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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侍寝纠葛 高蔺此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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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蔺此时已经一脸怒气,一手抓住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指。
“本王不求你真心待我,也不管你相不相信,”
他嘴唇移至她的耳边,“只是我想给你真心,你就得受着。”
李青芜感受到耳朵边贴近的温热气息,身体不由地颤了颤。
她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高蔺已经摔门而去,留下一句话:好好休息,明日早起去丞相府请安。
李青芜看着高蔺离去的背影,心中也不是滋味。
她到床上躺下后,看着帐顶陷入了深思:随心所欲,清冷自傲的李青芜,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言不由衷、身不由己了。
若是不喜欢高蔺,大可以不理他,任由他对她好而装作不自知,为什么要出言伤害他呢?为什么看见他痛他怒,她也会心疼呢?
第二日,高蔺带着李青芜去了丞相府。
“父亲,儿子带着妻子李氏来给您请安了。”高蔺和李青芜行礼。
高廉看着眼前的一双璧人儿,男的仪表堂堂,站在旁边的女子清丽无双,心中更加满意当初的这桩婚事了。
这李氏端庄有礼,真不像是那李廉莽夫的女儿。
“好,你们快些去看看你们祖母,她可一直都念叨着你们呢!”高廉一脸慈祥地说道。
两人又走到祖母段氏的院子里请安。
刚进院门,高蔺停下脚步,对身后的李青芜说道:“祖母一生居于京左,不曾出过那高门大院,说话行事自有一些门阀世家陈旧的风气,等一下她若说什么,你只管应下便是,不可忤逆于她。”
李青芜也停下,对着面前之人宽阔的后背说道:“王爷只管放心,你的祖母亦是我的祖母,自然不会忤逆于她。”
高蔺回头,便看见他波澜不惊的脸。
今日的她一身淡青色深衣,化了淡妆,刻意拉低了眼尾上翘的曲线。
如此反而没有了平日的妩媚,多了一份端庄。
他知道她与自己虚以委蛇,却也拿她无可奈何,毕竟是他求着她留下来的。
罢了,她还肯与他表面说好话,这就够了。
他这辈子,是一定要她陪着他的。
见高蔺盯着她看,李青芜正打算催促他走路。
他却突然牵起她的一只手,大手温热而有力,她也没有反抗,两人手牵着手朝祖母房中走去。
“孙儿带孙媳妇给祖母请安了。”高蔺带着李青芜行礼。
“梅独啊!你成亲这么久了,如今才来给我这个祖母请安,莫不是封了王爷,就忘记了我京左高氏的规矩不成。”
老太太端坐在上,眼中全是高门大户当家主母的端庄与威慑。
“祖母责怪的是,孙儿知错了。”高蔺急忙说道,对待这种思想老派又爱多想的长辈,他一向是顺着她的意说话。
“是孙媳妇的错,成亲之后身子一直不好,也未曾给祖母请安。日后一定不这样了。”李青芜也急忙解释。
老太太看着眼前的孙子与孙媳妇,想起了昨日派人在王府调查到的消息:这两人竟不曾同房,似乎二人感情不和,而这李氏身体又一直不好。
如此下去,她什么时候才可以抱上曾孙啊。
老太太摆了摆手说道:“罢了罢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怪你们。”
转而又看着李青芜说道:“这孙媳妇看着着实善解人意,我留她说说话,梅独先出去吧。”
高蔺不知道这祖母意欲何为,但想来也不会为难李青芜。
“我陪祖母说说话,你先出去吧。”李青芜也补充道。
高蔺见状,就退了出去。
老太太见他走开,又看向一旁的李青芜,“你且坐下吧!”
李青芜依言坐下,不知道这老太太要留她做什么,她这长相和她的人,可是看不出来半分善解人意。
“想来你也知道,我京左高氏乃百年世家,只是传到了梅独这一代,人丁也实在单薄了些,”
老夫人锐利的双眼慢慢地扫向她,“我本指望你能与梅独琴瑟和鸣,为我高氏开枝散叶,没想到你身子不好,又与梅独感情不和。”
李青芜已经大概猜到了这老夫人的意思,“祖母说的是,不知您有何吩咐?”
“你出身名门,想来也是个知书达礼的。我在京左为梅独挑选了几房身家清白的姬妾,你且把她们带回王府安置好,可有什么问题?”
老夫人看似询问,言语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青芜在心里笑了笑,“这本就是孙媳的份内之事,祖母放心,我会把她们带回王府好好安置,一定伺候好王爷。”
老太太没想到她回答得如此爽快,看她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自己的担心倒有些多余了。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了。”老夫人说道。“那我就等着来年抱曾孙了。”
李青芜回王府时并没有看见高蔺,只听云影禀告说皇上诏他入宫,让自己她先回王府。
她进了府门,看着随她回到王府的几名年轻女子,个个年轻貌美,举止娇羞却又略显风骚。
李青芜却有点犯难,当初她本也打算为高蔺纳几房姬妾,毕竟,她一点也不想为别人传宗接代。
可是如今面对这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想到她们要服侍高蔺,为他穿衣侍寝,她心中却是莫名的不适感。
“带她们去西苑住着吧。”她故意把她们安排到偏僻的西苑,好像如此做,她们便不再会接触到高蔺了。
但转念一想,她不愿意真心服侍高蔺,还不让她有姬妾,这算个什么事呢?
李青芜急忙压下心中异样的情绪,她不可能喜欢高蔺,她不会相信真情。
这是一早就注定了的,不能打乱了。
而高蔺,他会有无数的姬妾,喜爱的与不喜爱的,都不应该与自己有太大关系。
“慢着!”李青芜忽然对正要离开的几个女子道。
她指着其中一个红衣女子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回头一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温柔又略带热情。“王妃娘娘,妾身名唤红瑶。”
“今夜,你就到王爷房中服侍吧。”李青芜淡淡说道。
“妾身遵命。”那红衣女子不悲不喜,低垂着头说道。
倒是不卑不亢,不知道高蔺可是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李青芜不敢再多想,让管事的安排好其它女子的去处,自己躲到房中睡觉去了。
高蔺临时被皇上召见,结束后匆匆赶回王府。
她那性情怪癖的小王妃、最近自己魂牵梦萦的女子,不知道有没有为自己丢下她一人生气。
他为了快些赶回来而放弃了乘坐轿撵,独自一人骑马回到了王府。
到了栖竹苑门口,高蔺发现自己一路赶回来出了不少汗,又想到那个不染凡尘的李青芜。
她,应该是喜欢干净的吧。
于是,高蔺打算先回自己的院落把自己收拾干净。
高蔺从小喜欢梅花,偏爱白梅花,也就是绿萼梅,素白高洁。
他的表字“梅独”也取自“寒梅独自开”,隐喻之意显而易见。
他为自己的院子起名“落梅居”,并在院落之中种了许多梅树。
高蔺打开房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红衣女子正坐在自己床上。
他大惊道:“你是何人?谁让你进来的?”
“王爷回来了,妾身伺候你休息吧。”红瑶竟走上来要替他更衣。
高蔺不禁大怒,推开她伸上来的手。
“回答本王的话!谁让你来的?”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个事实,但还是不敢相信。
她,竟然真的为他选了姬妾吗?
“妾身红瑶,是王妃娘娘吩咐我过来伺候的。”那女子被拒绝也不伤心,看着高蔺说道。
高蔺身体不由地一颤,“来人,传王妃。”
李青芜本来也没有睡着,听到人来传唤时已经猜到了大半。
这个高蔺,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呢?
不一会儿,她来到了落梅居,只见红瑶跪在地上,高蔺站在一边。
她强忍住心中的情绪,不紧不慢地行礼说道:“王爷唤我来所为何事?莫不是这红瑶伺候得不好么?”
“李青芜,我不奢望你能喜欢我,我知道你是个狠心的人,就连你父亲为你种了满园的楠竹,你也不曾对她亲近。”
高蔺今天在皇宫见到了她的父亲,两人聊了许多关于她的事。
高蔺至今记得他岳父大人的一句话:青芜性格清冷,世人皆知我宠爱她,她却连我这个父亲也不亲近。
“可是,你自以为是地把别人塞给我,可曾考虑过我的一片真心?”高蔺双目怒视着她。
“阿竹无心,也就不懂别人的真心了。”李青芜不敢看他的眼睛,自顾自的说道。
她又看向跪在地下的红瑶,“姑姑说过,男人是风,女人就是云竹山的一竿绿竹,风会吹过无数片竹林,而竹只会记住那第一次带给她清爽的风,敢问王爷,难道你这一生只打算吊死在一棵竹子上吗?”
高蔺大喝一声:“李青芜,本王视你为此生挚爱之人,想不到,这一片真心,你却不仅看不上,还弃之如敝履。”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食指抬起她的下巴,“也许你说得对,你本就是无心之人,只不过空有一副蛊惑人心的皮囊罢了。”
他眼神里满是失望,眼眸中盈满了悲伤。
沉默了良久。
看见李青芜依旧不为所动,就那么骄傲地站着,面色无波无澜。
他自嘲地一笑:“好,我就如阿竹所愿。”
语毕,高蔺抱起跪在地上的红瑶,朝床边走去。
到床边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王妃要在此处看着本王与侍妾交欢吗?”
听到夺门而去仓皇而逃的脚步声,高蔺心中一阵痛楚,他刚刚回头看她时,竟然发现了她那湿润的双眼。
是他的错觉吗?
她那样一个狠心的人,难道也会为自己哭吗?可是这人明明是她送过来的。
“王爷。”红瑶见他一动不动,伸手抚上了他的胸膛。
感觉到胸口上别人的抚摸,高蔺只觉得一阵烦恶。
李青芜这般做过,那手抚过他的胸口,当时他只觉得心跳加速,血液翻滚。
大概,这就是喜欢与不喜欢的区别吧!
“滚出去,以后不准进入落梅居。”高蔺粗鲁地放下红瑶,大声命令道。
红瑶震慑于他的威严,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旋即又想到这王爷定是爱极了王妃娘娘才会如此生气,自己不如告诉她事情来龙去脉,说不定还可以保住小命。
“王爷,其实我们是老夫人派来给您的,夫人一开始也不愿意让我们伺候您,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让我来服侍王爷。”红瑶低着头说道。
高蔺也明白了过来,想来今天祖母留下她就是为了这件事。
可是无论怎样,她还是把别人送到了自己床上,她一定是丝毫不在乎他的。
“那其他人在何处?”
“王妃娘娘安排在西苑呢!”
“那你也去西苑吧,不要再回来了。”
红瑶摸不透这王爷的心思了,只得应下,然后往西苑而去。
高蔺独自一人走进浴房,当他坐在浴桶里时,便开始仔细思量着红瑶的话。
阿竹一开始不愿意让她们来伺候他,难道说,她对他,还是有几分在乎的呢?
这样一想,高蔺的心中才轻松了几分。
李青芜回到栖竹居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绿医见她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忙问她怎么了。
“绿医,你说,”李青芜抓住绿医的手,“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他会不会恨我?”
绿医也急忙握住她的手,扶她到里屋坐下,“阿竹,你究竟是怎么了?”
绿医从来没有见到她如此失态,也不称她为王妃或者小姐了,只是唤她阿竹,希望能安慰她。
“绿医,他该恨我的,他若恨我,我们之间便不会有情了。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呢?”
李青芜早已泪流满面,又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声音颤抖地说着:“这里真的好难受,好痛啊,绿医,这是为什么呢?”
见她伤心欲绝的样子,绿医也不忍多说。
她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便猜到是阿竹在落梅居与高蔺发生了矛盾,只是如今她反而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这阿竹,不会真的对高蔺动心了吧?
“阿竹,我们不要多想了,一切都会没事的。”绿医只能轻声地安慰她。
接下来的几天,高蔺没有再来找李青芜,就算在府中偶尔碰到,他也面无表情地越过她走了过去。
绿医告诉李青芜,红瑶那天并没有住在落梅居,而是被王爷赶到了西苑里,而王爷也去了书房过夜,那书房的灯火一夜通明。
其实李青芜并不在意红瑶有没有侍寝。
她在乎的是,高蔺会不会真的对她失望了,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那个给他种绿竹,赠她绿绮琴,逗她笑,说心疼她的男子,会不会再也不出现了。
他说过会如她所愿,那以后,他们之间真的就如此了吗?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进入了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