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末世]》皮卡小刀

19、遇险

　　出基地的所有车辆都由基地中央物资站统一管理，调用申请递交上去半小时后，黎青和黎烨踏上了去往野外的路。

　　越野车的引擎轰鸣，疾速行驶时会扬起一路的飞沙。
　　荧蓝色的巨大含羞草在他们经过时瞬间回缩，挂在枝茎上小小的一团，等到越野车开出一段距离，才好似害羞劲过了似的，慢腾腾地重新舒展出花叶。
　　漂浮在空气中的透明蘑菇，垂挂摇摆的巨大粗藤,形似鸟类的紫叶花……千奇百怪万般曼妙，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绚烂。

　　黎烨第一次在这样的情状下出基地，又紧张又兴奋。小孩扒在窗边，脸贴上去挤得变形，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频繁出现的变异植物。

　　“别来惹我们，我和我哥要去看北方，你们乖乖呆着别动。”他握着拳头小声地念叨着，大概是上次的地龙给他留下了些许阴影，他一边好奇一边嘀嘀咕咕地威胁，生怕这些东西突然冒出来咬他一口。

　　“这些都是无害的，基地仔细审查过才允许它们存在在这里，每一种都已经登记在册。”或许是想让小孩看得更清楚点，黎青微微放慢了点速度。

　　听他这么说，黎烨刚才还绷紧的小表情瞬间就松了下来，他乖乖坐回位置上，对外头那些东西彻底没了兴趣，偏头去看坐在驾驶座的黎青。

　　他已经习惯这样去看他哥了。

　　黎青的侧脸线条清冽流畅，微陷的山根，高挺的鼻梁，专注的时候总是会习惯性地皱一点眉，他身上总有一股漫不经心的疏离劲，冷漠又无畏的样子，像是一本永远都读不懂的书。

　　年纪小的男孩哪懂得要压抑自己的心情，黎烨看着看着，伸出手轻轻扯住黎青的袖子，开心地抿着嘴笑，露出唇边一个浅浅的小窝：“哥哥，我们去哪可以看见北方？”

　　“第一座基地信号塔，那里的安全范围内有一块高地，可以看见更远的地方。”黎青淡淡说，“我们到的时候太阳应该刚好要落山，夕阳会很漂亮。”
　　黎烨对夕阳的兴趣却不太大，只问：“是你们明天出任务的方向吗？”

　　黎青嗯一声，静几秒后又重新开口：“你脚前有一个储物箱，打开看看。”

　　小孩自然照做，发现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盒子。

　　越野车已经开到了远离基地的路段，两边的督查岗越来越少，树荫也越来越繁茂，鎏金似的光斑在前挡风玻璃上如流水般划过。

　　“把这个也打开。”黎青说。

　　其实这只是个外表再普通不过的黑盒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懵懵懂懂的黎烨却在这一瞬间却有一种古怪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微微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盒子打开，他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柄折刀。

　　泛着银光的流畅刀型，符合手握的设计，更夺人视线的是它的刀柄，上面蜿蜒雕刻的是枝叶的藤蔓，其中数颗绿色点缀，全然来自那块来自黑市的绿色玻璃。

　　黎烨倏忽睁大了眼睛：“这个是……”

　　“嗯，那块玻璃。”黎青解释说，“反正空放着没用，用来做刀柄也不错。”
　　“本来打算等出完任务再给你的，但择日不如撞日，等我走了，你就先拿着它开始练挥刀，回来我要检查。”

　　黎青说这话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一板一眼瞧着严厉得很，好像这个礼物压根不是他费心请人做出来的似的。

　　“谢谢哥哥！”黎烨激动地抱住黎青的手，像个小动物似的不停乱蹭。

　　“我在开车。”黎青微微往左撇了撇方向盘，淡淡说，“别撒娇。”
　　“……”

　　黎烨悻悻地僵了僵身子：“哦。”
　　他边说边偷偷抬头瞄着他哥，这一瞬间的喜悦盈满了孩子的小小心脏，让他还是忍不住又用脸颊蹭了两下少年的手臂，这才心满意足地坐直了身子。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往后退，黎烨小心翼翼地捧着折刀，余光中有傍晚下橙红的阳光，坐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哥哥，还有偶然落在车前的不知名的小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非常恍惚的感觉——好像那些被关在盒子里，被逼着穿上讨厌的白衣服，被殴打被谩骂的日子，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黎青垂下睫看他，空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又驶出一条窄道，此时基地已经被彻底落在了看不见的后方，黎青看了眼天色，正打算加速赶点时间时，忽然皱紧了眉头。
　　他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有车跟在他们后面。

　　这辆迷彩装甲车，他从出基地没多久便注意到了，只是当时的地段经常有车辆出没，他并未太放在心上。可是眼下都已经走出了这么远，对方却仍然不远不近地和他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什么情况？
　　也去一号信号塔的？

　　黎青没犹豫太久，当即左打方向盘，岔进了林间另一条更窄小的小路。
　　他紧紧盯着后视镜，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那辆装甲车也拐了过来，甚至还隐隐有加速的趋势。

　　就连黎烨也发现了异状：“哥哥，那车好像在跟着我们。”

　　“嗯。”黎青应一声，眉头越蹙越紧，他飞快回头看了一眼，而后话锋陡然一转，“把安全带解开。”
　　比起被跟踪更让人觉得不安的是，从刚才的某一刻起，车厢里似乎响起了一阵若有似无的滴答声，又或者更准确来说，是某种机械越来越快的运转声。

　　黎烨有些不明所以，可是还没等反应过来，黎青已经伸过手来，一把把他扯进怀里：“搂紧我！”

　　下一霎，驾驶座的车门被人暴力撞开，黎青抱着他从还在快速行驶的装甲车里翻了出去，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嘭”的一声，身后的装甲车发出爆裂的声响！

　　火光冲天！

　　热浪和毒蛇般的火苗擦着他们的身体涌过来，黎青拼死把黎烨护在怀里，两人在布满沙石的泥路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停下。

　　“哥！”黎烨着急扭头往后看。
　　“先跑。”千钧一发之际，黎青选择推了黎烨一把，把他推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低喝嘱咐，“躲起来！”

　　下一秒，他猛地侧身，一个破风而来的拳头擦过黎青的脸颊，深深砸在了地面上。这么多年下来的格斗意识让他在第一时间预判了来者的攻击方式。

　　出手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他收手的同时厉声大喊：““瘦猴，一起上！”

　　有两个人！
　　这显然是一场有备而来的偷袭，黎青眼底一暗，就地撑住地面，一脚踹上壮汉的胸膛，同时借力腾身而起。
　　“嘭——”的一声，军靴悍然撞上偷袭者身上的防弹衣。可黎青甚至没有喘息的机会，一道劲风又立刻擦着他的耳廓刮过去，银色的刀光直冲他面门而来。

　　黎青一肘横架住来人的胳膊，矮身狠狠捣向对方小腹！

　　“咣当！”
　　匕首应声落地，即刻又被一脚远远踢飞。

　　两人都被少年强悍狠辣的格斗招式逼退了数步，黎青趁着这一秒的空档往前瞥了一眼，看见前方灌木摇动，隐隐可见黎烨躲藏的小小身影。
　　他微松一口气，同时脸上表情彻底冷下来，转身一脚，没有丝毫犹豫地踹向身后试图反扑的瘦猴。

　　一瞬间，正面接招的瘦猴只觉得半边身子全麻了，胸中几乎要闷出一口血来，他想后退躲避，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骤然一花。
　　黎青又是凌空起脚，这次不给丝毫余地，直冲瘦猴的下颌骨而去。

　　清晰骇人的骨节碎裂声伴随着惨叫一同起。
　　瘦猴顿时像张纸片般往后飞倒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面对黎青的这一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丧失意识昏了过去。

　　“你——！”
　　壮汉目眦欲裂，咆哮着就要冲上来，可是急中出错，黎青一眼就看出他进攻中的破绽，脚下骤然发力，猛地踢向对方膝骨，登时就废了人半边力气。
　　壮汉踉跄半步，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黎青面无表情地扭身抓着手臂，一个过肩摔撂在了地上。

　　虽然交手不过短短几招，可黎青看得出来——这些人接受过执行生的训练。
　　不过他们的出手招式并不正统成熟，掺杂着不少不着章法的野路子，十有八九是半路中从训练营中退出来的。但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比普通人拥有更好的身体，也更懂格斗技巧，因此通常靠在黑市里接私活谋生。

　　黎青手中再度发力，不顾壮汉挣扎拧着他的胳膊往上一卸，像拎垃圾一样把人从地上半拽起来，同时抽出折刀，狠戾地在对方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冷声逼问说：“谁让你们来的？”

　　“你、你……”
　　壮汉疼得直抽气，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他额间落下，他明明具有身形上的优势，可却被这个在他眼中“好看得像女人”一样的黎青压制得动弹不得。
　　他后悔接这单活了，果然黑市私底下说的没错，和现役执行生硬碰硬可以，但怎么都不要轻易惹那个叫黎青的一号种子，否则那个冰块脸随时都能把你干趴下。

　　“说话。”黎青沉着声，又折磨性地把壮汉的手臂往外掰。

　　“我说，我说！”壮汉疼得低叫出声，连声音都在哆嗦，“……让我们来的是——”

　　“是我。”一道粗哑得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在眼下寂静的林间道上显得格外刺耳，“还记得吗？”

　　黎青闻声回头，瞳孔顿时一缩。

　　“放开我！快放开我！”小孩挣扎的声音伴着男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黎烨被汪昊用手臂死死勒在怀中，用一把手.枪抵着。借着夕阳的余光，黎青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小脸——高高地肿起了半边，已然红得不成样子。

　　黎烨手无寸铁，情急之下只能握紧拳头反抗。可是一个才六岁大的孩子又能有什么力气，纵然孩子使劲折腾，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捶打，汪昊始终没有松开他，甚至是加大了手上的劲道，勒得他的浑身骨头生疼，像是下一秒就可能要断裂。

　　“确实厉害。”汪昊扫向被黎青轻松制服的两人，“嗤”一声说，“不过现在是我的主场了，你把刀放下。”

　　黎青并没有动作，黑沉沉的眸子毫无波澜。

　　“没听懂么？”汪昊狞哼一声，手里的枪越发用力，紧紧抵在黎烨太阳穴边，声音兴奋地扭曲，“这个小不点是你弟弟是吧，再不放下刀，我手里这东西可没长眼睛。”

　　“哥哥！他是坏人！”黎烨大喊说，“你别放！”

　　“我只数到三，不然他脑袋就要开花了哦。”
　　“哥你别听他的！”
　　“三！——”
　　“二！——”
　　“一！——”

　　“叮当。”
　　空气中银光一闪即逝，指挥官折刀清脆落地。

作者有话说

　　大胆预测一下，下章或许有刀（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