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末终焉乐章》一颗菌珞

40、NO.40-观察者 它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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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年人的建议下，亚纶放弃了研究眼中新出现的蚯蚓纹路，转而去看看木屋四周有没有破损的角落。

　　也是现在仔细看去他才发现这个木屋并没有壁炉，就连木柴之类的取暖物都没有多少，现在仔细回想起来，明明如今是冬季，但这片森林中却没有任何的积雪，他甚至都没有感受到任何寒冷。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梦？

　　心中闪过这个想法，但亚纶如今却也有了些疑虑。

　　但这真的是梦吗？

　　不安的亚纶继续巡视下去。

　　这栋木屋的内部构造并不复杂，十分简单规整的两房一厅，没有阁楼，也没有发现地下室的痕迹，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有不少的修补痕迹，看起来这里的确没少遭到袭击。

　　好在，这一次巡视下来他并未发现有其他的破损处，但外面的嘈杂声也越来越多了。

　　草坪被践踏的声音，木屋被敲打撞击声，墙壁另一端的叹息与哀号声，屋顶的脚步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就好像屋外是密密麻麻的人流。

　　再检查了一下四周的窗户，确定所有木板都是扣死的之后亚纶才脚步匆匆地返回客厅。

　　刚进入客厅他便看到整个室内都是点燃的蜡烛，它们以煤油灯为圆心散开放置，每根蜡烛所发出的火光互相融合，使得整个客厅都被光亮笼罩，没有丝毫阴影。

　　“回来了？”中年人再次点燃了一根蜡烛，随后甩了甩手，将那燃烧着的火柴熄灭，问道：“有发现缺漏吗？”

　　“暂时没有发现。”亚纶如实回应道：“不过外面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多了......”

　　“它们只会越来越多。”

　　中年人似乎对此并不意外，他背着枪，走到房间中心的桌子旁，随手将桌面上的煤油灯拎起后才将整个桌子连带着桌子下方的地毯都尽数推开，显露出那隐藏在地板下方的地窖门。

　　啪嗒~

　　地窖门被拉开，一旁早有准备的土狗也是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中年人一手撑着地窖门一手拿起旁边的支架将地窖门撑起后才对着一旁的亚纶说道：“跟我下去，还是你想自己一个人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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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纶略作犹豫后还是弯腰进入了地窖中。

　　地窖门内留有一盏老旧的防风灯，在灯罩中是一根正在燃烧着的、淡黄色的油脂蜡烛，而在火光的照耀下能看见一条狭长的台阶，它一路蜿蜒着向地下深处延伸，下方一片黑暗，望不到头。

　　先一步进来的土狗和中年人都已经不见踪影，不过从下方传来的声响来看对方应该就在下面。

　　真深啊......

　　亚纶感慨着，转过身将地窖门给关上，接着抬手推了几下，确定推不开之后才拿起一旁的防风灯，沿着极其陡峭且凹凸不平的石头台阶往下走着。

　　亲自走下台阶后，他才发现这条道路长得有些超乎预料。

　　在走了三层楼左右的高度后，他才抵达了地下室门口，打开门，里面是一处较为宽敞的空间，只有一小块类似生活区域的地方，有两张床、台桌、狗窝等生活用品，但看起来有段时间没有使用，已经有了一层灰，而在远处放满了货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纸箱与包装物，更深处也是堆积了许多板条箱，看起来，这个地下室似乎是某种应急避难所？

　　亚纶将目光放到了墙壁上，那边有明显的通风口，但越是如此，越让他疑惑这个地下室是怎么建造的......

　　“汪！”

　　土狗的叫喊声让亚纶回过神来，也吸引了中年人的注意力。

　　但中年人依旧只是看了亚纶一眼便自顾自地从板条箱中拿出了一瓶酒，对嘴喝了一大口后，招呼道：“随便坐，但别碰我的东西。”

　　亚纶有些局促地找了个沙发坐下，眼睛一直在打量室内的环境，也注意到了那摆在茶几上的猎丨枪。

　　中年人拎着酒瓶坐到沙发对面，翘着腿，姿态随意地说道：“放心好了，这里可比上面要安全不少，那些东西可不会浪费时间去将蜡烛都弄灭了后再来这里攻击我们，相比起有防备的猎物，它们更喜欢狩猎误入这片区域的小羊羔，所以放松些，过于警惕只会让你精神紧绷。”

　　“噢，我似乎还没自我介绍。”似乎是因为彻底安全了下来，中年人的话也多了不少，“你可以叫我科斯塔，这片森林的观察者，在这里居住了有段时间了也对这里有些了解，你既然是误入的，有什么疑惑可以问问我，我或许会回答——看在你我都是‘人’的份上。”

　　“我叫...门罗·霍尔。”亚纶面不改色地组合了一个名字，随即没有顾虑地开口问道：“按照您之前的解释，死者的馈赠是一些人死前会留下的类似执念的东西所形成的，可这样得话，那个死者为什么会希望别人用他的匕首杀了自己？”

　　“杀了自己？”

　　科斯塔突然笑了起来。

　　“谁告诉你那个执念是那来找你的家伙留下的？”他靠着椅背，悠悠地解释道：“你之前也和我说过现场情况，死者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那匕首上沾满的血迹又是从何而来呢？他奋勇地刺伤了外面的那些怪物？或许可能，但很可惜的是——它们并没有血液这种东西。”

　　虽然科斯塔没有直接解释，但亚纶稍微思考一下便明白了。

　　这把匕首或许是死者的，可上面的执念却来自另一个人，而这另一人留下的执念是用那把已经染血地匕首杀死那位死者。

　　那其中的关系......

　　亚纶默默换了个话题，“您了解过外面的那些东西？以及...这附近，或者说这片森林就只有您一个人吗？”

　　科斯塔放下酒瓶，摸了摸身旁突然蹭过来的土狗。

　　“是的，我了解过那些怪物。”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在这里居住的够久了，而作为观察者，我在此期间也很自然地去尝试了解外面那些怪物。”

　　“我想你应该也有看见屋后的那些坟墓，他们都是我‘观察’过的死者，已经被森林侵蚀过的他们已经无法靠自己离开，只能终日躲藏在森林深处被渐渐同化成外面的那些怪物，但他们却依旧给予了我不少帮助，所以我给予了他们一场简单而体面的葬礼。”

　　“至于这片森林，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这里还有其他人，远处还有城市，但距离森林这么近的，也就只有我这种观察者了。”

　　这一系列的信息让亚纶略有疑虑，接着，他试探性地问道：“那您知道天赋吗？”

　　“知道。”科斯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但你既然能问出这个问题，那就代表着你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我就不多说了，只是，能开启天赋的人少之又少，而有可能帮人开启天赋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它可能是一张纸、一块肉甚至是一个生物。”

　　“此外，天赋的开启是要‘认清’自身本质，但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透支’自身。“

　　“这导致开启天赋的过程极为崎岖，稍有不慎便可能造成身死，这也使得大多数人都不会在没有遭遇危险的情况下去主动‘认清’自身。”

　　“但具体情况还是要看当事人自身状态，要知道每个人的情况都不相同，而且，天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解释完后，科斯塔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表情纠结的亚纶，故意问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亚纶脸色复杂，他可不知道这些“知识”，可如果这里是他自己的梦......

　　“这里...到底是哪？”

　　“一片不那么普通的森林里的普通小屋以及它那不普通的地下室。”科斯塔笑着说道：“但对于你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梦。”

　　没等亚纶做出反应，科斯塔接着道：“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吧。”

　　“我？”

　　亚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并没有任何异...不，不对！

　　在他的注视下，身上的衣服开始出现变化，它变得破烂、老旧、肮脏，像是街边的乞讨者与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原本还算健康正常的手臂也在他自身产生疑虑的同时变得瘦弱、干枯，皮肤上更是有着数道被刀具切割所留下的痕迹，但没有血液流出，从伤口处向内看去是灰白色的骨头、干枯发黑的血肉以及...某种在躯体内如血液般‘流淌’的、生机勃勃的翠绿色藤蔓。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主的注视，藤蔓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随即，他的手臂、大腿、手掌上的伤口处的藤蔓都在同一时间发芽，眨眼间便生长出了花苞。

　　“这是...我？”亚纶瞪大了双眼，恐惧于眼眸中流淌，求生欲在这一刻如同身边防风灯中的烛火般猛烈燃烧，情急之下，他向着前方的观察者求助。

　　“救......”

　　话语被漆黑的枪口堵住。

　　“梦是时候结束了不是吗？”眼前的观察者显露出真切的笑意，但脸上却是真挚的冷漠，“在同为‘人’的情况下，你做得不错，但梦差不多该醒了，再见，同胞。”

　　在一阵轰鸣中，子弹贯穿头颅。

　　身体的感官正在逐渐衰弱，对身体的掌控也在逐渐丢失，眼前的景象开始被黑色侵蚀，无法说话，无法呼吸，但身体却在抽搐，好似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一切。

　　在意识的最后，怀中似乎多了什么物件，最后失去的听觉让他听到了观察者最后的话语以及上弹的咔擦声。

　　“心怀困惑，懂得寻求知识是一件好事，但要量力而行...希望我们不再相见。”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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