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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虚庭第三·1 ...


  •   “我打算让他白天去虚庭那里。”

      缀月一惊,“岛主,竹屋的灵力还充沛,为何……”他忽然意识到滕光说的是“白天”,不由落寞道,“是缀月教得不好吗?”

      滕光没想到缀月会因这个原因而失落,按理说,卸下半天的担子,他不该感到高兴?

      “并非如此。”滕光想了想,还是解释道,“虚庭是金灵根,或许与拾春的灵质更合。”

      “岛主是说,拾春已经可以开始修炼了?”缀月推测道。

      “这要看他能走到哪一步了。”

      虽然一切还是未知,但缀月由衷为拾春的进步感到欣喜。

      “拾春他是个努力的孩子,不会让岛主失望的。”

      缀月和耕烟离开后,滕光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不知道那两道附物符有没有贴到屋子上。他隐隐觉得二人离开后会偷偷说些什么,在宗门时每次面见尊长后同窗也总是这样干,这个时候出去打扰总归不好。他估摸了一下时间,换了身衣服,便从小路往炼丹房去。

      虚庭闭关的时间也要结束了,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新人的事。

      话说拾春从鱼塘回到竹屋时,总觉得错过什么,回身到篱笆前,盯了半晌,才看到篱杆上阴文刻着缀月二字。

      这是岛主的恩赏吗?拾春不由想,缀月公子说过,干得好的人有机会得到一间屋子。这一间屋子,是否也包含了独一的姓名呢?

      他羡慕地摸了摸那道文字,对拾春来说,有一块不怕风雨的容身之处已经够奢侈的了,他从没想过能有自己的屋子,哪怕只是暂时租来的。现在缀月公子却能在篱笆上刻自己的名字,这一定是他的强韧、温厚与勤劳带来的善果。

      真的太好了。

      拾春想要进屋恭喜缀月,顺便说一说颜色的事情,却被一只手捉住后领,毫不费力地拉到了篱笆外面。

      清清泠泠的声音发出漠然的疑问:

      “拾春?”

      陌生的人。

      拾春紧张起来,身体绷住,僵硬地回头。

      小心翼翼的目光映在来人无喜无悲的眸子里,下一刻却被难以掩藏的惊艳取代。

      乌金盘扣里衣罩对襟玉白大袖衫,鎏金腰带,左右天青碧色两片裙。耳坠青珠碧流苏,墨发未束,俊眉幽目,端的是疏疏淡淡、质性如雪。

      书上说,西施之徒,咨容修嫮。

      公子无外乎是。

      如果这就是虚庭公子,难怪……人人都自叹不如了。

      “公子……有何吩咐?”

      “岛主让你跟我来。”来人淡淡地说。

      跟这位公子……难道这么快就要换屋子了吗?

      “我能知道要去干什么吗?”拾春还想再见缀月公子一面,不管怎么说,这也太突然了。

      从暖幽居到竹屋,还有准备的余地呢。

      “别问,来就是了。”

      拾春就这么被带到炼丹房。

      方格柜上密集地摆着各色的丹丸,几乎把墙壁铺满,其间夹杂着一些丹丸的配方,还有各式各样的奇怪图谱。

      拾春被带到一块方台前,未及多想,就被一掌拍到台上。

      “勿动。”虚庭遏住了拾春无措的动作,精致瘦白的手浅浅按下,犹如压下一座沉重的泰山。

      拾春僵硬地趴着,不敢回头。

      虚庭只是轻轻点下拾春的几处大穴,默念了一套神咒,将符纸贴在拾春身上。

      一串串文字便化作实质从符纸处涌上空中。

      “原来如此。”虚庭淡淡唏声,背过身去。“看来准备的水灵丹,也用不上了。”

      什么意思?

      拾春咬咬唇,勉强回头去看,只见到虚庭半幽半明的静谧背影。

      “请公子明示。”

      “你若是修士,我便能喂你丹药。”

      虚庭拾起铁钩,随意地在炼丹炉的灰烬里鼓捣。

      “可你偏偏是炉鼎体质。”

      偏偏是。

      拾春的唇几乎要被咬破,他忍住涌上心头那一点不甘。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就给他这样大的压迫感,虚庭公子和其他公子终究是不同的。

      他害怕过耕烟公子,也不时为岛主而感到恐惧,但没有一刻如现在这样,感到呼吸都是不被允许的。

      虚庭公子的眼睛好像把一切都看破了。

      甚至连拾春的无药可救都一览而尽。

      背上的压力陡然而去,拾春狼狈地坐起身。

      “您也不认可我吗?”

      好不容易,二位公子都接受了他。缀月公子甚至鼓励他好好修习,相信他总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水修。

      岛主不也没有阻止吗?

      哪怕自己这样不自量力,战战兢兢地以自己的方式活着。

      “我认不认可你都无关紧要。”

      虚庭好似并不在意这些,把灰烬抹平,钩子放在一边。

      “你好或不好亦非我能决定。”

      “公子要我怎样?”

      虚庭没说话,缓缓走到丹药架旁,抽出一幅卷轴。

      拾春浑然没有想到,这是他噩梦的开始。

      *

      1/6=16.7%

      1/7=14.3%

      1/8=12.5%

      1/9=11.1%

      1/11=9.1%

      1/12=8.3%

      1/13=7.7%

      1/14=7.1%

      1/15=6.7%

      1/16=6.3%

      拾春痛苦地蹲在池塘边背着一连串等式,他并不明白这样的意义是什么,虚庭公子说很快会用上的。当他的思绪卡在第三个百分数的时候,鱼竿摇动了,他只好轻轻拎起杆,再度去回忆那个缥缈费解的数字。

      藕粉色衣角出现在余光里,拾春欣然扭头,宜明背手站在一旁,葫芦变得很小竖悬在他身后。

      “怎么样了?”

      钓鱼怎么样、和虚庭怎么样、背数字怎么样,拾春为这句话设想了很多个主题。

      最后只是垮下脸,把钓上的鱼装在篓子里,盘腿坐在地上。

      “你要先听好的呀,还是坏的呀?”

      “都可以。先说好的吧。”宜明也坐下,就在一旁的石头上。

      拾春“嗯”了一会儿,指着鱼塘道,“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便把鱼钩再次甩到池塘里。

      静静等了几秒钟,拾春说,“你猜猜上来的是什么鱼?”

      宜明挑挑眉,“鱼还没上钩,就让我猜?”

      “你猜嘛。”

      宜明想了想,随口说了一个池塘常见的鱼种。

      “错了。”拾春灿然一笑,在水面荡起波纹的一瞬,当着宜明的面扬起竹竿,嘴边的话和水里的鱼一起跃出,“是针鱼!”

      这算是鱼塘里的稀有种。

      宜明的目光滞了一瞬,略带疑惑地转向拾春。

      “你是歪打正着吧?”

      就算如此,时机也未免太准。

      “才不是。”拾春拔下鱼,随手一扔,“其实可以钓到好多,可是因为要背虚庭公子教的东西,就分不出心了。你知道我能看到风的颜色吗?下雨天、下雪天,我都能知道。现在还多了一个,就是鱼的颜色。只要看看水面的颜色,我就知道哪里有什么鱼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宜明的眼神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的确是件好事。所以你现在已经可以修炼了吗?”

      “没有。”拾春难过地摇摇头,“虚庭公子说我一点都不适合修炼。我的体质与灵根相克……”

      不能修炼,就无法成为合格的水修。

      不过现在宜明在意的已经不是这个了。

      “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吧。”宜明难得笑了笑,“随他怎么说吧。拾春,放松一下,干点别的怎么样?”

      “嗯?”拾春不解地抬头。

      “我教你御剑术,你学会了,我就带你到岛外看看。”

      “真的吗!”

      拾春雀跃地起身,什么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仅为了岛外这个阔别已久的词语,更因为那一句“御剑术”。

      他也可以像那些修士一样,不必借助灵符的力量飞行吗?

      “可是,我这样的人……”

      他孱弱的灵力和笨拙的头脑,当真能支撑起这样的仙法吗?拾春不由忧虑。

      “没事的。”宜明凑近他,“不是已经学了很多口诀?也在灵池里呆了那么久。我不强求你完全掌握,只要能跟在我身后就行。”

      呼嘘贴在耳畔引起拾春轻轻的战栗。

      他忽然有些脸红,感觉很奇怪。

      或许是太开心了,他甚至没有怀疑宜明是否有这样的权利。

      若是宜明因此受到岛主的责罚该如何是好?

      这念头转瞬即逝。

      仿佛宜明说什么就能做到什么,本该如此。

      “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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