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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陆家的二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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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怀瑾笑了,是真觉得好笑,“殿下是疯了不成?凡事在皇上那里,可一不可二,皇上容不得寻阳的婚事再出岔子,若真有那么一日,定会彻查到底。而且陆潇与寻阳很般配,我对这门婚事喜闻乐见。”
“娶寻阳的人本该是你,你当真不在意?”
季怀瑾在意得很,但总感觉不踏实,疑心隔墙有耳,便只说漂亮话:“我本就配不上寻阳,打心底盼着她有好归宿。旁的不说,陆潇有担当,不会委屈寻阳。”
衡山吁出一口气,咬了咬牙,“你要是不帮我,何时见到父皇,我不定说出什么话来。”
“殿下想说什么只管说,对你,我自认行得正坐得端。”季怀瑾敛了笑意,正色道,“以前我的确没少见殿下,可那是为了跟你打听寻阳的喜好,以免送的礼物不合她心意。这自然也会惹得皇上和寻阳厌恶,但我如今是债多了不愁,殿下随心即可。”
“胡说八道!”衡山斥道,“宫里的事你少打听了?要不是为了探知宫中是非、父皇心迹,你怎么会没完没了地与我见面?”
季怀瑾从容起身,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我说了,殿下随心即可。告辞。”语毕悠然出门。
衡山手边的茶盏飞出去,碎在地上。
在衡山回到宫里之前,皇帝便听杨浣说了这档子事。
皇帝按着眉心,叹一口气,“不成器的东西,朕怎么会有这么不识数的孩子?”
杨浣不敢接话。
“你只当不知情,别跟陆潇说。”皇帝摆一摆手。
杨浣称是告退。他说不说还不是一样?陆潇神得很,知道的事情比锦衣卫多了去了。
衡山刚踏进宫门,就被太极宫的人拦下,传口谕给她:明日起,每日到宝华殿诵经抄经,卯时去,戌时归。
衡山悬着一颗心,云里雾里地回到宫里。
僖嫔见了她,一巴掌打在她肩头,“你出去做什么了?是不是又做了让皇上不悦的事情?不然皇上怎么会让我陪着你诵经抄经?”
衡山左思右想,脸色越来越苍白。
明摆着,皇帝知道她出宫去见季怀瑾,恐怕也知道她说了什么话。
她不由得一阵阵胆寒。
*
寻阳不知道衡山的事,此时身在公主府。
工部派了诸多人手前来,要用最短的时间将她的府邸修缮一番。
内务府也拨出了诸多人手,从宫里、行宫、皇庄选出花草树木,移植到公主府。
寻阳不过是来做做样子,横竖在宫里也是无趣,与其听着看着淑妃横三竖四地蹦跶,还不如来外面看看景致散散心。
若素来禀:“陆家的二少夫人求见,您看——”
寻阳挑了挑眉,“请她到小书房。”
“是。”
胡氏是老熟人,寻阳想忘掉都做不到。
上辈子,她一度认为自己是最笨的人,和胡氏打过交道之后,对自己多了一分宽容:她只是笨,对方则是又笨又没教养,从而非常不解,堂堂陆府,怎会允许那样的女子进门?
犹记得胡氏第一次找上门挑衅,满脸讥笑,笑得那出众的容貌变得可憎,“殿下素来顶着冰清玉洁的名声,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难道嫁过一次才晓得,自己根本不是爱惜名声和身子的?”
寻阳直接端茶送客。就算再气,也不可能发作陆潇家族中人。
胡氏哼笑一声,“等着吧,何时他玩儿腻了,你怕是要立刻断气。当心些,眼下只是名声放荡,往后却少不得被人拿来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
竟然毫不顾忌寻阳毕竟是帝王之女。
只要被寻阳拎着进宫告一状,胡氏就是死路一条。该维护的皇室颜面,皇帝自来不遗余力。
其后,寻阳在一些场合又见过胡氏几次,哪次都气得不轻。
寻阳跟陆潇提过,要他管教一下胡氏那个隐患,最起码别因为嘴欠连累陆家。
可那厮怎么说的?
“我一个面首,哪来的身价管谁。你要真恼火,大可纡尊降贵与我成婚,亲手惩戒胡氏。”
气得她。
对于她死活不肯成婚又不告知原因,陆潇其实非常窝火,有机会就膈应她,也膈应他自个儿。
移步到小花厅,寻阳落座,敛起思绪。
过了些时候,胡氏进门来,匆匆望了寻阳一眼,面上闪过惊讶,随后行礼道:“妾身胡氏,拜见殿下,殿下万福。”
寻阳和声道:“免礼,坐。”
胡氏道谢,半坐到圆椅上。她心情其实有些类似受打击:那位公主的容色气韵,的确倾国倾城,而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事实。
茶点上来,寻阳问道:“二少夫人怎么来了这里?是不是与本宫有话说?”
胡氏打起精神,化嫉妒为动力,微笑道:“妾身一向仰慕殿下,却一直无缘相见,遥望一眼的机会也无,深以为憾。如今殿下与妾身的大伯,也就是陆府的小侯爷定下婚事,当真喜不自胜。今日恰好听说殿下来了公主府,实在按捺不住,贸然上门拜见,恳请殿下勿怪。”
原来她也会说人话。寻阳腹诽着,面上不动声色,“二少夫人言重了。”
“在妾身眼里,殿下如仙子一般高贵,是因此,当真忍受不了任何人亵渎殿下。”胡氏视线扫一眼左右,先一步将随行的两名丫鬟遣了出去。
重头戏来了,这人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与人打太极。寻阳打个手势,只留了若素在跟前,“这是陪着本宫长大的人,二少夫人有话只管说。”
这是该当的,任谁也不会独自面对一个初相见的人。胡氏起身,走到寻阳近前,低声道:“小侯爷一些事,殿下怕是无从知晓,要不是因着倾慕之心,妾身是无论如何也不敢与您提的,毕竟很可能要落得两头不讨好。”
寻阳道:“你先说来听听。”不外乎是编排陆潇,她也开开眼界,看对方能玩儿出什么新花样。
胡氏又上前一步,语声压得更低:“小侯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加之仪表不俗,很多有幸见过他的女子芳心暗许,这倒是寻常事。主要是他房里的丫鬟、得力的一些亲信都是容色出众的妙龄少女,他……他虽然没给过哪个人名分,却陆陆续续收用了一些人。殿下是金枝玉叶,怎么受得了那样不知检点的做派?”
陆潇房里哪有什么丫鬟,很多得力之人是女子倒是实情。
寻阳问道:“这样说来,二少夫人不赞成本宫与小侯爷的婚事?”
胡氏没看到对方花容失色,只当是强行克制着,做出更加恳切的神色,“皇上赐婚,妾身哪里敢不赞同,只是怕委屈了殿下。殿下冰清玉洁的名声在外,任谁也想得到,您受不了私下里放荡之人。”
寻阳又问:“你拿什么证明,所言非虚?”
“这……”胡氏险些卡壳,“妾身前来告密,不就已经证明绝对没有假话么?小侯爷可是陆家顶门立户之人,是妾身的大伯,要是没有那些腌臜事,妾身除非疯了才会告知殿下。殿下若是见怪,妾身也无二话,听凭发落。”
“说的居然有几分道理。”寻阳一笑,“婚期未至,本宫并非陆家人,陆家人的是非,哪怕是小侯爷的是非,本宫也不可置喙。”稍稍一顿,扬声道,“来人。”
立刻有数名宫女、太监应声而入。
胡氏瞠目。
寻阳吩咐道:“若素,你挑选几个人,同你一起送二少夫人回陆府,代替本宫见一见二夫人,将方才见闻复述给二夫人,说完便回来。”
若素行礼领命,点手选了四个人,转头面无表情地对胡氏道:“二少夫人,奴婢不识得去陆府的路,烦请您先行一步,奴婢随您前去。”
胡氏愣在原地。
这个单纯如傻子的公主怎么会这样应对?她该做的不是哭闹着回宫,求她父皇取消赐婚旨意么?
这事情要是被婆婆知道……
胡氏腿肚子开始转筋,先是挪不动步,随即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的现状,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之际,朝着寻阳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