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梦镜两面》夜游星

10、十、卫兵，钻石与梅花

　　十、卫兵，钻石与梅花

　　国庆假期后，深秋很快就到了。
　　从晚上回宿舍时的寒意开始，从高阔碧蓝的天空察觉，从匆匆降临的夜晚显出端倪。
　　首先是金色的银杏树叶落满了从教学楼到食堂的道路，又过了几天，法桐那比手掌还大的树叶也纷纷坠地，在风里发出嚓嚓的声响。
　　同时，美食节也来临了。那天潇潇和阿琳在一起。
　　两人端着餐盘寻找座位时，潇潇看到安格尔从东边的门走进来。依然一头扎眼的红发，穿一件纯黑色高领毛衣，身材高大修长。
　　他注意到潇潇的目光，邪笑着扬起下巴。之后径自去取餐盘。
　　阿琳找到了位置，招呼潇潇坐下，潇潇一边吃，一边像个三流侦探，伸着脖子在人群中留意安格尔。
　　但实际上她实在不用盯得那么紧，以至于阿琳都问她：
　　“潇潇，你在看什么？”
　　“噢，我看看蓝莓双皮奶有没有补上来。”
　　阿琳自然嘲笑一番。
　　不仅因为安格尔十分醒目，还有另一件奇特的现象出现了——
　　有一个学生从潇潇她们桌旁走过，他的餐盘中的食物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蓝色烟雾中。
　　潇潇环视一周，发现被蓝色烟雾包住的食物越来越多。
　　那是一种沉重的灰蓝色，看起来质地粘稠，潇潇想不出一种合适的东西来描述它，也许有一点像暮色中飘雪的天空和暴雨前的海水，但那种蓝比这两者更加——沉重、阴暗和——忧郁。
　　潇潇放下筷子，手放在餐盘两端，对阿琳说：
　　“我再去加点东西。”
　　“不吃完一起去吗？”阿琳嚼着一只章鱼丸。
　　“……好。”
　　潇潇心急，三两下就吃完了，阿琳惊讶，只让她先去。
　　潇潇走向安格尔，看到他如何在点餐区停留，让双手中的暗蓝色烟雾扩散到食物上。
　　安格尔转身从人堆里走出来，潇潇站在他面前。
　　“Alice，”他嘲笑似的说，挑眉：“有事？”
　　“你在食物里放了什么？”潇潇对上他的绿眼睛，低沉地问。
　　安格尔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他看了潇潇片刻，勾起笑容。
　　“过来。”说着向人少的地方走去。
　　潇潇跟上。
　　安格尔一手托餐盘，另一只手拿起串在竹签上的烤虾，咬了一口，边嚼边说：
　　“我看你还有几分天赋，我可以培养你做我的卫兵，怎样？”
　　卫兵？潇潇瞠目，但她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说：
　　“在那之前，你要做什么？”
　　安格尔咽下食物，把竹签放回盘里，神情严肃起来，眼里发出光。
　　“骆应延是钻石，我要成为梅花。”
　　他扬起下颌，颇为庄重地宣布。
　　钻石？梅花？扑克牌？
　　潇潇不知道骆应延是谁，她无法掩盖自己的惊讶和疑惑，皱眉问：
　　“这和你在食物里洒东西有关系吗？”
　　“嚯，”安格尔脸色转冷，眼珠向下看着潇潇，根本不在乎她的问题，“这么说，你对成为我的卫兵不感兴趣？”
　　潇潇摇了一下头。
　　安格尔挂着冷笑，说：
　　“那你就不需记得这件事了，笑笑。”
　　安格尔打了一个响指。
　　潇潇感到仿佛有一道弧光从安格尔的指间飞向她的头部，她撇头想躲开，但那弧光速度十分快，她好像被击中了。
　　潇潇惊恐的瞪大眼睛，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餐厅依然熙熙攘攘，他们两人所在的空间仿佛被“睡美人”中的卡拉波斯下了咒一般凝滞。
　　潇潇后退一步，恐惧地问：
　　“你做了什么？”
　　“你……？”安格尔也微微睁大眼，显得十分惊讶。
　　潇潇转身疾步走开。她不会等安格尔再说什么了，她觉得自己太过鲁莽，假如那是一个魔法世界，她自己仅仅只是能看到，她什么咒语都不会。她想，自己根本不该干涉他们。
　　“潇潇？”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潇潇回头，是江，他穿一件红黑两色连帽衫，手里也端着一个餐盘，不例外的腾起忧郁的灰蓝色烟雾。
　　“你干嘛走这么快？”江用古怪的眼神打量潇潇。
　　潇潇在心中对江有几分信任，初中时两人一起幻想过奇幻成真，但后来江就进入了科学的神庙。
　　“江。”潇潇指着他端着的芝士蛋糕，问：
　　“你能看到它们冒的气吗？”
　　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某种眼神瞪着潇潇。
　　“哪有气？这都是冷的好吗？”
　　潇潇不知该说什么，刚才被袭击，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开玩笑。
　　“我先走了，阿琳还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