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甘》济扬

23、自甘

　　蒋煦说对了。
　　她的确玩不过。

　　她不止是玩玩，在答应的那一刻有点上头，她总不会一直上头。
　　就算是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她变了心思，至少为了此刻的快乐，她不会后悔。

　　挂了电话，倪双的目光还有些恍惚。
　　段津南抬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怎么了？”
　　倪双回神摇头：“没事。”
　　“刚刚是谁？”
　　“我妈。”倪双声音慢吞吞的，“让我跟你出去小心点。”

　　段津南听到心情愉悦地笑出声。
　　“我说好。”倪双又补充道。
　　段津南心情颇好地开玩笑：“怕我？”
　　倪双却出乎他意料地点了头：“对，挺怕的。”
　　“怕什么？”
　　“怕以后咱们变成一对怨偶。”
　　“……”

　　段津南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问：“你觉得什么样的夫妻不算是怨偶？”
　　倪双想了想，过了一会儿说：“可能，相互扶持着到老？”
　　段津南再次沉默，随后嗓音变得很沉，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倪双目光落在他轮廓利落的脸庞上，轻声嗯。
　　“以前有一对夫妻，他们是因为两家人觉得合适所以在一起的，在一起后，男人虽然不算彩旗飘飘，但也有那么一两个红颜知己，在家里面对自己的妻子，还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妻子对他在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以为她的丈夫是真的爱她，对她好。他们最后一起生活到老了。”

　　说完这段，他问：“你觉得这算是怨偶吗？”
　　倪双抿唇，摇头。
　　段津南笑了一下，笑意转瞬即逝，像只是倪双想象中的一场错觉。

　　他微低沉的声音接着又响起：“还有一对夫妻，两个人一起奋斗，赚了不少钱，可是没等妻子享受自己和丈夫一块赚的钱之后，她就因病去世了，丈夫在她去世一个月之后再娶了。你觉得他们算怨偶吗？”
　　倪双皱眉，因为她注意到段津南的表情变得非常嘲讽，这足以让她怀疑，这两个故事，是不是在他身边发生过的。

　　段津南没听到她说话，扭头看她。
　　倪双也在看着他，两个人四目相对，段津南却笑了，像是刚刚那两个故事真的只是单纯讲给她听的。
　　倪双思考了一会儿，说：“如果你是想用这两个来举例子，我觉得，第一个是，第二个不是。”

　　“比起活着的时候欺骗，死了之后再娶对我来说好像没什么问题。”
　　“活着的时候是个知冷知热的人，但是死了之后，我什么都不知道了，随便他做什么也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段津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摩挲着下颌：“那如果第二个男人也是很早就已经跟第二个老婆勾搭上了呢？”
　　“……”倪双笑，“那就两个都烂吧。”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比较的？都是一样的烂，没必要比较。”

　　段津南被她近乎恼怒的话说得笑出了声：“好，我们以后不会这样。”
　　倪双问：“真的？”
　　段津南：“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但是你怎么保证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我没办法保证。”
　　“……”

　　倪双被他理直气壮的话说得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听到他这么……堪称不负责任的说法。
　　段津南又笑了，似乎逗她很好玩似的。
　　“我保证我们以后不会这样，如果我骗你，我的资产全部转给你。”
　　“好，这样我也不亏。”

　　“双儿，你呢？”
　　倪双有点莫名：“什么？”
　　“我都做了承诺了，你不应该也承诺点什么？”
　　“我……你想要什么？”
　　段津南低头笑了一下，停下了车。

　　倪双才注意到他们到了一家挺远的餐厅，外面装修有点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看着岁月静好。
　　段津南没下车，反而锁上了车门。
　　倪双看着他，目光满是意外。

　　“我想要什么……”他低沉的嗓音似乎在喃喃，又好像真的在思考，随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用那双含情眼看着她，说：
　　“双儿，我要你拖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