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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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仓时代是日本史上第一个幕府时代，也是庄园主制的最后一个高潮。
日本中世纪庄园主的权利很大，使得大庄园内的各个小领主、地方豪族在各自领地都是一方霸主，但就算是霸主，没有武装力量的保证也是白搭，因此领地的防卫和扩大需要武士。
得益于此，武士从上个时代逐渐走向政治中心。因此，领主豪族都愿意和武士家的人结亲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小领地的清水家同样如此，早早寻了一武家的人结亲。再过一个月，他们就要送自己的长女出嫁了，按理说是一件喜事，可这个月以来清水家的人没一天不皱着眉头的，一个个脸上都担惊受怕。
这天也是，一个仆人进了一间偏远小屋里，却在矮桌上刚放下膳食就匆匆离开，仿佛这屋子里住着什么妖魔鬼怪似的。毕竟这年头绝大多数人都相信神明妖怪，哪怕说某家供奉着一尊邪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清水家显然和那不同，这间屋子里可没妖怪，只有一个坐在廊檐下，盯着桃花树发呆的少女，也就是这次要和亲的主人公。
少女拖着下巴盯着桃花树，在一片花瓣被风吹落时，注意力就转到那片花瓣上，视线随着花瓣的运动轨迹变化而变化，直至花瓣落入一旁的水塘里，便又将视线移回树上，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行为。
直到膳食完全凉透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饭，赶紧用脚尖勾起倒在地上的木屐，小跑进屋内。
明明饭菜都是冷的，食用时少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三下两下便解决完饭菜。
吃饱后，少女准备回到廊檐继续自己的发呆日常，却不想这时突然传来吵吵闹闹对话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老妇的声音：“小少爷，别往里面跑了，大人交代过没有允许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稚嫩的声音里满是疑问。
“里，里面有……”
老妇结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被她称为‘小少爷’的小孩有些恼怒：“我知道！里面住着姐姐大人！”
“是，是……是大小姐，对！是大小姐生病了，那种病会传染，所以大人不让我们接近，走吧，我们快离开吧……”
“我不！我长这么大连自己姐姐都没见过，我不走！”
“小少爷！”来不及阻止他进入的老妇发出惊呼声。
“别拦着我！”
随着小少爷的声音逐渐明亮，少女见到一个身穿华服的三四岁小孩冲了进来。
进来之前的小孩还很勇、像一只高傲的斗鸡，结果在看见少女的那一刻突然底下自己的脑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将少女从头到尾都看了一遍后怯生生地开口：“请问，你是我姐姐大人吗？”
此情此景，少女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应该是？”
少女也不确定，看对方这身打扮是主子模样，但她已经三年没出过这间偏僻的小院，并不确定那小孩是不是自己父母生的。
“太好了！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姐姐！”得到确定答案后，小孩肉眼可见高兴起来，但下一秒撇下嘴，“姐姐大人是生病了吗？明明看起来很健康。”
少女歪头，看向小孩身后的那位老妇，老妇对上她的眼睛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是下人乱说话，下人该死。”
小孩很疑惑看着这幅场景。他不明白照顾他的家仆为什么会露出恐惧的表情，身体还发抖，明明他的姐姐看起来很温柔。
“你为什么要死？”
同样疑惑的还有少女。虽说她知道老妇编造她生病的事情，但她并没有责罚她的意思，为什么会‘该死’。
嗯，她记得这个瞳孔瞪大，身子紧绷不住颤抖是害怕的意思，一如三年前她被送进这所别院前她见到自己父母最后的样子。
为什么要怕她？大家好像都很怕她。
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老妇在听到她这句话后立马闭上了嘴巴。
老妇不愿回答她的问题很没礼貌，但她不同，所以她很快回答小孩的问题。
“我没生病。”
“那你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唔……”少女用手按着太阳穴，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大概是我做错了事情？”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事了，但她的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都说她有错。
小孩闻言张大嘴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怎么会这样？只是做错事情就要被关在一个地方吗？”
“是吧。”少女用力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观点。
“明明我做错事，最多只是被打手板心……”像是想到自己被打的场景，说到这里，小孩用力握了握拳头，“那姐姐大人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只是杀死了弟弟而已。”
“！”
少女说的轻描淡写，可小孩却露出惊恐的神情，一如他身旁的老妇那般。一瞬间，小孩脸色苍白起来。
虽然他年纪小，但他也知道‘死’是什么，腿一软，坐倒在地上，然后大哭了起来。
老妇见状赶紧抱起小孩，和少女道了歉之后转身就往外跑，仿佛再待一会就会被杀掉一样。
少女皱眉。
又来了，又是那种表情。
她真的看腻了，所有人对她只有这一个表情，明明她还想看看其他表情……
就因为她杀了一个人吗？
少女不解。
其实故事很简单。
少女是清水家的大小姐，是备受期待下诞生的。那个时候家里没有一个人害怕她，反而因为她可爱总是对她笑脸相迎，而她的父亲母亲也没像现在这样把她安置在一处不管她死活。
但她很独特，她很少有情绪和表情，除了婴儿时期还会有生理反应的哭，再大一点不哭不笑，还喜欢盯着别人发呆，小时候还看不出来，只觉得她木木的，迟钝的。
再长大一点，大家有些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她不会因为父亲送的小狗淹死而哭，也不会因为母亲做的新衣服而笑，这最简单的两个情绪都没有，更别说其他的了。
所以那段时间清水家上上下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直到后来小少爷出生……这里说的小少爷并不是刚刚那个小孩，而是只比少女小三岁的清水家第一个男孩。
有了少女这个一个先例，大家一开始都很担忧，生怕小少爷也是如此，特别是这家的女主人，生了小少爷后就患得患失，差点失了心智。
所幸令人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小少爷很正常，婴儿时期会因为喝不到奶而嚎啕大哭，会因为父亲的扎胡子咯咯笑，再大一点开始皮了，扯人头发、捉弄家仆、想摸鱼想爬树……会哭会笑会生气，至此大家终于松了口气并任由他闹腾。
至于那个长女呢？
依旧和往常没区别……不，说是变得更怪异了也不为过。有了小少爷后，大家对她的关注少了很多，自然也没人在意少女在想什么，只是有时候看着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心里会一阵发毛。甚至有时还会见她一脸平静地握着动物的尸体思考……
这样，越来越少的人愿意主动和她说话，除了小少爷。
小少爷虽然很皮，但很喜欢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姐姐，出门回来肯定会给姐姐带一朵花。
仿佛少女失去的感情能力全给了小少爷，小少爷总会对少女笑脸相迎。长大点后，小少爷渐渐明白自己的姐姐有些感情障碍，便花很多时间去教她辨认感情。所以清水家总有一个怪异的场景，面无表情的长女听着满脸笑意的长子讲笑话。
还算温馨，不是么？
然而这一切都在小少爷十二岁那年变了。
小少爷得了一种病，身体开始萎缩，发病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会疼，以前那个阳光的小少年消失了，他依然会笑，会笑着对大家说没事，但发病时会狂躁会阴郁。
不过大家不怕他，只是觉得他可怜，为他难过。
除了少女。
每次少女都疑惑大家为什么要哭，特别是她的父母，每次探望完自己的弟弟转头就会躲在屋子里抹泪。
难道这是生病时的必要环节吗？
少女不明白。
她一点都不想哭，只是郁闷小少爷不能再和她分享新鲜事了。
介于小少爷曾经送过她花，她也不介意每天送一朵鲜花给他。
就这样过了一年。
小少爷的情况非但没变好，反而转而直下，发病的次数越来越多，间隔时间也逐渐缩短，整天都出于痛苦之中。
少女很少在小少爷痛苦的时候去，她有点不耐心看别人全身冒汗地在地上打滚，咬着牙齿面目狰狞的表情很丑。
这天也是，等小少爷发完病后，她才带着一朵花去找他。只是一进门就看到她的弟弟脖子渗血，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他自己。
一把沾血的刀倒在一旁，小少爷捂着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痛苦让他面目狰狞。
少女见状皱起眉头。
小少爷自嘲一笑：“呵……你是想阻止我的吗？”
少女疑惑：“为什么要阻止你？”
听到这句话，小少爷不由得惊讶，连脖子上的伤感觉都没那么痛了。
“对了，我忘了姐姐大人和常人不同。”像是想清了原因，小少爷低低笑了笑，结果扯到伤口让他痛得倒在地上。
少女走了过去，如平常一般想将花放在一贯的位置上，结果发现那个地方现在滴满了血液，少女顿了顿，还是将花放了上去。
放上去的桃花如同有生命一般，在那摊血液里愈发的红。
少女转头看向小少爷，这才询问起原因。
“你为什么要伤自己？不痛吗？”
“痛。”小少爷回答地很快，“但这个该死的病更痛，每一天每一天的折磨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得这种病！？我敬爱的父母，关心下人，从不杀生，帮助他人……我哪一件事做错了！？”小少爷情绪逐渐激动，使得脖子上的伤口愈发大，鲜血汩汩。
“为什么！为什么像你这样的怪物能活得好好地？！”他狠狠地扫掉那朵带血的桃花，此时的他哪有以前那如沐春风的笑容，满脸都是戾气和憎恶，仿佛憎恶着世界，憎恶着那朵桃花，更憎恶着……他面前的这位少女。
“为什么得病的不是你？！为什么！？”
“……”
小少爷情绪激动无比，说着最狠毒的话，但少女对此却依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思考着对方为什么要生气，虽然她很想问‘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但上一次就是在父亲大人生气的时候问出口以至于让对方更生气。所以她想了想，换了句话。
“对不起。”
她虽不明白为什么她弟弟会‘因为生病的是自己不是他人而生气’，但她知道‘对不起’这几个字能让愤怒的人消气。
果不其然，小少爷听完之后连愤怒的表情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直接僵硬在原地，许久才滚动喉咙，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姐姐大人的。”
说完，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哭了起来。
许久。
久到少女快坐不住的时候，小少爷突然开口，声音出奇平静。
“姐姐大人，我知道我这样说会很虚伪……但我还是想说，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这一次，可不可以拜托你也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
小少爷盯着那把刀，狠狠心咬着牙说：“杀了我。”
“为什么？”
“因为活着太痛苦了……我想死……”
“那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杀自己吗？”
“……因为，我自己下不了手。”
小少爷自嘲一笑。
他以为没有比这一身病更痛苦的事情了，直到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用力抹的时候，他才知道，自杀也需要极大的勇气，但他没有。
他匍匐过去捡起刀，以跪姿的形式爬到少女身边将刀递给对方：“我知道姐姐大人善刀，这是父亲大人都认同的事情。我也知道姐姐一个人的时候会耍刀玩，那么……我们现在玩最后一个游戏吧，请用力朝这里……砍下去，就像姐姐大人平时玩刀的那样。”
小少爷说到最后，看着少女，指指自己的脖子。
少女接过刀，第一次有了片刻犹豫。
她是没感情，但她不是失智，她知道这一刀下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的弟弟永远不会再和她分享新鲜事了。
但是看看对方那毅然决然的表情。
少女抛开那份犹豫，举起刀很利索地朝对方的脖子砍下去……
……
之后，满院子的嘈杂声，有惊恐、有愤怒、有痛苦、有咒骂……无数人涌了过来，指责她，骂她，咒她……甚至她的父亲大人差点就举起那把砍了小少爷的刀朝少女砍去，却最终还是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从那之后，她的活动范围只剩小别院。
……
直到今天，她终于出来了。
因为她要嫁人。
清水家上上下下没有多少热闹，送亲队伍还是夫方派的。
少女像只玩偶一样任由其他人装扮她，穿上婚服，画上婚妆，带上头饰……然后静悄悄的被送了出去。
迎亲队伍的人不多，只有十人左右，可以看出夫家也不重视。
花轿一颠一颠地很是难受。
少女在轿子里换了多个姿势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
而这时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清水家是不是要没落了？”
“谁知道呢。”
“应该吧，不然也不会想着把自己的长女下家给小武士。”
“唉唉唉，这话可不对，哪有这么说自己家主的，再说了，这门婚事可是清水家大人自己求来的，求来求去只有我们家大人愿意结亲。”
“嘿，这可就怪了。”
“怎么怪了，谁都知道清水家不知沾了什么晦气东西，老的老，疯的疯，死的死，这里头的那个还是个没感情的怪物。”
“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吗？清水家大人已经五十多了，结果家里只有一个三岁大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自己儿子接手咯。那家女主人也是，因为两个大孩子，在生下小儿子之后就疯了……”
“这么惨？”
“还有更惨的，自家长女是个没感情的怪物，听说不会笑也不会哭，哦，有传言他家的长子就是被她杀死的。”
“不是说病死的吗？”
“都说是传言，啊，这么一想，我们家主是不是要娶一个丧门星回……啊！”
“怎么回事！？”
旁边那些人本来津津有味的听着那个消息灵通的人八卦，结果突然有不明液体喷到自己脸上，一摸是粘腻的血，再抬头，那个八卦人的人头哪里还在？早就不知道滚到那里去了。
再定眼一看，一把带血的刀从花轿里伸出来。
……
少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可能是愤怒吧，听到那些人以调侃的语气诉说他的家人时，她的手比脑子先一步抽出藏起来的刀朝一人砍去。
等回过神来，周围只剩尸体了，而她自己也负了重伤，奄奄一息的那种。
她靠坐在轿子边看着风景……没什么好看的，黑夜里除了闪闪发亮的星星和淡淡的月光，周围除了树就是树，这幅光景不比她的别院好到哪里去。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起来，手在肚子上捂了一会后就放开了，这一送手，里面的肠子之类的内脏流了出来。
这送亲队伍当然有武士护送，所以当少女像疯子一般不停劝解并杀了几人之后，那些武士也没再顾及感情，打算对她痛下杀手，这开膛破肚就是其中一个武士的手笔。
但她还赢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赢了。
身上除了肚子这块的致命伤外还有好几处，不过就算少上几处她也活不了。
要死了。
啊……是人类最讨厌的‘死’。
真正来临时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产生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难道真是个怪物？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少女顺着声源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上个时代的服饰的男人提着两个人头朝她走来。
那两个人头……好像是逃走准备给自己家主报消息的武士。
人头的切断口滴着血，脸上还有来不及消除的恐惧，但拎着脑袋的那个男人却举止文雅。
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居然会有人路过。
按理说少女应该惊讶一番，可是她一直在纠结自己的问题。
“我是怪物吗？”她问向那个人。
常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提着两个人头的陌生人问出这种问题，可是少女问了，还是很认真的那种。
这让那人……应该称呼他为鬼舞辻无惨，是一只上个平安时代变成超越人类的鬼始祖。
无惨来了兴致。
其实他目睹了全程。
最近他在这附近寻找能克服光的青色彼岸花，路过此处见到一打多的场面，本来这种小场面他是不会在意的，只是当他注意到那个杀人无表情，被人砍了出了吃痛也没其他情绪的少女有点意思，便留下来驻足观看。
他看见有两个人偷跑了，于是亲自动手，没错，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搭个话。
他设想了很多场景，当他出现的时候少女是什么反应。
比如疑问：“你为什么帮我杀人？”
或者警惕：“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又或者是恳求：“能救救我吗？”
……
设想了很多，却不曾想对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是怪物吗？
如果刚刚只是兴致，现在他感兴趣极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像是多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少女一股脑的将所有事情告诉了他。
直到……
少女的意识逐渐涣散。
“你快死了。”
“我知道。”
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平静，无惨无所谓对方死亡，少女自己也无所谓。
新奇，真的新奇。
这少女是无惨这百年来见过最新奇的人，他突然觉得让她这么死去很可惜，于是他走到少女身边，用变长的指尖抵在对方额头上。
“你想要永生吗？”他开口。
“永生？人类可没有永生。”
“对，人类是没有，但鬼不一样。”
话音刚落，无惨身后猛地冒出一只肉瘤然后将周围的尸体逐一吞进，期间他一直注意少女的表情。
嗯，他很喜欢。
少女只有一瞬的惊讶，然后皱眉不适，但最后恢复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你看，鬼有强大的能力，刚刚那两个武士死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头被割了。而且鬼还永生，我已经活了几百年了……如果你愿意变成鬼，你身上的伤会立马修复。”
“这听起来好像很不错。”
“如何？想要变成鬼吗？我很中意你，所以这一次我不介意完全由你决定，如果你愿意，我就把你变成鬼，如果你不愿意，虽然很遗憾，但我会直接吃了你的肉/体。”
“做决定吧。”
……
按照原来的轨迹，少女答应了。
可是这次，少女张张嘴，准备答应时，一个声音冒了出来。
[死女人，不准答应！]
？
谁再说话？
声音很陌生……不对，好熟悉……
[我为什么不能答应？]
[好啊，那你答应好了，然后把刀对准你最爱的那群蠢人类，或许很有趣不是吗？]
[？我爱人类？]
[不，你不爱，你讨厌死了，恨不得吮他们的骨头，吸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每天都要吃上百人解自己心头恨。]
[……]
那个咬牙切齿的声音仍在继续。
[你接受，你尽管接受，你接受了之后你以为你还能管得住我吗？我绝对要吃很多人，从你在意的人开始！]
[……]
“你怎么犹豫了？快做决定，要不然你就死了，如此可悲的结束一生真的好吗？”
少女面前的男人这般蛊惑着，“想想你可以永生，你可以主宰别人的人生，不心动吗？”
“我……”
[如果你答应，我这就回去吃了乔乔。]
[？乔乔是谁？]
[不止，还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姘头的夏尔、刘、或者说是那个执事？哦，或许你见异思迁喜欢上日本这边的那个小少年？或许你说一个在意的人，我立马把他吃了。]
[……那你吃那个人吗？]
[谁？]
[不知道，突然忘了……好像脾气很臭。]
[那个伯爵小少爷？]
[好像不是……他很高。]
[呵……乔乔吧，果然……]
[不对不对，他好像是金发，好像很喜欢凶人，好像性格很恶劣，哦，我怎么记得他是大反派……怎么这么像一个坏蛋？]
[……]
[可这个坏蛋好像从没离开我……怎么办，我好像……好舍不得他……能不吃他吗？]
[……]
[他到底？我怎么记不起来了……我好难过……]
[那你醒来，你醒来就能看见了。]
[醒来？]
“不！你不能！”
面前的无惨表情突然狰狞起来，抵在少女……啊，这个少女好像是我。
这……是我人类时候的记忆。
无惨的手指抵在我额前，想戳进去却发现怎么也戳不进去，如同他说的那般‘只有我同意了才能把鬼血灌进来’。
“不。”
“不行！你不能拒绝！你能成为最完美的生物！”
“可我想回去……”
“回去？回去哪里？”
无惨见用手指戳不破我的□□，便整个人将我死死抱住，搂紧怀里。
一瞬间，所有过往场景都消失了，而我置身在一个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里，无惨用他那扭曲的肢体死死扣住我。
“是回家吗？我可以给你家，只要你答应了，这个世界都是你的，哪里都是你的家！”
“不……我想回去，只想回去。”
“是因为那个人吗？”
“……”
“不要去想他了。他没有一刻不想你快点死，就像你对我一样，你不是祈祷着我快点死吗？因为我会控制你，因为我想把你圈在身边，所以你无时无刻不想着我快点死掉。他也是一样，你活着他就没有自由，只有你死了，他才有自由，所以啊，他只想你快点死。”
“不……他没有。”
“你知道的，那人有多坏，没人能让他心甘情愿驻足，他会随时杀了你、背弃你、冷漠你、甚至让所有人孤立你……他曾对很多恩待他的人痛下杀手不是吗？”
“不是的……这一世没有，这个世界里他没有……我在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做……”
“你就这么确定吗？万一他都是背着你偷偷摸摸地做的呢？”
“我不信你，我要回去。”
“回去做什么？”
“去道歉，我又添麻烦了，上一次在英国我就没能说出口，这一次我想亲自说出来。”
“……你的自私呢！你母亲疯掉的时候你没有歉意，你弟弟被你杀死的时候你也没歉意，就算后来你杀了送亲的所有人，让你的家族成为众矢之的，最后被其他家族的人吞了你也没有过愧疚！后来成为鬼后也是如此，安安心心的吃人，心安理得的放下所有一个人逃出日本！你看，你一直都这么自私，为什么这一次不了呢！明明能成为最完美的生物！”
“我一直都很自私，我知道，所以我想去道歉，对所有人道歉，为我的过往道歉……尽管很微不足道，但我还是想道歉，然后用余生忏悔。”
“你！”
无惨那张扭曲的脸开始破散，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无惨开始惊慌起来。
“算我求你了，留下来好不好……”
“不好，我会向所有人道歉，除了你。渣滓。”
这一瞬间，所有白光连同无惨一道消失。
破败的街道、倒塌的房屋、一个个受了伤却依然站在原地的人，还有……此刻死死抱住我的迪奥。
所有一切现实中的场景一一出现在视线里。
我回来了。
“这是……成功了吗？”
“无惨消失了吗？”
“所以……我们真的成功了？”
“啊啊啊啊！成功了！”
“先不要激动，快点处理伤患！”
“医疗队！医疗队快点，这边有个人要撑不住了！”
哜哜嘈嘈地声音第一次让我格外安心，周围尽是庆祝胜利的欢呼声，迪奥也意识到我回来了，他盯着我细细查看，遂松了口气。
“你……”
他本想松开我，但我想都没想下意识伸手抱住他，将头抵在他肩膀上，然后在他全身僵硬的情况下搂住的手紧了紧。
“你在做什么？！”
耳根红了。
“你耳朵红了，为什么？”
“……”
“是因为听到我的表白了？”
“……”
“所以我意识不清醒的那段时间，你真的在我耳边说了话？”
“……”
“所以我们是不是要算一笔账，你说你希望我每天吃上百人？嗯？你要吃我在意的人？嗯？”
“你明明知道那都是为了让你找回意……”
“那你说说我最在意的人是谁？”
“……不要得寸进尺。”声音低哑，颇咬牙切齿的意味，明明是警告反而让人更想……嗯，得寸进尺。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念不来了吗？迪奥。”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