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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浮生篇(十五) 洛殇声线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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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殇声线清冷,他道:“你怕老鼠?”
林致还未回魂,只是点点头
洛殇挥手收剑,林致便摔了下来,疼的她直叫:“哎哟,你就不能说一声再收吗?让我平白摔这一下”
“邝露呢?”
邝露邝露,林致暗骂他这个白痴整天就知道邝露
“不知道,她有润玉在,你担心什么”
洛殇忍着怒火,她骂自己是白痴他听见了
“起来,日出前必须找到他们离开这”
“为什么”林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妖,按道理是没有妖魔鬼怪的”
洛殇抬起头,看天上劈过几道闪电,他沉声道:“因为鲛人等不及了,夜越深,这里的妖物越多,杀不尽”
“鲛人?”林致想到刚才阿落还独自一人在客栈
她急道:“洛殇大人,客栈还有人”
洛殇刚从客栈来,除了自己,那哪还有人,他看着她从地上爬起来,拉起他的衣袖,道:“帮我救救她”
“谁?”
“阿落,邝露身边的一个侍女”
洛殇无言,因为那个侍女就是他自己,他嘴硬道:“一个侍女而已”
林致听着来火了,说道:“你这个人有没有感情啊,见死不救?”
后来又想是自己有求于他,又放低姿态,柔声道:“洛殇大人,你有能力你就多救一个嘛,就当作是积功德了”
洛殇甩开她,淡定道:“不救”
他一个妖王,要什么功德
林致又不敢自己去,她一个战五渣去了就是送死,可怎么说那个阿落也是个亭亭玉立的姑娘,虽然脾气有点臭
洛殇见她耸着肩,身躯颤抖着,问道:“你哭了?”
林致抹着泪,声音还是哽咽的,她吸着鼻子道:“谁哭了,哭了怎么了”
“为一个侍女?”
人没准都死了,还左一个侍女,右一个侍女的,林致真是气到指着他骂
“什么叫一个侍女,她不是人吗?她还替你照顾邝露呢”
洛殇还是没懂,那这和她又什么关系
“那你哭什么”
林致指着自己,好笑问:“我哭什么?你这个人没感情,我有感情的好吧,我们两怎么着也朝夕相处过”
“你对她有感情?”
洛殇没想到她会为自己的安危落泪,还说对自己有感情,他以为林致是喜欢上他了,所以安慰起来,态度更加生硬决绝了
“她已经死了,你别哭了”
林致的哭声嘎然而止:“你见到她了?”
“嗯”为了防止她多问,洛殇还特意将邝露的软玉丢给她,道:“死前还护着这个”
林致这下彻底放声大哭:“真的死了,她就是为了取这个玉留下的,她死前我还想着怎么给她穿小鞋呢”
林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最后问出了她最担心的问题:“我会不会折寿啊”
洛殇已经忍到额前冒青筋,他道:“走不走,不走就留下让妖物吃了你”
“走走走”林致赶忙朝他贴去
洛殇一脸嫌弃道:“你干嘛”
林致理所当然道:“我害怕,你得保护我,要不然出去了邝露知道一定不会原谅你”
洛殇怒视:“你威胁我”
这可是现在唯一的大腿,她要是不抱好可是没命了,于是乎林致又开始抹泪:“洛殇大人,你误会我了,我是真的害怕”
洛殇突然厌弃眼前这个长相平庸的皮囊,他忽得抓过林致的手,不知施了什么法术,林致就被他从幼娘的身体里拉了出来
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辫子:“我出来了”
林致指着地上的幼娘道:“那她怎么办?她对邝露可是很重要的,你不救?”
洛殇不耐烦道:“我是妖王,不是你们天界的神仙,做不到悲悯众生,这倒下一个本王就得救一个吗”
林致小声反驳道:“我也不是神仙”
洛殇拉过她,恐吓道:“再吵,拧断你的脖子”
林致赶忙摇头,闭着嘴含糊了一句
“你说什么”
她摇摇头
洛殇道:“用嘴说”
“哦,我刚从说我再也不说话了,您可千万别拧我脖子,我爸爸妈妈还等着我回家呢”
洛殇方才明明就听见她嗯嗯呜呜说了几个字,怎么张嘴就变这么长一句了,而且还是他听不懂的
他觉得心情烦闷,但也没松开林致的手
林致提起两人的手,道:“洛殇大人,这可是你牵的我”
洛殇瞥了她一眼,林致有了刚才的恐惧,现在恨不得整个人都挂他身上,保命
林致也知道她为什么保护自己,都是因为邝露罢了,否则刚才幼娘的脸她嫌弃,现在是邝露的脸,他又牵上了
男人,真是没个靠谱!
林致心底的嘀咕,一字不落的落入洛殇耳朵里,他给林致下的传来就不是能要她命的毒物类,而是能窥探她内心想法和行踪的东西
只要他想,就能听见,能知道她在哪
润玉和邝露也遭受到了妖物的攻击,他小心翼翼将邝露护在怀里,身上还弥留这厮杀时留下的血腥味
“夫人,你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
沈卿书的意识很薄弱,她的声音很轻,轻到需要附身下去,将耳朵贴在她嘴边
“怕,陛下不要我”
“我不会”
润玉低垂着眼眸,吻上她苍白的唇,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时间仿佛静止,她没有挣扎,只是感觉到自己的手跟人十指交缠着
润玉细细的在她唇上碾转着,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脸,摸着她的耳垂,声音伴随着急促
他道:“露儿,张嘴”
沈卿书疲倦的睁开眼,眼前人一会一个样,让她分不清
她往他怀里躲去,喊道:“潇凛”
润玉勾起她的下巴,委屈又愤怒:“我不是,我是润玉”
他霸道的朝她压去,紧紧的将她锁在怀里,撬开她最后的防线,微冷的舌深入口中,沈卿书不由的皱眉
他一边生气的霸占着她,一边又害怕自己会弄伤她
他在她耳边呢喃着:“邝露,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我”
交缠的气息中,是他二人浓浓的爱意和眷念
感觉到邝露离自己越来越远,润玉的心揪了起来,他像被人推到了另一个身体里
在睁眼,眼前就是邝露,他想叫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伸出手想去抚摸她却成了反将她推开
润玉听见了自己冷漠的声音
“我不需要,让开”
邝露被推到一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一咬牙,赌气的跑过将他的经书都扔进湖里
那些都是孤本
见他怒视自己,邝露觉得更委屈了,她喊道:“这么重要,我给你捡回来可以了吧”
怕冷的她跳入了湖中,润玉当然也跟着跳了进去,他明明是游去救她,但她一直挣扎,还将他一脚踹开,这才被宫人救了去
救起来后邝露就开始发烧,润玉在她床前不眠守了一天一夜
后来她就忘了两人争吵的原因,就光记得落水他不顾她,只顾捞自己的佛经
润玉有些慌了起来,为什么这些记忆突然这么清晰
他只是一晃神,又来到了另一个画面,邝露独自一人坐在床头哭着,她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出房门
因为她的母亲死了,但是宫里无人理会她的呐喊,她的请求,她只是想回家
润玉带着佛说盂兰盆经前来,他告诉她,这本佛经可以让她母亲免去苦难,前往极乐世界
他将这本佛经送给她,教她诵读其中的祭文
一本佛说盂兰盆经,她让少女走出了那个房门
邝露此时就站在自己眼前,他朝前抱去,却扑了个空
画面重新拼凑着,她一个人置身黑暗中,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变得抓狂起来,她双手双脚都带着厚重的枷锁,身上都是鞭痕,蓬头垢面,听见声音她不停的对着空气呐喊“别过来”
只有听见自己的声音,她才愿意让人靠近
润玉不知道那会邝露究竟受了什么折磨,只是她精神崩溃了,她会在深夜一遍遍抱着自己说害怕,也会在看见自己的时候,害怕的拿到什么就往他身上砸什么
她会一遍遍哭泣着说讨厌他,问他为什么不来救自己,又会哭着求他别不要自己
是他用一句“卿书,我是你的夫君”,一次次将她从奔溃边缘拉回来,他开始学着怎么去做她的夫君,慢慢的修补她破碎的世界
但他没有做好,润玉还是没有做好她的夫君
润玉看着她苦苦哀求自己别去,可他没有听,他还是执意伤她的心
他告诉她,这是他的劫,他为这而生,他想脱离六道之苦
于是他将他的妻逼上了城楼
润玉见她含着笑,遥遥的与自己相望,最后舞动这手中的利剑,血溅城楼,她翩翩落下,心都被撕裂了
他怎么可以忘了,润玉揪着心口,一时气急攻心,口吐鲜血
他看着两千年前的自己凭借着本能,跌跌撞撞的朝她跑去也没能接住她,只能跪在她身前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去拥抱他濒死的妻子,不敢触碰她,生怕她在自己眼前碎去
他不想成佛了,他错了,他真的知道错了
“卿书,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愿意受尽六道之苦,他愿意永入轮回,只求她回来
可天边却传来一声响亮的洪钟声,他将少女冰冷的身体拥入怀中
他生来就铭记的道,让他将自己的爱压与佛下,如今他所求的道终于成了,但是代价是永远失去他的妻子
天边降下金光,洒向二人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轻柔的拭去她脸上的血迹,颤着手道:“卿书,我带你回家”
“我们回家”
润玉的视线紧随着画面的崩塌,又回到了北渊的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