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遗书》文殊途

8、第 8 章

　　因为有连泓瑾的朋友在，这次晚餐不至于像平时那样无趣。晚餐依然是清淡风，主要是因为连启明口味如此。几年前，连启明因为操劳过度而身体出现状况，医生建议尽量吃清淡的食物。虽然他并不要求家人和他一样经常吃素，但长期影响下大家还是习惯吃这种淡淡的口味。不过，客人可就有些难以接受了，都是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当红姨端上炒毛蟹时，几个小女孩开始有些兴奋了，食欲一下大增了起来。

　　红姨在来连家前是一家上海菜餐厅的高级厨师，那是连启明最喜欢去的餐厅。5年前受连启明高薪邀请，红姨来连家当专属厨师。

　　“连想现在有女朋友吗？”一位客人问。连想认出来她是泓瑾一个朋友的母亲，也是连启明公司一个董事会成员的妻子。

　　“没呢。”连想答。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状况，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果然，听到这个答案对方一脸既惋惜又期待，“你年纪也不小了，该考虑找个女朋友了。你喜欢什么样的，阿姨帮你介绍？”

　　“谢谢！不过我最近挺忙的，等过段时间再说吧！“连想适时地婉拒了。

　　“对啊！听说这种节目经常要录制到凌晨，挺辛苦的。“李雯清也出来解围。

　　连想无奈地笑了。他知道李雯清为什么帮自己说话。几年前，他曾经将男友带回家，算是直接向他们出柜。但是，连启明一生气把他们赶了出去。自那以后，连想再也没有带男友回家，连家的人对于连想的性向避而不谈，就仿佛那一刻从未发生过一样。刚刚，连想其实可以说自己有女朋友，直接省去了对方热心的麻烦。不过，他偏偏没这么做，这不是诚实问题，而是他想看看父亲的反应。果然，在听到这个话题时，连启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铁青。对此，连想的内心感受到了一丝满足。

　　“是那个选秀节目吧！听说安楠也去了是吗？”那个阿姨问，瞬间把要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对，她也是导师之一。”连想说。

　　“我当年也是迷她迷得不行，还给她投了很多票呢！”

　　“我喜欢许可真。”另一位阿姨说，“她的性格比较直率”。许可真是安楠参加的那个比赛的冠军，当年两人的人气相差无几，谁夺冠成为决赛前最热门的娱乐话题。

　　说到这个话题，几个阿姨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像个小女孩一样讨论起当年比赛的盛况以及几位选手后续的发展。许可真是创作型歌手，比赛后也一直坚持创作，虽然风格一直有些争议，但依然有大批忠实歌迷。相较于安楠经常活跃在银幕前，许可真一直比较低调，以至于不少人觉得她的发展并没有亚军安楠好。

　　“除了安楠，你们导师还有谁啊？“一个阿姨问。

　　连想说了另外三个人，她们纷纷表示不认识林可欣和丘帅，而对于张梵晞几位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听说挺火的，但没听过他的歌，也没见身边的朋友讨论，是我们跟不上时代了吗？“一个阿姨疑惑道。

　　“他属于偶像，简单来说属于粉丝专供吧！这个是从日韩那边传过来的，就是有的公司会选一些有资质的小孩儿从小培养他们唱跳，等到他们才艺训练地差不多的时候会让他们出道，通常是以组合形式出道，这样能互相弥补舞台表现上的不足。

　　像日本的杰尼斯事务所，就是培养出了木村拓哉、山下智久等明星的公司，就是最早的一批造星公司。

　　韩国这些年后来居上，在造星上比日本更加成功，目前SM、JYP、YG三大公司可以说平分秋色，像东方神起、GOT7、BigBang就是从这些公司出来的。

　　而中国在近年来才开始发展练习生体系，不少公司都是直接将自家练习生送到韩国训练。张梵晞就属于国内第一批打造成功的偶像，他那个组合完全是中国人，而之前比较火的组合都是中日韩混合的。他们能火很大程度上是得益于时代，中国偶像市场的空白和缺失让他们一经出现便受到了非常大的关注，而互联网的快速发展也在很大程度上起了推动作用。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们本身实力比较强，否则即使有这些机遇摆在面前，也只能是昙花一现。”另一个阿姨发表了长篇大论，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

　　“阿菁你对这些了解的真多。”前面那位阿姨感慨道。

　　“没有啦！我们公司是做品牌营销的，其中一个关键就是做明星调研，所以了解明星市场变化是我们的工作。这种体系的变化还是挺有意思的，以前我们的明星都是通过比赛或者直接被星探挖掘出道，而现在是公司直接定向培养，只要通过了公司的考验就能出道。“阿菁说。

　　“我只知道这些人长得都挺好看的。“一位阿姨笑说。

　　“对，长相是评判他们能否出道的标准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最重要的标准，只有长相过关了才会考量其他因素。”阿菁说。

　　“那个张梵晞长得是挺好看的，我女儿可喜欢他了。上次我们家找了他做代言人，我带她见了他一面，把她高兴坏了。”这位阿姨说着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女儿，眼中满是宠溺和无奈。

　　听到母亲只说张梵晞好看，女儿觉得自己的品味受到了贬低，马上辩驳，“我喜欢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好看，更重要的是他实力很强，你没看过他的舞台，是真的很厉害，而且还非常努力，很正能量。对吧，泓瑾！”

　　“对啊！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人，但有实力的才会让更多的人喜欢。”泓瑾帮朋友发声。

　　“是是是，我错了，他不仅好看，而且非常有才华。“母亲的道歉得到了女儿的认可，两人不再为此争执了。

　　之后的话题暂时从偶像上转移，大家开始关心起寿星泓瑾。最后，到了拆礼物的环节，基本上都是首饰包包类女生比较喜欢的东西。

　　晚餐后，客人陆续离开，连想被连泓瑾缠着聊天。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条水晶项链，那是父亲今天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此刻她穿着一条蓝色长裙，配上这条项链让她更加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魅力。

　　坐在摇椅上，他们依偎在一起仰望着星空。此刻，只能看到零星几个星星，微弱的光让人感觉星星也失去了力量。连想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说星星没以前亮了，是因为地球变亮了。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高楼大厦，连想为星星感到惋惜。

　　“哥，你还记得第一次送我生日礼物送了什么吗？“连泓瑾问。

　　连想思考了片刻，还是不太确定。

　　“你送了我一片星空哦！”

　　连想想起来了，那时候连泓瑾刚开始自己睡，但她很害怕黑夜，所以他在她的房间制作出了星空灯。星空灯是一种通过灯光投射效果，把点点星光灯影投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形成一堵室内的人造舒服安静的繁星夜空。为了制作这个夜空灯，连想前后花了一周的时间。

　　“谢谢你！“连泓瑾说。

　　“什么？“

　　“谢谢你的爱，我会一直存放在心里的。”

　　“你今天怎么了？是长大了一岁，所以变得多愁善感了。”

　　“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还会爱我吗？”

　　“你怎么会不是我妹妹呢？现在想不认账可不行哦！“

　　“这是你说的哦！永远都不许不认账！我们拉勾！”

　　连想看着妹妹很认真的伸出手指，她的眼里不知何时充满泪花。他一时不知所措，只麻木地顺从与她完成拉勾的约定。

　　“你怎么了？”连想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

　　是吗？连想突然觉得和妹妹之间也开始生出了一道间隙，这个距离足以让两人感到陌生。

　　果然人长大了就开始变得复杂了吗？

　　之后，连泓瑾又开始回忆起过往，有他们一起玩游戏的，有他教她弹钢琴的，有两人一起联合戏弄保姆的。回忆似乎有一种力量，让一切都变得温柔起来。直到李雯清过来提醒女儿该去休息，不要耽误明天的课程，连泓瑾才停止了讲述。

　　连想也该回家了，在离开前他去了父亲的书房准备和他打声招呼。连想印象中，父亲很少和孩子们玩乐，即使在家也是长时间在书房待着。

　　连想敲门，在得到回应后开门进去。父亲正在开视频会议，讲的好像是智能汽车的。听了一会儿后，连想确认父亲今天是去工厂里察看进展的，似乎生产上出现了一些事故，看起来做智能汽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书房里放满了各种书籍，小时候这些书籍陪伴了连想大部分时光。还有那些专辑。看着那些保存完好的年代久远的专辑，连想忍不住想，父亲当年也会追星吗？他去看了鲍勃·迪伦的演唱会吗？他会在演唱会上疯狂的尖叫吗？

　　“你现在不打算做音乐了么？”父亲的提问打断了连想的想象。看着父亲略显疲惫的面容，连想发现父亲的发尾出现了白色痕迹。至少现在的他不会为偶像尖叫了吧！

　　“什么？”连想说。

　　“又不出专辑，反而跑去录综艺节目。”

　　“准确来说那是音乐类节目。”连想辩解道。他看到父亲书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在妹妹1岁的时候拍的全家福，相片上的自己一脸抗拒，似乎在准备逃离，就像此刻的自己。

　　“接下来怎么打算？”连启明问。

　　“我不是一个会做计划的人。”连想说。

　　“那就是没计划。“

　　“嗯。“

　　“虽然你没什么运营公司的经验，不过还是有合适你的职位。”

　　“您是让我去公司上班？“

　　“那你打算一直无所事事下去？”

　　无所事事怎么了？不是每个人都像您一样希望改变世界。

　　“我现在挺忙的。”连想说。

　　“忙着录节目？”

　　“对，忙着录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