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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苦中作乐的 ...

  •   衡山先是被打蒙了,只下意识地用被子蒙住头脸,回过神来,所有的怨气颓丧化为怒气,腾一下坐起来,抓住鸡毛掸子末端,用蛮力抢到手里,几乎在同时跳下地,将庆平一通抽。

      “没你们夫妻两个添乱,我的婚事怎么都能有着落,再不济也不至于来这儿做尼姑,你还有脸打我骂我?不要脸的东西,我要是你,早扎水盆里把自己憋死了,横竖活着也是现世!”

      事发时,衡山要不是和她姐夫睡在一起,换了任何一个外男,皇帝都会为她张罗一下婚事,天大的脾气,也会等她成婚后再发作,用软刀子磨着。

      说白了,当日如果陆淇中招了,皇帝到最终也会指婚,因为皇帝是这样计较的:谁叫你不长脑子被人算计了?就算出自陆家,也得闭着眼睛收下衡山。

      当然,陆淇没中招,皇帝对他只有欣赏,计较的愤怒的便只有衡山的异想天开。

      简而言之,衡山对庆平的火气,在她们之间,还是占点儿理的。

      庆平无言以对,气势不免弱了下去,反应也慢了半拍,直接导致了结结实实挨揍的结果。

      过了一阵子,院中传来低沉有力的语声:“吵吵闹闹的,莫不是用不着歇息?”

      不论是哪个尼姑嫌吵,衡山也不敢再造次,停了手。

      庆平脸上挨了好几下,现出几道红痕,身上就不用提了,哪儿哪儿都疼。

      她左手抚着被抽得疼到麻木的右手,恨恨地瞪着衡山。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衡山心里好过了不少,攥着鸡毛掸子坐到大炕上,用眼神跟庆平对峙,困意是一点儿也没有了。

      庆平这边,打不过也骂不服,少不得往别处动脑子。她缓和了神色,坐到大炕另一侧,道:“我们心里都有火气,这场打闹在所难免,罢了。往后都有规矩管着,还是得平心静气地度日。”

      衡山撇了撇嘴,没接话。

      “你得知道,我虽然早早没了母妃,但手里攥着三驸马家中一些把柄,日后他们只要还能过活,就得时时过来看我,供我过得舒坦些。”庆平道,“你这头是与僖嫔同心同力,可这次你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僖嫔被打入冷宫也未可知,就算父皇网开一面,也得降位到末等,在父皇跟前儿再也说不上话,就算她说得上话,也是帮倒忙居多。”

      想到离宫前僖嫔的言行,衡山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母妃的确是帮倒忙的高手。要不是僖嫔平时无条件依从于她的要求,母女两个早反目成仇了。

      庆平继续道:“你能指望的大抵还有林家,亦或景王,可他们禁足府中,哪里顾得上你?只这一段,弹劾他们的折子已经堆成了小山,何时禁足免除,怕也是再受惩处之日。”

      衡山仍旧无法反驳。林家能暗中给她传话,却不可能顾及她的处境,派人送所需之物供养她。再说了,林楚华是先成为弃子才报复林家的,轮到她这个落魄的公主,林家绝不会再理会,不将她灭口,不过是怕被皇帝察觉,再添一重重罪。

      庆平见她神色有所松动,语气添了几分底气:“到何时也得往长远看,你我还是要和睦相处,你仍旧当我将姐姐敬着,我自然会照顾你几分。”

      意思很简单:往后想过得舒坦,你得巴结着我。

      衡山冷笑,“与其巴结你,我不如踏踏实实做尼姑,住持看在眼里,总会照拂几分。你当你是谁?要是山,谁一靠上去就塌了,要是河,谁走近些就干了。”

      庆平恨声:“那就走着瞧。”

      就在这时候,有人来唤衡山:“静心,有贵客见你,随我来。”

      静心是住持给衡山取的法号,庆平的法号是了尘。

      庆平讶然,神色狐疑。

      衡山对她扬眉一笑,下地整了整衣衫,丢下鸡毛掸子,应着声出门去。

      来人自然是陆之扬。

      住持居处的厢房中,他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低矮的八仙桌,桌上一壶好茶,另有笔墨纸砚。

      衡山进门来见到他,心里一沉,却没可能掉头走人,硬着头皮上前,以方外人的礼节行礼:“静心见过施主。”

      陆之扬打个手势,示意她落座。

      衡山忐忑不安地坐到他对面,“施主为何前来?”

      陆之扬也不绕弯子,“请你说一些关乎季怀瑾的事。”

      衡山垂了眼睑,她无所谓说不说,问题是不敢。

      陆之扬轻摇折扇,缓声道:“庆平离宫前,寻阳公主赏了她一耳光,且告诉她,日后会命人盯着她,余生为期。殿下是不是也想让我派个人过来,长年累月盯着?”

      衡山脸色一白,“我已是这般处境,侯爷还不肯放过?”

      陆之扬说起另一事:“昨夜我去看了季怀瑾,懒得想法子动刑,让他服用了一种药物,与刑罚无异,他能忍过七天七夜即可。只是那药霸道,第一日疼得撕心裂肺,第二日开始,形同肠穿肚烂之感……”

      “别说了……”衡山用力摇头,惶恐地看着他,“我若是说了,侯爷能否保我性命无虞?”

      “这是自然。我会跟寻阳打招呼,让你在这里如旁人一般度日。”陆之扬给她斟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我知道你来的仓促,短缺的东西不少,稍后你可以告诉跟车的仆妇,我派她们置办齐了送过来。喝茶。”

      衡山盯着那盏茶,不敢喝。季怀瑾服用的毒药,一定是掺在了水里,眼前这一杯有没有?

      ……就算这一杯没有,下毒的法子还不是多的是?

      他刻意要她喝茶,明摆着是提醒她这些事实。

      “我……”衡山腰身佝偻了几分,“我说,侯爷想知道什么?”

      “那要看你能告诉我什么。”陆之扬用下巴点一点笔墨纸砚。

      衡山会意,挪过砚台,放入墨,加上适量的水,拿起墨锭,一面磨墨,一面梳理与季怀瑾来往的经过。理出头绪才好下笔书写。

      陆之扬知道,与其说她是识相,不如说她已走投无路,只能认怂。

      她是够惨的了,但比现状更惨的是死,或是半死不活。她怕死,更怕半死不活。

      他更知道,自己这种方式,只能在现下这种时机才能用。

      要是衡山还在宫里,谁用下毒的法子恐吓她也不会奏效。

      这根本就是陆潇留给别人的机会,他这亲爹要是没发现,这样行事的便是有眼色的锦衣卫。

      落笔书写之前,衡山小心翼翼地望着陆之扬,“侯爷说话算数,能保我在这里安然度日?”

      “自然,保你与旁的方外之人一般度日,至于你是否有慧根,能否得到住持、法师的青睐,便是你自身的造化。”陆之扬道,“往后陆府也会按期接济你,寻阳心善,我递话过去,她不会不答应。”

      陆之扬闲时经常接触出家人,晓得他们的境遇也分三六九等,而寻常小和尚、小尼姑所需要的,不过是被褥暖和些、鞋袜舒适些、茶点像样些等等,都是微末小事,几两银子便能置办齐全。这类事迟早会有人做,陆之扬不介意提前做个顺水人情,事实上,路上他已经命人去采买了。

      衡山咬了咬唇,再点一点头。皇帝已经给了她最重的惩戒,知道她更多的错,也不可能拎回宫里责难,别的最基本的保障陆之扬也给了,她没有不说的道理。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衡山写写停停,到最终完成了长达七页的证词,等陆之扬看完,签字画押。

      “多谢。”陆之扬收起供词,起身站到窗前看了看,“下人给你添置了一些东西。”

      衡山离开的时间里,庆平躺在炕上,睁着发红的眼睛,如何也不能入睡。

      衡山回来时,让她吃了一惊:

      跟着衡山进门的,是四名身形高大的仆妇,抬进来两口箱子,将箱子并排放到大炕东侧贴墙的位置,默默行礼后离开。

      衡山拿出钥匙,打开箱子查看一遍,取出一套簇新的被褥铺好,将箱子照原样锁好,钥匙挂在颈间,塞进衣领,躺下时对庆平得意地一笑。

      “怎么回事?谁给你的?”庆平躺不住了,坐起来问道。

      “是你如何也想不到的人,”衡山也不瞒她,“陆侯爷。”

      “他怎么可能来看你?”庆平难以置信。

      衡山仍旧不瞒她,将原委讲了一遍,末了叹一口气,“该说的我全说了,也算是无债一身轻了。再长远的光景想也没用,三五年之内,陆家会让我跟别人过得一样。可你呢?”

      庆平眼神闪烁不定。

      “你是不是也想告诉陆家一些秘辛,将功补过?”衡山道,“别做白日梦了。”

      庆平盯牢她,眼中现出戾气和不忿:自己凭什么就不行?

      衡山道:“作别之前,我问过陆侯爷,要不要将你唤过去,他想也没想就说不用。”她自然没有那么好心,问话时的目的是试探庆平在陆家那边有无分量。

      “为什么?”庆平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我是受人胁迫,豁出自己的名节,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可你呢?你想毁的可是寻阳或临颍的名节。连这都不明白?”衡山睨着她,“陆侯说,人和畜生还是有区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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