14:37,庞贝古城。

      一个有着厚嘴唇的褐肤男人面上隐隐带着不耐,在接连路过不知道第几根在他眼里一模一样的石柱后,他停下了脚步。

      “喂,你确定你没走错吗?这里连个人影都没有啊。”

      被叫住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金发男人,他戴着帽檐宽大的帽子,脸上是被岁月和风沙侵蚀过的沧桑,闻言他也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同伴,神色不满:“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自己问路。”

      他用眼角睨了同伴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嘲讽的弧度,回过了头:“只要你会意大利语。”

      并不会意大利语的男人面色一窘,无法反驳的他憋屈着一张脸,默默地用阿拉伯语低声咒骂了几句,小跑两步跟了上去,和另一位同伴走在一起。

      队伍的第三人也是褐色皮肤,在面容上与旁边的厚唇男人有不少相似之处,但他的脸比这两位同伴都更年轻一些,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什么也没说。

      沉默地走了二十多分钟,几乎要把整个庞贝古城逛过一遍后,金发男人打破了安静:“话说回来,你们也该告诉我真相了吧?”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向跟着他的两人,“你们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旅游?我可不信。”

      他微微抬起帽檐:“你们又不会意大利语,要旅游的话你们大可以到说英语的国度去,可你们偏偏要来这里,很奇怪啊。”

      “想来就来了不行吗?”厚唇男人双手插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言不通就不能来啊?不然你以为我们干嘛要把你叫上。”

      “行,找我当翻译我也就认了,但我们一下飞机行李就被偷了,而你们却没多少紧张的样子。”他伸手一指,指向了一直沉默的第三人,“你那漫画书在这之前到底给你们预言了什么?”

      被指到的年轻男人像是应激一般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漫画书,微微侧身做出防备的姿势。

      “喂,荷尔荷斯!”厚唇男人见状,往前走了一步,将年轻人挡在了身后。

      被唤作荷尔荷斯的金发男人脸上露出了一瞬无语的表情:“干嘛,我一没凶你二没骂你,也不是想抢你的漫画书,波因哥你用得着这样吗?”他尝试探头去看向对方,但却被死死挡住。

      场面一时间有些僵持,荷尔荷斯率先投降。

      “行吧欧因哥,我不看你弟弟了,你也不用对我这么提防。”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男人的身上,语气中带上了商量的意味:“我也不是指责你们什么,我们好歹是同伴不是?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对吧?我们现在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又不像以前那样还有去争夺DIO大人赏金的可能……”

      荷尔荷斯顿住了,他看到了对方在听到「DIO」时不自然的表情。

      【喂喂……不会吧……】

      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个猜想。

      “让我猜猜。”荷尔荷斯抬手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做出思考的样子,“你们会来这里,跟DIO大人有关?”

      欧因哥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除了有被说中的窘迫和气急,还隐隐带着些惊恐。

      “……”

      被对方的情绪感染,荷尔荷斯心底也有惧意涌了上来,那名为DIO的阴影重新笼罩在他的心头,明明是艳阳高照,阳光尽数洒在身上,他却依旧觉得遍体生寒,后背甚至还渗出了一片冷汗。

      DIO的压迫感可不是说说而已,他给人带来的心理阴影难以磨灭,哪怕他已经死去多年,哪怕他已经灰飞烟灭连尸体都不曾留下,但那些曾经在他手底下干活儿的人,多多少少都还残留着名为「DIO」的PTSD。

      荷尔荷斯也不例外,他至今都还下意识地称呼DIO为大人。

      “哈啊……”皇帝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声音还微微带着点颤抖。

      沉默再次笼罩在三人之间,感觉气氛不对的波因哥从哥哥的身后探出头,看到荷尔荷斯压低着帽檐,阴影盖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又转头看向哥哥,欧因哥也是一言不发,绷着一张脸,表情不太好看。

      波因哥暗暗咽了口唾沫,他低头瞅了一眼手里的漫画,陷入了纠结当中。

      荷尔荷斯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正如对方所说的,他们是同伴,同伴之间分享情报理所当然,而且那个预言也不是什么秘密,身为预言中的主角之一,他确实有资格知道其内容。

      毕竟欧因哥和波因哥的替身都不是战斗型的,万一惹怒了荷尔荷斯,真闹掰了是他们两兄弟吃亏,而且就算他们肉搏真的赢了,荷尔荷斯只要把皇帝召唤出来对着他们开枪,那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得看对方是否打算要了他们的命。

      多个同伴总比多个敌人要好,更别说他们现在确实需要荷尔荷斯的同行,就像刚刚说的,他们兄弟没有战斗力,而且也不会意大利语,荷尔荷斯正好就是他们的翻译兼保镖,荷尔荷斯可以不跟他们一起走,他的女朋友遍布全世界,在意大利也不例外,他大可以直接去投靠他的女朋友,但他们两人目前不能没有荷尔荷斯。

      想清楚现状后,波因哥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给自己鼓劲,从哥哥的身后走了出来。

      “弟弟?”

      察觉到动静的欧因哥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顿时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出于对弟弟的尊重,也出于对托托神预言的信任,欧因哥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由得他去吧。】

      在看到波因哥脸上的坚定后,欧因哥在心中升起了几分欣慰,默认了弟弟的打算。

      波因哥并不知道哥哥心中的想法,他鼓起勇气对上了荷尔荷斯的视线,但怯懦的本性还是让他在刚开口时结巴了一下:“托、托托神预言说,只要在这段时间来到意大利,就能够摆脱DIO大人的阴影。”

      “真的假的?”听到这话的荷尔荷斯很是费解,面上满是怀疑,“意大利?你确定吗?这里距离埃及这么近,我看还不如去日本呢,至少承太郎在那里。”

      “托托神的预言是绝对正确的!”

      急切的反驳之下,波因哥说话变得格外顺畅且流利。

      “叫上我也是你那预言当中的一部分?”

      “没错,荷尔荷斯,你是预言中的一环。”

      “不会是因为我正好可以充当你们的翻译兼保镖吧?”荷尔荷斯随口抱怨,“那我们行李被偷也是预言中有的吗?”

      原本还能说利索的波因哥顿时一哽,说不出话了,他嗫嚅了半天嘴唇,才小声开口:“被偷了行李之后才出现了新的预言嘛……”

      荷尔荷斯侧目,倒也没有再多言,他对这个年轻人伸出手:“把漫画给我,我再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细节。”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这根本全是细节吧。】

      翻开漫画看到上面那乱七八糟的图案,荷尔荷斯不由得汗颜,在心中吐槽过后,他把注意力放在那有着怪异画风的漫画上,试图从纷杂繁乱的图案和色块里找出被遗漏的细节——如果真的有的话。

      [噢……可怜的波因哥三人,行李被偷走啦,在意大利不谨慎一点可不行呐!但是没关系,在庞贝古城,荷尔荷斯拿到了一把神奇的钥匙,然后他们离解决问题就更进一步啦!万岁!]

      “这画风不管看几次都很怪啊,我是什么帽子怪物吗?”荷尔荷斯连连挑刺,“还有这问题,说清楚到底是什么啊,住行?资金?行李?还是说是有关DIO大人的?难不成是多个问题一次解决吗?”

      【它要是能说清楚就不是托托神了。】

      欧因哥在一旁腹诽着,出于对弟弟的爱护,他没有把话说出来。

      “行了别念了,你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应该算有吧。”荷尔荷斯把漫画面向两人,指着和钥匙画在一起的一个图案,“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这应该是只狗,对吧?”

      两人凑近去仔细辨认了一番,不太确定地回答:“应该……是吧?”

      荷尔荷斯「啪」地一下把漫画合了起来,递回给了波因哥,目标明确地往某个方向走去。

      兄弟俩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你知道钥匙在哪儿了?”

      “不确定,但去看看就知道了。”荷尔荷斯快步走着,瞥见两人满脸的茫然,便好心地多解释了几句,“我对意大利不算熟,但是在庞贝跟狗有关的地方,我倒是能想到一个。”

      三人来到一处通道口前,地上赫然画着一只狗。

      “就是这个「犬型壁画」,不过我也不清楚钥匙是不是在这里,总之就先进去找找吧。”

      三人跨过了阻隔的栏杆,走进了通道,在里面四散开来各自寻找。

      正专注寻物的三人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全都透过墙边的镜子落入到提前跑来埋伏的伊鲁索的眼里。

      伊鲁索很迷惑,他看了看手上的资料,又看了看镜子外面在找东西的三人,内心满是迷茫。

      【阿帕基和福葛……是长这样的吗?】

      他反复确认了一下,选择了静观其变,他隐藏在石壁后面,小心探头,暗中观察。这三人交流时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英语,而且看他们的长相,也不像是意大利人,因此伊鲁索推测他们只是来游玩的游客——虽然目前看来,他们的行动也挺可疑的。

      “找到了,是这个吧!”

      伊鲁索看到欧因哥在一处裂缝里找到了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钥匙,这个位置刚好就在镜子面前,他甚至能看清楚这把钥匙身上的不少细节。

      欧因哥的欢呼吸引了另外两人的注意,他们立刻闻声而来,波因哥翻开手中的预言书,伊鲁索就这么看着他低头瞅瞅漫画,又抬头瞧瞧钥匙,反复几次,像是在将实物与图片对照。

      【来寻宝的?还是说是偷盗文物的?这地方还有东西可偷吗?说起来那把钥匙还挺新的,估计不是古物,而是某人在此之前藏在这里的吧。】

      伊鲁索继续进行猜测,竟真的猜出了一部分真相。

      “嚯,这红宝石看着成色还挺好。”

      荷尔荷斯看着钥匙啧啧惊叹,眼里带着欣赏,余光瞥见立在墙边的镜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有个人影,他瞪大双眼仔细看向镜子,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立马回头,却没能现实里的那处石壁看到有人,他再次回头看向这面反光物,那镜子里的人竟然直接从躲藏的石壁后走了出来,露出了全身的模样。

      【镜子里出现了人影但现实里没有?】

      和J·凯尔组过队的荷尔荷斯在刹那间就反应过来,对方是能力与镜子有关的替身使者。

      【要打吗?我不想单挑啊,但这两兄弟战斗力还没我高,跟他们组队还不如单挑……怎么办怎么办……】

      思绪在脑内快速闪过,永远不单挑的皇帝瞬间就做好了决定,他故意做出一副惊恐的表情,慌乱地将视线从镜子上收回,紧捂着嘴像是要把即将脱口的尖叫阻隔,做足了普通人遇见灵异事件时的反应。他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两兄弟,脸上出现短暂的思索,眼里闪过纠结,用余光又瞥了一眼还在镜子里的人,他终于做出决定,伸手抢过欧因哥手里的钥匙,还把人往旁边推了一把,拔腿就往外跑。

      事发突然,两人都毫无准备,欧因哥被推得站立不稳,波因哥急忙去扶住哥哥,等他们稳住身形,荷尔荷斯已经跑没影了,兄弟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同伴背叛,登时火冒三丈,怒吼着荷尔荷斯的名字就追赶了出去。

      伊鲁索依旧待在镜子里,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看来只是普通人啊,刚刚的反应简直跟见鬼了一样,是把我当成鬼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伊鲁索想起荷尔荷斯那张瞳孔地震的脸,忍不住发出嘲笑,“反应还挺快,还记得抢了东西再跑,没想到我只是吓一吓人,还催化了一场背叛。”

      他伸了个懒腰,毫无心理负担地把刚刚的闹剧抛之脑后,慢悠悠地往回走:“接下来,就等阿帕基他们了。”

      「见了鬼」的「背叛者」荷尔荷斯还在狂奔,他有意识地避开了所有能反光的物品,好不容易找到了四周都无一反光物的地方,就被紧随其后的欧因哥给抓住了后领。

      “你小子想独吞是吧!混蛋!”

      欧因哥怒极,举起拳头就要给人一拳,被扼住了命运咽喉的荷尔荷斯连连求饶,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欧因哥可顾不得那么多,他们来意大利是为了寻找摆脱DIO阴影的办法,钥匙是解决他们问题的一个道具和提示,怎么能就这么被荷尔荷斯拿走。

      拳头眼看就要落在荷尔荷斯身上,落在后面的波因哥匆匆赶来,目击这一幕的他赶忙大喊阻止哥哥。

      “等一下哥哥!这是预言的内容!”

      拳头堪堪停在了距离脸颊的一厘米处,荷尔荷斯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绒毛被对方的拳头触碰着。

      劫后余生的皇帝咽了口唾沫,脖子被衣领勒住,吞咽还有点困难,他往旁边偏偏脑袋,伸手推着欧因哥的铁拳。

      “预、预言上不是说,荷尔……我、「拿到」了钥匙吗。”衣领被人往后拉扯着,勒着他的脖子,让他说话并不容易,“钥匙在这儿,快点、松开……”

      荷尔荷斯举起了钥匙,弄清楚对方并不是想私吞的欧因哥松开了对方的衣领,要道歉他也说不出口,于是他转移话题。

      “那你刚刚跑什么?”

      荷尔荷斯往前踉跄了几步,大大地喘了两口气,稳住了身形与呼吸,才简略道来原因。

      “我刚刚在镜子里看到人了,但是镜子里面所对应的现实场景里却没有人,我猜测那是个替身使者,而且能力与镜子相关。”皇帝扶正了因奔跑和挣扎而歪掉的帽子,“你们也知道我是不喜欢当出头鸟的,你俩——我没有贬低的意思,你俩跟我组队也帮不上忙,与其起冲突,还不如赶紧跑。”

      欧因哥的拳头又硬了,但他无法反驳,毕竟他们之中称得上有战斗力的确实只有皇帝,他的替身可不像拉巴索的黄色节制,不仅能变成别人,还能模仿别人的替身,库努姆神只能让他变成别人的样子,无法获得别人的能力。他弟弟更不用说,托托神只是一本漫画,除非拿着漫画书打人,否则也是毫无战斗力。

      事实如此,他无话可说,但不妨碍他骂骂咧咧。

      荷尔荷斯把他的抱怨无视了个彻底,转身望向来时的方向,确定没人追上来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不敢完全放松。

      【看样子我装成普通人是成功骗过去了,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体力不太行的波因哥终于追上来和同伴汇合,他低下头撑着膝盖喘气,拿袖子擦掉了额角的汗水。阳光透过钥匙的红宝石在地上留下一个红色的光斑,波因哥顺势看向了被荷尔荷斯抓在手里的钥匙,想起刚刚的预言已经实现了。

      接下来就是新的预言了吧,如此想着,波因哥翻开了漫画。

      白色的书页上慢慢浮现出了画风清奇的图案。

      新的预言出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一百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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