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对我俯首称臣[快穿]》来港

20、20

　　她们身后的天空在刹那之间亮得如同白昼——
　　烟火绚丽，散射的火花飞溅；零星仙女棒挥舞，化作一条条银线。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
　　何瑶光歪头轻笑，漫天星辰，璀璨烟火全部降落在她眼睛里。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许知纤回答。

　　这是她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她们穿着臃肿的羽绒服拥抱在一块儿，脸蛋红红，动作笨拙，可彼此瞳孔里倒映的身影都太过美好。

　　美好得让人忍不住去打碎——
　　-恭喜盟友，任务进度已经达到80%啦，任务对象当前幸福值75点。
　　“这么说，我们马上就要去下一个世界了？”
　　-是的，盟友。为什么你有些闷闷不乐呢？
　　“我只是舍不得。”

　　许知纤想，她大概很难忘掉何瑶光的好。
　　早就习以为常了那些生活的细枝末节。

　　-盟友！虽然你目前已经收集到2700点灵魂碎片，但你能肯定我们在未来的旅途中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吗？况且你接下来所能利用的时间也不多了。
　　-我们无法摸清楚游戏规则，谁知道剩下那20%是何种程度？

　　“小圆，你不能设置天花板值？”
　　-是，我至多是茫茫宇宙中的一串数据罢了。

　　“谢谢你。”何瑶光的轻吻落在许知纤耳垂上，三个字的吻持续了两秒。短暂又漫长。
　　“谢谢我什么？”许知纤问。

　　何瑶光笑了声：“我今天真的很快乐。真的。”
　　许知纤红了耳垂，微赧：“我也很幸运。”

　　对话牛头不对马嘴，但无需过多言语表达，只是一个眼神交换就足够透彻清楚。

　　-

　　年后，见面会，新专发行，演唱会，综艺，杂志、广告拍摄，团活，个活紧锣密鼓开展着。

　　公司恨不能在短短两年内将七名二十岁少女的价值全部压榨出。
　　不管她们身体健康，精力是否够用。高层眼里只装得下钱，就像奴隶主一样地驱使着她们。

　　有时上午刚在一地拍摄完，午饭就得在车上解决，因为下午要赶去另一地方。
　　顶流女团，档期满得不像话。许知纤和何瑶光的个人活动有几个是错开的，一忙起来两三天才难得见上一回。

　　许知纤拍摄到凌晨是常事，回到公司安排的宿舍里，何瑶光的卧室门紧闭，一丝光未泄露。
　　她站在门口犹豫很久，也不敢敲门，唯恐打扰到对方休息。

　　便只隔一扇门去感知何瑶光的气息。
　　疲倦感势不可挡，等到她扛不住了，才转身离开，回房。

　　殊不知，门内人却很耐心地在等她。
　　微信敲敲打打，弹出两个字：晚安？

　　许知纤回：晚安。

　　黑暗中，手机屏幕散出的光打在何瑶光脸上，映出一个漂亮的微笑，她熄灭屏幕，躺倒在松软的床上。
　　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

　　下一次见面是在周六。
　　周六举办粉丝见面会，而公司也终于良心发现，舍得放她们两天假期。

　　许知纤和何瑶光回到阔别已久的校园，她们请假太久，虽然校长和老师们均表示没关系、能理解。但她们觉得抱歉，这次过去是想好好道谢，也想和朋友们问声好。

　　她们先去拜访了校长，严肃古板的校长就像新生典礼那天的装扮，黑色中山装硬挺，布鞋白底纤尘不染。头发打理得也整齐，像一颗古朴的老树。
　　唐校长笑容很和蔼，先问了她们最近生活怎么样，又告诉她们不用担心课业，他做担保。

　　最后用那双古井不波的、仿佛能勘破一切的眼睛看她们好久。
　　他摘下眼镜，从镜片到镜脚，全部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而后戴上。
　　灯光摇晃在镜片上，许知纤看不清他神色，只是心底冒出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

　　校长斟酌再斟酌，终于把憋很久的秘密变成劝诫说出口。
　　“我坐在校长的位置上已经几十年，这把老骨头还能在‘最后关头’碰上这么你们两个优秀的女孩子，也算运气……
　　我是过来人，常喜欢讲一些你们小年轻不爱听的话。”

　　“爱很脆弱，但是百无禁忌；未来很长，所以不妨一试。”

　　许知纤塌下腰，道谢。

　　两位学生走后，老校长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捏着鼻梁按摩。
　　埋葬几十年的秘密都在土里腐烂了，如今他挖出来，那秘密全部解体，变成碎片，一片一片，剐得他心绞痛。

　　他是想到自己的景先生了，惊才绝艳，才子配才子，怎么看都该是天作之合，无比般配的一对，就因为性别错误，这份感情在各色意味的目光中、不绝于耳的议论声中终结得“无比恰当”、无比彻底。

　　-

　　校园里面植了很多梧桐树木。
　　夏初，梧桐叶子长得巴掌大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摇晃着形成斑驳的影子。
　　就像安静水面粼粼的波。

　　许知纤看了看脚尖，恰抵在树叶尖尖前。
　　她抬头，堪堪与何瑶光平视，她差何瑶光三厘米，今天那人又穿了厚底运动鞋。

　　“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她又一次提出，却是在朗朗乾坤之下。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是永远，是最爱。这些答案，每一个都是。”
　　何瑶光回答得很认真。

　　朋友可以是独一无二的、也可以是无可替代的；友情可以久到永远，也可以是最爱。
　　许知纤非要较真，她尚不知足，她的劣根性重活一世依旧保留——对他人不够相信，对自我不够肯定。

　　“所以……我可以是任何你喜欢的一切？”
　　许知纤低笑出声，脚尖碾着地上的唯一的一片落叶，她不敢和何瑶光对视了。

　　“你心里不也清楚。我们以前从未言爱，所以缺了仪式感，不够正式，你失望是理所当然。
　　可我喜欢你，从高中那会儿就开始喜欢你了。”偷偷地，就像把月亮融化在了心里面。

　　何瑶光垂下好看的眼睛，语气有些涩，过了好久，又继续开口轻轻地说：
　　“那样酸的年纪，我却觉得漫长的暗恋是唯一甜的东西。”

　　许知纤耐心地等着答案，明知道这对于何瑶光而言是一种苦修，却带着一种隐秘的欢愉。
　　因为她想，为什么上一世，何瑶光不再勇敢一些。

　　她们没必要错过那么久的。
　　如果这一世，自己也退缩，那这份感情将永远只属于苦涩的“暗恋”。

　　“我真的很喜欢你，许知纤。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爱你。”
　　何瑶光坦言。她包容许知纤一切小脾气，小到容忍她的耍无赖撒娇，大到理解她的吹毛求疵。

　　许知纤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明明，她对何瑶光的目的并不单纯，却要对方交付一份纯粹的感情。

　　何瑶光牢牢地抱住许知纤，“你呢？能给我答案吗？”
　　许知纤脑袋埋进何瑶光的肩窝里，轻嗅着对方身上的气味，一种叫人安心的清冷味道。

　　“我也一样，和你一样的喜欢。”

　　-

　　大一下学期，景敬儒创办了一个话剧社，当时他就对许知纤发出了邀请，许知纤虽然不太了解话剧，但一想到是景敬儒，欣然答应，还拉着何瑶光一起。
　　虽然一开始只有他们三个人，但也整得初具模型，一人写剧本，两人对戏。

　　后来大二开学不久，在迎新晚会上，她们表演了一出仅两个角色的话剧。
　　不落俗套的情节，可圈可点的演技，虽是简单的二人关系，但极具张力的对话让人印象深刻。

　　景敬儒现在正改着最后一遍的稿子。
　　这份剧本已经磨了七、八个版本，他始终不够满意，或许是因为那两位女学生之间毫无化学反应，同舞台搭戏毫无配合感。

　　总想，要是许知纤在就好了。
　　或许能提些建议，再不然，能演一遍让他产生点灵感也是好的。

　　真是巧，想谁，谁就来了。
　　这秘密基地就他们三个人知道，现在来的，不是许知纤就是何瑶光啦。

　　“我们真的是很久不见了，过了一新年，你好像胖了不少？”
　　许知纤熟络地搭上他的肩膀，打招呼。

　　“别提，我爸妈餐餐要我吃两大碗米饭，美其名曰胖点好看！”
　　景敬儒笑起来，脸上皱起年轻的纹路。

　　笑完了，他才见着后面一人身影，忙把许知纤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拂掉，又变回了那个腼腆木讷的景敬儒。

　　“瑶光，你也来了？你好……”

　　许知纤有事没事来逗弄他，半年来他没少受何瑶光眼神凌迟！男女授受不亲，提醒过许知纤几百遍了，这人死性不改，说什么，没事，大家都是好姐妹！

　　谁跟她是好姐妹呀，他又不是零，只是长得白净了一些，性格有些文雅。

　　“你在写新剧本吗？”
　　许知纤站在桌子旁边翻看，她倒是不同景敬儒客气。一年半相处足够敲碎很多屏障，互相了解，成为要好的朋友。

　　景敬儒“嗯”了声，解释说：“我这一段卡了太久。
　　剧本名字已想好了，大体情节也设计好了，但有些细节却始终处理不好，特别是两位主角的神态和对话。”

　　“《留白》？名字倒是挺有意思的。”许知纤侧抬脸，笑了下说。

　　“不过现在你们来了，那正好，快表演一下这段，让我找些灵感。”
　　景敬儒眼睛一亮，忙扯过另一份稿子递给站在一旁的何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