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症-仅为你而作》辛舒禾

5、第 5 章

　　何其一直持续兴奋工作到了深夜，新的词曲创作方向已经确定，他也在自己的studio工作室里重新整理修改工作，直到饥饿不断阻碍他的想法，他看了眼时间，放下了目前的工作，来到公司的食堂简单吃了份宵夜，随后又到咖啡厅里带了几杯咖啡饮品，准备前往练习室所在的楼层，走出电梯，幽暗的走廊里，只剩一间房间还透出光亮，那微暗的光调沁入人心，何其踏着幽幽乐曲，温软的空气拂掠过他的肌肤，咖啡的香气也逐渐蔓延。他来到练习室门前，带着一份谢意，正要轻敲房门，但正在此时，透过玻璃，在室内的光亮里，他见到阿式走进了视野里，他正在不停挥着手臂向另一个方向在不停说话，面部的神情也异于以往那副平静淡然模样，而是开始有了激烈的情绪。
　　‘他在说着什么？’何其仔细观察。
　　这时，另一边，阿丁靠近过来，动作很是温柔地去安抚对方。
　　“喂，你不能总是这样用那些讨人厌的条条框框去限制他，你究竟在怕什么？他已经给你们带来了那么多的东西，为什么不能给予他相匹配的机会呢？你难道就打算这样一直否定，否定，一再地去否定下去吗？”
　　阿丁背对着何其的方向，何其站在门外，只是隐约看见，两人在讨论争执一番后，阿丁试图想去拥抱对面的人，而阿式，依旧在不停地说着话，直到最后，他被拥住，并吻上了嘴唇，然后双目木然地注视前方。
　　何其将所有的画面收入到眼底，他的身体默默退后，拎在手里的饮品似乎已经冷掉了，他一转身，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上，周围是可见的幽幽黑暗，何其乘着电梯下到公司的停车场，然后步入进充满了凉意的深夜。
　　娱乐公司的大楼外，围绕整个高楼外围的滚动大屏幕上，反复播放这家公司运营的艺人们，在大楼背面的一个小小出口处，一辆私家车缓缓驶出，夜间城市里的流光驰过那暗黑色的车窗。
　　“快，何其的车出来了。”在不远处，一辆同样是暗黑车窗的小型面包车上，一男一女扔掉手中的快餐食物，也发动起车辆。
　　“师傅，咱们这已经跟着他有多久了呀，什么都没有拍到。”副驾驶位上的女人，嘟囔说着。
　　“拿到新料内容，都是要靠那一瞬间。”紧盯着前方车辆的开车男人对她说。
　　“但是我们拍其他人不好吗？你看咱们周围的人，都不用咱们这么辛苦，就可以有饭吃。”女人说。
　　“那些小鱼小虾有什么好爆的，根本就激不起什么水花，吃吃边角料罢了。”
　　“那也好歹有料可吃呀，咱们跟着的这位大户，万一真的十分干净怎么办？”
　　“这个圈子里，哪里有干净人？都是一滩浑水罢了，即使你要洁身自好，也禁不住会沾湿了鞋。”
　　“但是你看他出道了这么多年了，就每两年发张专辑的期间能被我们跟到，其他时间都是隐匿状态。”
　　“正是要这个时间才要出来跟住他。”
　　“为什么？”
　　“一看你就是笨木头，一点嗅觉都不灵的，他的专辑你听过没有？”
　　“听了呀，哪抵得住公司大规模宣传。”
　　“不是说他个人单飞之后的专辑，还有他们之前组合的那个时期。”
　　“啊？那个时候我还没进圈子呢，对这方面也不感兴趣。”
　　“他们组合，只有两个人能够撑得住台面，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禹铭，不是说业务能力什么的，而是整个组合的精神，那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何其有他的天赋，禹铭也有自己的魅力，当时他们组合出道两年，发行两张专辑就能引领那一代的组合团体，这你知道为什么吗？”
　　“还不是因为他们长得好？其他的团，我看来看去都认不清人。”
　　“呵呵，你以为光靠颜值，会能够让他们至今还没被超越过？”
　　“嗯……，也是，现在长得漂亮的男孩子多的是。”
　　“所以我都说了嘛，是精神，那种独一无二的精神。”
　　“小男团要什么精神呀？”
　　“现在时代变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光看脸就能自我满足。”
　　“不要把我们说得这么肤浅好不好。”
　　“我们那个时代，更是渴望一种精神上的契合，满足，甚至引领。”
　　“哈哈，你们是在搞宗教吗？”
　　“所以，你要好好听他们的音乐，只有你听懂了他们的音乐，才会发现里面独一无二的东西。”
　　“Emmm……，这么高深。”
　　“何其他……，他现在所出的专辑中，依然还饱含着那份独一无二。”
　　“那不是很正常嘛，毕竟他曾经是组合里的主唱。”
　　“不是这个方面，而是创作，歌曲的创作，那种东西，是商业化制造不出来的东西。”
　　“那他们以前总是一起工作，耳濡目染了呢？”
　　“你以为天赋这种东西能够传染吗？”
　　“那师傅，你是指什么意思？”
　　“我想要找到那份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禹铭已经不在了，但是，他绝对留下来了一份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师傅，你是指？”
　　“孩子，你知道我们这一个行业的高尚之处是什么吗？”
　　“哎呦，还高尚嘞，咱们都被人家踩到脚底下去了。”
　　“哈哈，那都是浅薄人的想法，我们最高的价值就是，我们要将那份虚假的表面撕碎掉，让真相展示给众人看。”
　　“你这样一说，倒是感觉自己没有一直白忙。”
　　“哈哈，放心地跟着我吧，我也带你感受一次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幸福感。”
　　“你是要再重现当年风采吗？”
　　“当年的那个……，应该是不可能了，那可是一件几乎不可遇的千载难逢的奇事，谁也预料不到事态的结果，究竟是种种的巧合所导致的，又或者其他……，不管怎样，我们的任务就是要拿到第一手的资料。”
　　“那我们曝光后是不是也会变得有名了？”
　　“呵呵，那我们就要看他隐藏的秘密大不大了。”
　　“师傅，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继续挖点儿别的？”
　　“不要忘记，所有的这些，光鲜亮丽的，都不过是人类，人类，就是会有破绽，你不要看现在他老老实实，让我们什么都拍不到，这种人隐得越久，事就会越大。”
　　“嗯嗯，这个有道理呢，不过，想想假如有一天他从舞台上消失了，还很可惜呢，毕竟唱歌很好听。”
　　“那他就应该只挣这一份钱，谁让他们那些人，获得了那么多的泡沫价值。”
　　“嘿嘿，虚幻呀，真的是够虚幻的，哎呀，师傅，我们跟到小区门口了。”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拍到什么东西呢。”
　　“等等吧，要相信，总会等到的。”
　　“嗯嗯，就像那六年前......。”

　　重新制作主打曲的工作顺利完成，现在，主要的工作人员聚集着一间大会议室里，何其悠然地选择后方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舞团到来的几个人坐在最后面。
　　评审工作逐步进行，主要的几位高层管理者对每项工作完成度表现出了满意。
　　“看来这次专辑又要大卖了。”
　　“我很喜欢这次的突破，何其，你成长了不少啊。”
　　“哈哈，看来我们要马不停蹄地进入到下一张专辑的策划工作了。”
　　“何其真的是我们公司的进账机呢。”
　　“据我了解到的消息，这个季度发行的专辑质量，没有一个可以与我们相抗衡了。”
　　“我们的目标是年末的奖项，这样我们的规划可以更快实行。”
　　“贤超，这次专辑全程的人员调度，宣发工作，还有即将要推进的演唱会项目协调工作，你要多费心力负责了。”
　　“看来又要进入到地狱级别的工作状态了。”
　　“毕竟你负责的是何其呀，现在还有哪个明星能够达到这样的量级，这是今年公司的大项目。”
　　众人寒暄一番，接下来便进入到最后编舞的评审环节。
　　室内灯光暗下，大屏幕上放映出舞团重新编排的舞蹈，画面上伴舞人数减少到了十人，并且对那些复杂的，充满戏剧张力的表现形式进行了精简，将丰富的内容抽离出骨架，动作上也加入了poping元素，观赏上更加地精炼和商业化。“这次的作品更加成熟了呢”，张贤超附在何其耳边小声说。何其用眼角余光看向后方的阿丁几人，阿丁的表情依旧严肃，而身边的阿式，屏幕上透出的微弱光亮，隐约照亮了他秀美的轮廓，何其又看向了视频内容，那个站在自己位置上的人，即便失掉很多的情绪，却也依然保持一种笃定的自信，极致的优越构建出他自身的存在，然而，何其的心里却隐隐觉得，他又是为何的……？他再次偷偷看向身后侧，此时他目光投射到的人，却似被挤压地很渺小，又无力的……，到了舞蹈的最后部分，舞者化身成为了可以掌控一切的角色，洒脱的动作，手臂一挥，全部结束。何其又最后看向阿式，那双耀眼的双眸，此时也正在向他投来了视线，灯光打开，室内通亮，何其看到了对方闪躲的惊慌，与面颊的微红。
　　“厉害厉害，十分专业。”
　　“似乎比上一次在练习室的那一版本，更加适合舞台演出了。”
　　“嗯，是的，毕竟有些东西是曲高和寡的，太过艺术化的产品，批量产出具有风险，大众群体也很难去理解太过抽象的观念，这样就很好，我们主要就是为大家提供商业化的娱乐艺术，有记忆点的动作，一呼一吸的韵律，我现在脑海里都能构想出表演时，粉丝们的应援现场了。”张贤超补充说。
　　“何其，你觉得呢？听说是你当时看完编舞后，要重新制作，一顿折腾的人啊。现在呢？还有什么要发表的意见吗？”
　　“我认为很好。”何其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
　　“的确是这样，因为我在舞蹈上，是一个弱者。”何其微笑了一下，“即便是被用心精简成这样的舞蹈，我都有些担心是否可以成功完成呢，你们都知道的，我这几年，抒情曲的演唱比例比较大，都快要成为一个ballad歌手了，以前拥有的舞蹈能力都几乎退化，像刚刚，那几个稍微有些难度的动作，”何其边说边伸出手臂比划，“很难做到呢。”他哈哈笑了起来。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还需要再重新编排一套新的是吗？”这时阿丁开口问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何其，何其表情一副淡然。
　　“不，我要拥有这样完美的作品。”他说着，随后看向了阿丁他们的方向。“所以，我需要一位老师来教导我，提高我的能力。”
　　“老师？”张贤超疑惑地看着他。
　　“何其，有必要做成这样吗？”他提出疑问。
　　“是的，我不希望最后公开后，会出现任何诟病和指责的地方。”何其坚定地说。
　　“抱歉，我们签约的合同里面，没有这一项的工作任务。”阿丁这时指出。
　　“这份额外要求的费用，我个人单独承担。”何其回答他。
　　“那我们回去讨论一下，选出可以满足你需要的人来。”阿丁说道。
　　“我想，这个倒是没有必要讨论了，我需要的是一位能够快速达成这样舞台效果的人，自然便是你们舞团里最优秀的舞者。”
　　几个人都看向了阿式，而阿式缓缓地看向了何其。
　　“不好意思，我们舞团里的每个人，都有各自明确的工作，一时不能这样快地同意你的要求。”阿丁拒绝说。
　　何其没有再说话，他的身体靠向了椅背。
　　“何其，最近我们的工作日程安排的也很饱和。”张贤超缓和了下气氛。
　　“哥，每晚七点后，我要努力地练舞，这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何其说道。
　　“那么，你最终希望达到什么样程度的舞台呢？”忽然，一直沉默的阿式问向他。
　　何其心里一怔，便又坐直了身体，用真诚的目光看向了对方，“可以和你一样优秀的，可以战胜时间的舞台。”
　　会议室里又再次安静下来，久久地，一个温软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那么，我愿意帮助你，实现你的愿望。”阿式回答说。

　　公司为何其安排了一间不经常使用的小练习室，位于他工作室同一楼层的一个拐角位置，最近，何其开始进行节食，为了完成舞蹈更好的视觉展现效果，他还需要更清瘦一些。今晚，他独自一人站在四周都是落地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的模样，紧张地等待着。“咚咚咚”，练习室的门终于被敲响了，他激动地走过去，打开房门，是他想要见到的人。
　　“你好，阿式。”何其看着眼前人，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深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