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仙女的魔法棒4 ...
-
放学后的练舞室。
只有我和赤熙旬。
四面光洁的镜面映出我们两个舞动的身形。
音乐循环地在空中回荡。
偌大的练舞室里,灯光亮如白昼。
赤熙旬轻盈自信地舞着,他眩目的舞姿总是让我忘记节奏和动作。
一次次的在他的带领下,稚嫩和僵硬的跟随着。
“抬脚,笨蛋!”
“哦!”
“控腿!傻瓜!”
“嗯!”
“跳跃啊!别发呆!”
“知道啦!”
……
“你干嘛又打我头!”
我快要抓狂了,这家伙一定要不停的打击才开心吗?我干脆停了下来。不跳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别说等到三天后,我现在就想立刻放弃。
“谁让你笨的!”
赤熙旬撅起嘴,抱起了胸。
“不准再骂我笨蛋!”
“我这是在激励你!”
“你是在打击我!”
我瞪大了眼,和他对视。
赤熙旬微微的低起头,明媚的双瞳闪烁着艳丽的火花。
“我们只有三天时间!”
我努努嘴,坐到地上,诺诺地说:“我知道啊!可是……我们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嘛,三天就要配合好,这已经是很难了,而且我们的水平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你刚才也看到了,你跳得比我高,转得比我快,连走位都丝毫不差,我呢!”
我叹了口气。
“我……想要跟上你的脚步,好辛苦!”
我托起下巴,全身无力。
“旬,我是不是该放弃,或许我本来就不是……”
“你住嘴啊!”赤熙旬突然拍我的头,坐到我的身边,“我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放弃两个字,你也别对我说你连试也不试就决定不跳芭蕾这样的蠢话!”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手掌温热,我却是微凉。赤熙旬凝视着我,乌黑如玛瑙的眼珠有种莫名的深意,他将我的手握进他的掌心,紧紧的。
“詹姆斯成功地靠近仙女,并用丝巾围在她的肩膀上,她再也逃不走了。但一碰到丝巾,仙女的翅膀立刻枯萎、凋谢,看上去生命正慢慢地从她超自然的身体中衰竭。仙女在詹姆斯怀中崩溃。”
他的声音那么轻而脆弱,似乎已随这个故事的某一部分死去。
“爱是毁灭,詹姆斯毁灭了最爱的人!”
我欲将手抽出来。
他的手指抽紧。
“他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赤熙旬抓了抓头,舒了一口气,说:“他只是自私的想要拥有,只是那样而已!”
“如果是你,你会那么做吗?”
我不禁问道,想要知道这个答案,完美的赤熙旬爱上一个人,他会选择吗?
他脸上有种若有所思的神情,微微的转动眸子,像是思考着很深奥的问题。
突然,他站了起来,低头对我说:
“很晚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学!”
“你还没回答我!”
我拉住他的衣角,望着他高大的背影。
灯光照在他的身上,白色的舞衣反射着华丽而耀眼的星光。
静静地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眼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良久。
他侧过头,咧嘴道:“我拒绝回答假设性的问题!”
“可是,如果我们对《仙女》的故事理解不一样,配合不就永远无法默契吗?”
我一定是被这样反复的练习累晕了头,才急切地想要知道赤熙旬心里的想法。
“对不起,你说的没错,三天后的表演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想放弃,真的……我只是害怕,害怕……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我有些语无伦次,手心全是汗水。
三天的时间,我该怎么做才能成功,好像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做到。
深深的挫败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赤熙旬微怔。
良久。
他又坐到了我的身边,脸上绽放出柔和到令人目醉神迷的微笑,淡淡的吐出他刚才思考已久的答案。
“晴,不是我不想回答你的问题,只是我也不知道。如果爱上一个不爱我的人,我会不会伟大到只是远远看着就已经足够,或许……我会比詹姆斯更自私。”
灯光下,他的眼神迷离而朦胧,像黑夜沉静的湖水。
别墅里灯火通明。
星光洒在碧蓝的泳池里,泛出鳞鳞的光。
园灯下,看不出颜色的草地上飞着细小的飞虫,它们在空中互相嬉戏。
从学校回来,已是晚上十点。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到深沉。
背包压着我酸痛的肩膀,我疲惫的仰起头。
有这么多星星,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吧!
杜秋玄?
我的眼睛扫过满天星辰,突然撇到一个修长的身影。
他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斜斜地靠着栏杆,暗色的毛衣仿佛将他融入黑暗之中。
杜秋玄高高在上的凝视着我,眼光深沉难懂。
我怔了怔,向他挥挥手。
“不好意思,我回来晚了!”
他突然转过身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空无一人的阳台,窗帘被风吹着掀起阵阵涟漪。
我耸耸肩,早就习惯这样阴晴不定的杜秋玄,正准备去打门。
此时。
门却突然开了,杜秋玄站在门边。
我茫然地望向他。
怎么会有一种错觉,好像他是为了等我回来!
“我等你很久了!”
果然……我真的没有猜错,他真的是等我,等我回来做家务吗?看我这副衰样就知道没精神了,不会残忍吧!
我苦起了脸。
“真的累死人了,家务让我停三天吧!我保证三天后一定做个大扫除,绝对保证一尘不染可以吗?”
他瞪了我一眼。
“谁跟你说我是等你回来做家务的,拜托,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
我扯了扯嘴唇,很不以为难的说:“那真的很难说,你一向都是没事找事的人!”
杜秋玄咬咬唇,倨傲的眼光从我身上移开,转身进屋。
“你……算了,今天我没心情和你斗嘴,我有些东西要给你看!”
他的话让我觉得很好笑,好像我们平时互相看不顺眼,关系恶劣,反而是因为他心情好,什么逻辑啊!
我努努嘴,进了屋。
“你要给我什么东西啊?”
“全在桌上!”
他将电视打开,放进一个光碟,然后坐到沙发上。
满桌的舞蹈书籍,还有一堆光碟。
我张大了嘴,吃惊的拿起它们。
“杜秋玄,你搞什么啊?”
“从来没见过有人跳舞会跳成你那样的,以你现在技术,想要和赤熙旬搭档,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你也追不上他的脚步,你该学习什么是真正的技术,什么才是真正的名家。”他按开遥控,电视闪出《仙女》芭蕾剧画片。
我皱起了眉,坐到沙发的另一边。
“这关你什么事?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啦!”
他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慵懒地后靠。
“别老是想随心所欲的跳,什么都有存在的规则,包括芭蕾。”
我站起身,低身玩味地盯着他的双眼。
“你怎么会这么奇怪,是不是哪里秀逗了。”
他盯着我。
突然伸出手捏起我的耳朵,把我拎到沙发上坐好。
“你今晚就把这个光碟看完,明天你练习完回来,我会监督你,看你是不是有进步!”
“啊!痛啊!真是个恶劣的家伙,你怎么揪淑女的耳朵!”
我狠狠拍掉他的手,站起来。
“太累了,我要去睡觉!”
“还钱!”他挑起左眉。
我垮下了肩膀。
“明天再看行吗?现在真的好累!”
“搬家!”他挑起了右眉。
这个可恶的家伙,根本已经把我吃的死死的。
“好啦!好啦!看就看!”
我彻底妥协,重新坐回沙发上。
杜秋玄吹了口气,刘海被掀起,很欠扁的样子。
他也重新坐回我身边,眼光凝聚在电视屏幕上。
一晚上,他不时的指点名家跳舞时,该注意的地方,和赤熙旬指出我缺点的很多地方一样,我感觉他好像看过我练习,所以才能一针见血。
其实,他并不是个冷酷的人。
虽然依然喜欢恶言恶语地对我,可是……那样淡淡的温暖我可以感觉到。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杜秋玄,十年前,他应该是一个让人时刻感到温暖的人。
“杜秋玄,明天就是最后一天练习了,只要明天我能和旬完整跳出那最后一幕,玛丽雅老师就不会有借口让我转系!”
我吃着薯片,漫不经心地说着。
“那正好,你说过的,表演结束要大扫除,不要忘了!”
杜秋玄冷漠的转起身,向别墅里走去。
这家伙又怎么啦?难得这两天对他的印象有了改变,现在又变回老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
想起这两天,他帮我的每一分每一秒,神情都是那么专注认真。
杜秋玄是个很好的老师,虽然冷漠,可是比赤熙旬耐心多了,那家伙只会整天在我耳边乱吼,好像怕我忘了自己有多笨一样,每次被他漂亮的眼睛一瞪,我就更加不会跳。
只有杜秋玄,一直都是不厌其烦。
心情慢慢地放松。
我跑过去,拦住他要推门的手,脸上绽放最甜美的笑容。
“杜秋玄,谢谢你!”
他不自在侧过脸去,淡淡地‘嗯’了一声。
黑夜里,月光柔美。
我居然看到他俊美的脸泛着红晕。
这家伙会不好意思?
我哈哈大笑起来。
“好搞笑哦!你会脸红耶!”
他狠狠地拍了下我的脑袋,瞪了我一眼。
“你的眼睛有毛病!”
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我收起玩笑的样子,从手上的书里拿出一只书签,摊在他的面前。
“这个是我的谢礼,虽然不贵重,不过是我很认真的做出来的,送给你!”
他微微一怔。
缓缓接过书签 。
“红叶?”
突然想起,红叶代表传情,连忙摆了摆手。
“你不要误会啊!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今天在学校的时候,有一片红叶无意中飘进教室来,我觉得很有趣,就把它做成书签,还加了保护膜的,这样就不怕坏掉啦!”
我紧张地看着他。
“不知道你会不会收下?上面我还临摩了两个字—秋•枫,秋是你名字中的一个字,和枫树的季节很像!是不是很有意境啊!原创的哦!我还签上我的大名,你看!”
我指着枫叶尖上小小的‘安又晴’三个字。
杜秋玄久久不语。
半晌。
拿着书签的手缓缓垂下。
“我知道了,你继续练习吧!”
他转身推开门进入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