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朝雨覆清笛

14、林炎你就是个妖孽 来不及细想

　　他挣扎着把林炎推开，紧张的情绪，连问话都有些困难：“林、林炎，你……”
　　你是不是喜欢男人？这种话，他哪好意思问出口，就算问了，可那要是真的呢？如果说林炎不正常，那自己呢？能因为和一个男人亲密就心跳快得不像话，不也是不正常的吗？况且，他们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他怎么能对林炎产生那么大的误解呢？！
　　“……唔。”林炎含糊地应道。
　　而后不容苏林柏多想，林炎就“呵呵”傻笑两声，一头栽到他肩上了，睡着了。
　　苏林柏赶忙伸手扶住他，那一瞬脑海里忽然闪过不久前白雨说过的话：“我差点忘了……你喝完酒是见不得人的。”，当时他还以为林炎是有酒后脱衣的状况，没想到真相竟比那还糟糕。
　　耍流氓也罢了，好歹先看看对象是谁吧？还好这次是他，不然换做任何一个女孩子，林炎就是身上长八张嘴都说不清了。
　　苏林柏替林炎庆幸的同时，居然开始庆幸自己是这次的受害方。
　　把林炎安置好，为他盖上薄被，苏林柏站在床边思索来思索去，最终决定到苏楠那过夜。
　　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苏楠，他觉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有个人能告诉他，他是正常的。

　　在苏楠家躲了几日，苏林柏终于鼓起勇气要回去了，那天，他很早就爬起来了，要走的时候被苏楠轻拉住了手，明媚的声线犹如太阳光线那般充斥着整间屋子：“林柏，吃完早饭再走吧？”
　　苏林柏将手抽离，整了整自己并没有多乱的黑发，回道：“不了，我没什么胃口，我今天有课，先回去了。”
　　虽然他很怕面对林炎，但这是该来的，迟早的，他总不能躲人家一辈子吧？还不如早点去面对，也许事情并没有发展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小巷离火车站很近。因为是周末，加上这会儿已经不算早了，车站里里外外都挤了不少人，机车就这么被困住了，四周鼎沸嘈杂的人声与车喇叭声交汇在一块，让在车流中如蜗牛般爬行的苏林柏心烦意乱，如夏季之末，浮躁。
　　点了支烟，袅袅飘升的白烟似能安抚躁乱的情绪那般，正要抽上，香烟却在他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的车站外一对好似情侣的两男生时，险些跌落在地。
　　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是林炎。
　　另一个男生个头比林炎要高出许多，目测应该与自己差不多高，一米八五上下。
　　二人正细声细语的不知在说些什么，但见林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而后他伸出手，帮那男生拉上了外衣的拉链，轻扯着男生外衣的衣领，四处张望了下，然后踮起脚，在男生柔情的注视下，迅速亲了亲男生左边的脸颊，脸上是羞赧的笑。
　　那人是谁？林炎……为什么会那样做？苏林柏目光锁紧他们，林炎这个清醒时的举动，让他的心脏不由得一缩，一股难耐的痛趁势从最深处传来，他抿紧了唇，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
　　林炎他……喜欢的果然是男人么？那他的女朋友呢？只是被他找来的可怜假象，用以蒙蔽众人吗？
　　该死！最奇怪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见不得他们那么亲密无间？！
　　“叭……叭叭——”不知什么时候，前方的路顺畅了些，苏林柏却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发动机车，引来了后面的汽车车主的不满。
　　“萧慎，出来陪我喝酒，老地方见。”挂断电话后，苏林柏强忍着心痛，最后往林炎那边看了一眼，发动了机车。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可是这世间没有太多的如果，这不是梦，是现实。
　　他的心痛得像要裂开了，脑中白光一闪，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头也跟着痛起来了。
　　想了好久才想到答案，原来，他是喜欢林炎的。
　　承认自己喜欢林炎并不难，不喜欢，就不会因为看到他和哪个人走得稍微近一些就难受；不喜欢，就不会因为他源自心底的冷漠而难过；不喜欢，就不会在彼此双唇意外贴触上时，心一阵砰砰乱跳；不喜欢，也不会因为看到他和那个男生过分亲密就有想杀人的冲动。
　　可他没有想通的是，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林炎的，而林炎又有什么地方是值得自己去喜欢的？
　　再者说，他之前喜欢的，可都是女人啊，林炎再漂亮，本质也是个男人，是同性，自己怎么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他了呢？

　　“小炎，我看那车一时半会还来不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在这等就行了。”萧倾碰了碰自己的左边脸颊，笑得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还有将近两个小时呢，”林炎微微笑着，“一个人多寂寞啊，有我在，好歹还能陪你说上些话，时间也不太难对付。”
　　萧倾乐了，伸手把林炎的碎发揉乱，嬉笑道：“求之不得。”
　　林炎不敢再看他，把目光投向别处，想起方才自己在他无数次的恳求下，一时冲动，落在他左边脸颊上的那一吻，脸不禁红热起来。
　　“你脸好红啊，怎么了？春儿啦？”萧倾故意装出不明真相的模样来调戏林炎。
　　“去你的！”林炎恼羞成怒。
　　萧倾赶紧转移话题，正聊着，林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有短信进来了：林炎，林柏喝多了，我有急事不能照顾他，你快回宿舍来吧——萧慎。
　　“萧倾哥，不好意思，我宿舍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攥紧了手机，林炎说。
　　“嗯，快回去吧。”萧倾说。
　　“林柏你没事吧？撑着点，马上就到宿舍了。”萧慎扶着喝醉了的好友，二人跌跌撞撞地走着，总算回到了宿舍。
　　把苏林柏扶进房间，给他盖上薄被，调好空调的温度，萧慎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给林炎，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苏林柏吐得有些懵了，浑浑噩噩的，意识很模糊，只知道好难受，喉咙像被火烧着那样，身子也不住的发软。
　　耳鸣一直持续着，以至于他连林炎开门进来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怎么会喝成这样？林炎靠着墙，无奈抚额。
　　上前扶起苏林柏，把醉酒的人带进浴室，又让苏林柏吐了个痛快。
　　吐过之后，苏林柏略微清醒了些，可意识还是很模糊。
　　略抬起眼皮，见眼前的人是林炎，就转个身，把林炎给推到了墙角。
　　“做什么？！”痛！林炎有些怒了，“你别跟这发酒疯！”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苏林柏就装作没听见，故意不去回应林炎的怒气，而是把自己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给做了。
　　一只手把控住林炎的双手，另一只手摩挲着林炎光滑的下巴，然后自顾自地压上林炎的唇，先是用力地一遍遍舔舐林炎的唇角，到后面这已然不能满足他了，他轻咬着林炎的唇瓣把炙热的舌伸进林炎的口腔里颇有技巧的纠缠翻搅，卷起林炎的舌头用力吸了几下，直到感觉出林炎呼吸困难了才退出来。
　　好幸福……一吻过后他清醒了不少，却还是任性的抱着林炎不放，头抵在林炎的肩上，在脖颈处吮出大大小小的吻痕。
　　他不想放开林炎，只想着就这样下去多好，什么也不用去管，什么也不用去理，什么伦理、家庭、社会，统统去死吧！
　　收回身子，苏林柏站在愣着的林炎面前，盯着他红润的唇，久久不说话。
　　林炎的声音倒是出奇的冷静：“苏林柏，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苏林柏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看着林炎，点点头说：“吻你。”
　　“你真的喝醉了，我不是苏楠师姐。”
　　苏林柏蹙紧了眉，冷冷地陈述事实：“我没有醉，我知道你不是她，你是林炎。”
　　“你真的醉了，”林炎挣脱开他，边走出去边说：“你先清醒一下，我们再谈比较好。”
　　“砰——”的一声，浴室门被关上了，苏林柏略垂下头，悲愤地握手成拳，拳头如雨点般纷纷砸落在墙砖上。
　　砖上的红被水晕开了颜色，略淡了些，有些痛，可这些痛与心痛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这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总算叫他体会到了。
　　苏林柏靠着墙，却再无力支撑，一下跌坐在地，浴室里充斥着悲凉的血腥味。
　　二人在同一寝室坐着，不同的位置，思考着不同的问题，却相对无言。
　　等林炎整理好紊乱的思绪后，去找苏林柏时才发现后者已然昏睡过去了。
　　林炎拍打下苏林柏的脸，却没见醒，立时有些慌张地想要抬起苏林柏的手臂，背他去医院，但苏林柏一米八几的个头可不是白长的，哪是林炎一个人可以背得起的，于是下意识地拨了萧慎的号码，却没拨通，那头一直是忙音。
　　最后还是白雨帮了大忙，先是将苏林柏背进了医院，等医生诊断出是酒精中毒后又背起他去了病房。
　　护士替苏林柏扎好针，吊起点滴，把缴费单递给白雨后就推车离开了病房。
　　白雨二话没说就去办入院手续去了。
　　白雨刚走开，林炎的手机响了，他也没注意看是谁，就接起来了：“喂，你好。”
　　“小炎，是我。”电话那头，分明是萧倾妈妈的声音。
　　“阿姨，有什么事吗？”
　　“小炎，小倾出事了！”
　　“怎么会？！”林炎震惊，“萧倾哥怎么了？阿姨你们现在在哪？”
　　白雨办完手续回来，见到林炎失神地攥着手机，忙问：“怎么了？”
　　“我……”林炎有些无助地说，“我有个朋友出事了，我想去看看他，苏林柏这边……”
　　“你去吧，这边有我。”白雨说。
　　“谢谢你。”林炎说完，小跑出了病房。
　　苏林柏被包扎起来的右手略动了动，雪白的纱布有些微刺眼，睁开眼，看了看床边的人，心想自己意识还算清醒，不至于把白雨认成林炎。
　　“是你送我来的？”声音有一丝不情愿。
　　“还有林炎。”白雨笑着补充。
　　“苏林柏，我想和你谈谈林炎的事……”白雨沉缓的声音好似午后落下的小雨，清脆，且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