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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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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顾怜还是勉勉强强的在司徒无忧院子里住了下来,司徒无忧确实给他收拾了一件特别大的房间,超级宽大柔软的大床,上面铺了厚厚的被褥,有八个靠枕,面积足可供四人平躺,还放了四个豪华衣橱,里面挂满了青白蓝绿的长袍,各色花样配套的玉带,甚至准备了里衣和鞋袜,被褥和衣物都散发着清新的皂香,显然是做好后洗过晾干熨烫整齐后挂起来,单说这一份用心,就无人能及,也无可挑剔。
外间是做工精细,用料奢侈的桌椅,上面摆着素白瓷的茶壶和茶杯,顾怜掂量了一下,茶壶是满的,倒出茶水,是刚好入口的珍贵雀舌。茶杯旁是六个果盘,精心摆着洗好切好的新鲜瓜果,红的娇艳,绿的清脆,煞是好看,还有看着就很有食欲的几样点心,被做成刚好一口的大小,避免了咬碎掉渣,十分适合顾怜这种喜爱整洁的人。
书桌旁有一个简约大气的书架,上面满满的摆放的,除了各类医书、心法,还有好玩的杂文绘本之类的,当然也有整整齐齐一套神洲四美录,上面龙飞凤舞的签着司徒无忧的大名,被摆放在最正中的位置,足以看出作者对自己的作品有多得意。由于每一套四美录都分了好几本,乍一看数量众多,顾怜一时没有发现里面少了一套《神洲美人录》,只感觉似乎有一只红色尾巴的孔雀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的开屏。
司徒无忧低声问:“满意吗?”
顾怜心中叹一口气,说:“司徒门主费心了,只是,这也太过奢华了。”
司徒无忧不以为然:“顾宗师可能不了解,我玄机门别的没有,钱有的是,本门主最不缺的就是钱,若是在这上面还扣扣索索,还说什么真心呢。”
判断一个人是否爱另一个人,就看他给与对方的是什么。
真正爱一个人,会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给与对方。
若是连自己最泛滥的东西都不舍得给与对方,那绝对是谈不上喜欢的。
司徒无忧比较惹人恨,他最不缺的是钱,所以在钱上面根本无所谓,真正难得的,是处处体现的一片细心和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
顾怜难得没有因为这一句模模糊糊的表白而羞恼,司徒无忧心中便像吃了蜜一般甜,他解释说:“顾宗师别看这里东西多,等明日你开始疗伤就知道了,灵脉重塑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体力,舒服的环境会让你恢复的快些,休息的好些,对你的身体大有好处。”
虽然此人没个正经时候,还借机轻薄过自己,放浪的像个登徒子,但重塑经脉这种事如同予人新生,纵然不喜他这个人,这份巨大的恩情却是不能不谢的。
一码归一码。
顾怜拱手:“司徒门主的恩情,在下没齿难忘,日后若......”
司徒无忧笑到:“恩谈不上,情是真的。”
顾怜:“......”
又不正经。
“日后若有需要,你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倾力回报,只要你有的都会给我对吗?”
“?”
“我缺个道侣,我看顾宗师就很合适,不知...”
“司徒门主!”顾怜噎了一下,深深后悔一时被感动忘记了眼前人是个什么德行,给自己挖了个坑。
“怎么啦,顾宗师~”
成功又把顾怜逗到面红耳赤,司徒无忧心满意足,正打算换个话题缓缓,却听顾怜口快的回了一句:“既然司徒门主不谈恩,还谈什么回报。”
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话一出口,顾怜就后悔了,自己竟然会搭理这人的胡言乱语,真是气昏了头了。
司徒无忧愣了一下,这还是顾怜头一次和他顶嘴,接着心中麻丝丝的喜悦,如同细碎绵长的小雨洒在干涸的土地上,不足以满足土地的需求,但土地却觉得这久旱甘霖又甜又珍贵。
“顾宗师”,司徒无忧促狭的看着顾怜背过身去,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笑着说:“我觉得,你可能也逃不掉了。”
顾怜:“......”
顾怜没空细想为什么这人说“也”,他以为这人四处招蜂引蝶,勾勾搭搭,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目标而已,说“也”,就是说以前那些人都上钩了呗。
不爽,好气。
但又不知道为什么而气。到底是因为被司徒无忧调戏了,还是因为他那些又多又乱的过往。
顾怜不懂,他只是生气,一拂袖,便走了出去。
司徒无忧大笑着跟上去,韶华谷红叶似火,如心火燃烧,熊熊炽烈。
第二日,顾怜便开始使用蚕血灵泉修复灵脉。
一大早,司徒无忧便做了一大桌子早点让人端了过来,各色各样的美食,应有尽有,并哄骗着顾怜多吃了许多。
顾怜吃得饱饱的,换上洁白柔软的衣物,便往那灵泉里走。
一向不正经的司徒无忧今日竟然也没有作怪,叹了一口气,便跑到院子门口给顾怜护法。
顾怜意外的瞅瞅司徒无忧不同寻常乖巧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心中绷紧了弦。
经过这段时间种种事情,顾怜深知司徒无忧这人虽然平时让人恨得牙痒痒,但在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他此时如此本分,那就意味着自己这次疗伤,怕是要吃不少苦头了。
但不管怎样灵脉都是要修复的,被封印的力量在体内如同一个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的顾怜魂飞魄散,事关生死,顾怜也不能马虎。
他伸出一只脚,试了试水。
白皙圆润的脚趾接触到灵泉水的刹那,刺骨的寒凉便让顾怜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他收回脚,做好心理准备,咬咬牙,整个人直接下了水。
饶是如此,顾怜在浸入泉水之时,依然感到难以承受的剧痛,内热外寒,密密麻麻的刺骨冰寒和焚心烈火般的热浪,如同两股飓风在顾怜的体内狰狞着交织,他的灵脉一次一次受到冲击,顾怜咬牙切齿,目呲欲裂,若有人在院中,便能看到源源不断的血水从他身体的每个毛孔渗出,场景十分恐怖。
玉琢的仙长在几秒钟内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可怖血人。
顾怜屏住呼吸,沉入水底,闭上双眼,身体在极度痛苦中渐渐适应,意识在混沌而杂乱中,一缕微不足道思绪莫名清晰——他突然明白了司徒无忧为什么哄他吃下那么多的早饭。
接着又好像知道了为什么明明是在安全的玄机门中,司徒无忧要多此一举地在门外为他护法——大约是为了避免有人误入,看见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而后思绪纷杂,想衣橱里的衣服好干净,想换,想那张大床好宽大好柔软,若是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面睡一觉该有多舒服,八个靠枕应该抱着一个,放腿下两个,想出去之后应当吃点什么才好,又想还好是在玄机门,若换了郁雪山,那清汤寡水的饭菜大概撑不住他如今巨大的能量消耗。
原来一切都是刚刚好。
原来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心安理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疼痛逐渐消失,整个人都变得轻盈起来,顾怜懒懒的睁开眼睛,那浓郁血腥的水已经变得清澈无比,蚕血灵泉,原来如此。
这一天的治疗便是结束了,顾怜撑着池壁起身,皮肤已经恢复莹白,连衣物上也没留下半点血迹,只是那久久难以散去的血腥气息还在鼻间萦绕,令人十分不舒服。
他缓步走出池子,身体无比乏累,但又轻松无比,他腹中饥饿,但却只想睡一觉。
哗啦啦的水声惊动了门外的司徒无忧,他一脸担忧,得得得的跑进来,就看见衣衫湿透的顾怜赤着一双脚站在那里,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划过完美的脸庞,划过结实紧致的身躯。落在青绿的草叶上,那草叶被打的轻轻晃动,每落一滴水,司徒无忧的心尖都跟着一颤。
“你...”司徒无忧喉头动了动,只见顾怜一脸疲惫到快要虚脱的模样,便什么旖旎心情都没有了,一脸担忧的跑过去,说:“你快进去,别着凉。”
顾怜垂头,轻轻点了点,拖着步子进了内室。
这人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淡然出尘,如今衣衫不整,湿发拖曳,倒是有几分谪仙的味道,别具风情。
司徒无忧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听见里面的动静,心想这人该不是就那么睡了吧,轻手轻脚的进去一看,果然那人只换了一身干爽衣服就倒在床上了,连头发都没擦。
他太累了,这一轮下来犹如脱胎换骨重生一次,用尽了顾怜所有的精力和体力。
司徒无忧轻轻叹一口气,无声的走过去,拈了个指诀,轻松烘干了顾怜的头发和被打湿的被褥,又布了个小小的法阵,扔在床上,整张床就变的温暖起来,在黏腻腥臭的血水中泡了半天的顾怜,睡得又沉又甜,饶是如此,也忍不住在干燥温暖的床上舒服的蹭了蹭。
司徒无忧好笑的看着睡梦中毫无防备的人,这人平日里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完全放松睡下来却是一副柔软缱绻的神态,叫人忍不住想去揉揉头,又叫人忍不住放轻了呼吸,放缓了动作,变得温柔起来。
司徒无忧一边呢喃“你怎么就这么相信我呢”,一边掰开顾怜的唇,塞了一颗半白半红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热流迅速游向顾怜的全身灵脉,温润的滋养着惨不忍睹的丹田。
司徒无忧美滋滋的亲了亲自己抚过顾怜唇瓣的手指,轻手轻脚的关上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