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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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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生桩”露出一点忐忑之色，“我，我没有伤害他，这是他自己同意的，等完成心愿之后，我就会离开他的身体。”
“心愿？”薛采棠将符纸收回掌心。
那“生桩”连忙点头，“是的，我……我本来也考上了这所学校，可是家里没钱……但只能放弃去打工……”他的声音低落下来，“后来听说这里要修礼堂，我想着看看也好，于是就做了临时工人。”
薛采棠拧眉，忽然想起了什么，符纸又捏紧在手指，“赵宏是你同学？”根据之前查到的资料，这个身体的主人在高中霸凌过一个家境困难的学生，后来那个学生考上大学也没去读，还在工地上出了意外失踪。
原来竟是他！
“你和赵宏有仇！！”
“是……”那“生桩”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道，“他答应替我照顾奶奶，还帮我报仇，我不害他性命……”
随着他的话语，一些曾经的画面出现在几人眼前，那是两人曾经的记忆，这“生桩”孩子名叫徐维，家境很差，是靠奶奶养大的，平日里非常用功，也很懂事，经常在食堂勤工俭学，因为不小心将饭菜洒在赵宏手上，从此得罪了这个暴发户家的少爷。
于是赵宏常常带人找他的麻烦，直到两人高中毕业，后来赵宏一次下晚自习时在自己学校施工地又看了他，于是悄悄跟过去想嘲笑他，没想到却看到他被人打晕，浇筑进了水泥地基里……
他被吓到了，又不敢告诉别人，一直心绪不宁，后来礼堂举办庆典时怪声响起，他第一个中招晕倒，然后就成为生灵被困礼堂……
所以说，赵宏也并不无辜。
知晓了来龙去脉，几人有些于心不忍，好好的学生本应该前途无量，却一直被生活磋磨，被同学欺负，还被选中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死去。
薛采棠叹了口气，“我想办法送你走好吗？灵体附身太久，对你对他都会有不好的影响。”
灵体会越来越留恋人世，而身体的主人也会逐渐虚弱，到时候哪怕还回身体，也会变成一个无法清醒的傻子。
他们既然达成协议，想来应该不会想要赵宏变成这样。
徐维沉默了下去，过了许久才道，“那么，至少让我再陪陪我奶奶。”
这个时候朱淳元开口道，“你奶奶还有三天的寿元，到时候你可以去接她。”
徐维猛然抬起了头。
在场的几位都有些不忍，徐维却在怅然之后露出了一个笑，“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孤零零一个留在这世上，让我不放心。”
这世界便是如此残酷，有时候悲剧接连发生，对于旁观者来说，却也只能嗟叹一声，薛采棠想了想，“你奶奶在你出事后就病倒了，但是我有种符咒，可以让她暂时恢复到平常模样，你们可以一起出去玩一玩，好好度过这三天。”
徐维呆了一下，“……可以吗？”
薛采棠点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节目组会出钱。”
徐维眼眶泛红地看着她，终于还是飞快地低头擦了下，“……谢谢你们。”
从小奶奶每天都很辛苦，捡废品，摆地摊为他攒学费，从来没有休息过，而他也忙于读书和打工，想尽早减轻奶奶的负担，都没有一天好好陪伴孝顺她。
现在，虽然只剩下三天，但这是属于他们祖孙两人自己的时间。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节目组自然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他们之前还准备要花大价钱要送走这个灵体，如今得知他的心愿，也是唏嘘不已。
于是很快就按他的想法安排了下去，竟都是无比简单的日常活动。
……
薛采棠将符咒化为灵气放进水里，然后喂那位老奶奶喝下，很快地，原本病恹恹的老人便睁开了眼，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男生。
“……维维？”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徐维却猛地跪倒在了她的床前，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哭道，“奶奶，是我，我回来了！”
“维维啊——我的孙子！”
老人哭得眼泪纵横，抱着他几乎快要背过气去，薛采棠赶紧拍了拍她后背，顺便又送了点灵气进去，这才稳住了她的心神。
“别让奶奶太激动了，毕竟上了年纪。”她低声叮嘱徐维，他赶紧点了点头，握住了老人的手道，“奶奶，您先别哭，我有礼物送给您。”
他将一个袋子拿了过来，里面装了一套全新的纯棉衣服，白底上有着中国风花纹，看上去端庄又亮眼。
“穿上试试？”他将东西放在她手里，或许是也意识到了什么，周奶奶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说他浪费钱，而是边点头边擦泪，于是薛采棠便扶她去后面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老人难得的有些局促，“我这样子，能行吗？”
“好看！”徐维竖起了两根大拇指，就像每一次他考好了奶奶表扬他时一样，大声地称赞道，“我的奶奶最好看了！”
周奶奶边哭边点头，薛采棠然后又替她做了头发，还化了点妆，这时候的她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十岁，再也不是那个在垃圾堆里浪费翻着瓶子，或是坐在路边摆摊至深夜的憔悴老人。
“今天，我带你去玩。”徐维牵住她的手，眼红红地笑道，“我记得你问过我，那个摩天轮那么高，坐上面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害怕，一起去试试看吧！”
他带着周奶奶去了今天的第一站，游乐场，还给她买了动物雪糕，玩偶发箍，几乎把她当成了小孩子一样来纵容宠爱。
就像儿时她疼宠自己一样。
薛采棠一直跟着他们，带着顶大帽子，偶尔抬头看看天色，防止这两个人被天道发现。
不过很显然，她实在想多了，在这个灵气低微的世界里，天道似乎也只把注意力放在那两个男女主角上，对于这种偶尔脱离寻常的异类并不在意。
薛采棠若有所思，这个世界虽然有鬼魂和玄学的存在，但因为核心是狗血爱恨，所以其他发展非常有限，就比如朱淳元，他能够算出生死气运，再加上懂一些简单的驱邪之法，就已经是很了不得的大师。
跟修界完全不同。
可是她在请神的时候，又微妙地感受到了一些什么。
如今的天道在衰败。
天道是由一个世界的秩序核心诞生，如果把她这个世界看做一本小说，那就是这个故事的大纲，很显然，如今这个故事大纲已然开始崩塌。
如果崩塌到一定程度，天道便会消亡，“它”所设定的故事逻辑就不复存在，她也就不再是设定中的恶毒女配。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很长时间，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她还是赶紧攒灵力回修界吧！
这么想着，面前突然伸过来一个冰淇淋，粉红色的，草莓口味。
薛采棠抬眼，原来是韩骁。
“天气热，节目组一人一个，”韩骁的脸色很冷，递过来也像完成任务，“这个是你的。”
薛采棠看了一下周围，果然大家都在吃冰淇淋，于是接了过来，“谢谢。”
很快地，那祖孙俩便从摩天轮上下来，又去吃了西餐，还去看了一场电影。
周奶奶一直在笑，虽然觉得现在的电影不如从前的大戏好看，那什么牛排也就那个味道，但因为有孙子陪着，就又觉得比什么都好。
跟薛采棠设想的不同，徐维没有要节目组出钱，而是去取了自己账户里打工攒下来的学费，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快快乐乐地玩了两天，最后一天他选择跟奶奶过平常的日子。
一大早，他陪着奶奶出早餐流动小摊，周奶奶做了很多鸡蛋饼还有小菜，附近的人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她，此时看到熟悉的身影都过来光顾，周奶奶也笑着招呼他们，徐维则在旁边将他们选择的小菜麻利地卷进饼里，包好递过去。
卖完早餐，周奶奶便换上了旧衣服，徐维帮她提起蛇皮袋，两人一起去捡瓶子，有时候看到别人把垃圾扔在地上，还会顺便清理一下。
中午的时候，他们拿出带的饭菜，找了个树荫底坐下，然后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起来，吃完微微小憩了一会儿，就又接着开始做事。
等到卖掉捡来的废品，周奶奶便准备晚上要出的小摊，她手巧，买了许多的便宜毛线在空闲时钩成玩偶或小包，那便是她家徐维从前学费的主要来源。
夜幕降临，薛采棠看着不远处忙碌的周奶奶，看向旁边的徐维，“……怎么不过去帮忙？”
“她把我赶走了，说是耽误她做生意。”徐维笑了笑，“最后一次了，也就依着她吧！”
薛采棠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你还有什么心愿我能帮你的？”
徐维看了她一眼，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还真有一件。”
薛采棠挑眉。
“我，我想要张你的签名照。”徐维的声音很小，“我特别喜欢你演的那个恶女配，虽然三观有些不正，却不认命，穷人的孩子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
那是她出道演的第一部剧，当时接那个角色也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拼劲儿，她想要像她一样，永远也不要被现实给击垮。
薛采棠笑了起来，眼睛里藏着温柔，“……好。”
……
夜色渐渐地深了，离这对祖孙离开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周奶奶买了肉包饺子，在狭小的厨房里忙活不停，这是以前他们过年时难得的美味，如今也算是团圆了。
她做了很多，节目组的人每个都分到了一碗，薛采棠本来晚上不准吃东西的，这次也破例让她吃了个干净。徐维将锅碗都刷洗干净，又把家里都整理好，然后送劳累了一天的奶奶回到床上。
疲惫逐渐涌来，薛采棠的符咒已经到了时间，周奶奶觉得头脑昏昏沉沉，有点想睡，却还不放心地强撑着看向自己床边的孙子。
“睡吧。”徐维温柔地理了理她脸旁边的头发，“等你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周奶奶于是安心地合上眼，渐渐没了气息。
徐维眼中含泪，转头看向薛采棠时却在笑，“我能再提一个过分的要求么？”
薛采棠点头。
徐维于是站起身，大步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低声道，“谢谢你，成为彩糖是我最骄傲的事情！”
薛采棠怔住，“彩糖”是她为数不多的粉丝自称。
徐维的灵体逐渐从赵宏身体中脱离，在最后一刻，他忽然俯身在薛采棠耳旁道，“……千万不要相信这个世界。”
薛采棠惊讶抬眼，却见他的身影逐渐消失，然后便化作了一片光点崩散，只剩下孤零零的签名照飘落在地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