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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迷惑不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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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晌胃不是很好药不能随便吃,这些东西高笙不问他也不说,渐渐的只要是她拿来的东西他即便不喜欢也会接受,药物使他本就脆弱的胃变得躁动不安。
排山倒海的呕意翻涌而至,眷恋女孩温软手指的拍抚又羞于启齿,只是眼圈的红胜似天边的晚霞,手指不着痕迹地搭在腰腹间,咬紧了唇忍着,踉跄着奔向洗手间。
女孩呆楞在原地,这药喝了似乎无用,全被他吐干净了,在外面敲了敲门就直接进去,他单膝跪在瓷砖地上,手指紧扣在马桶沿上,手背青筋暴起。
整张脸面如金纸,目光甚至有些涣散,错把高笙当成了母亲,虚弱却依旧带着磁性的低唤让高笙心软了许多。
“我难受,好痛。”
从未哄过人的女汉子母性泛滥,将杨晌揽在怀中,想学电视剧中女侠那样将他拦腰抱起,却发觉自己锻炼不足,臂膀力气实在难以支撑住软得像一滩烂泥的人儿。
最后只能将他的脑袋按在胸口揉了揉他的脑袋小心地说着:“起来啦,知道你难受,地上冰冰。”
“我痛。”
杨晌现在这发烧撒娇的样子与以往截然相反,软绵而脆弱,令人陌生的他被高笙护着颤巍巍地起身,她想嘲笑杨晌可看他刚起身又一次干呕就把话吞下了肚子。
“你没事吧,啊喂,杨晌,你别死掉啊,我慌,我要叫120了啊。”
“你好吵!头痛。”
他发起脾气来也是这般软弱可欺,高笙咯咯笑了几声将他抱好,给他揉着头裹上被子像对待孩子那般哄骗着:“乖哦,笙哥不吵你,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才不要,不去,打死也不去。”
高笙最终还是叫了车把杨晌送到了医院,这个人身体真差,有机会一定好好嘲笑他一番,当务之急先把他扛到医院去。
他浑身没力气站也站不稳,所幸师傅是个壮汉,高笙扶着杨晌的腿往上提,递到师傅手上连连道谢。
“多谢,师傅,我实在是背不动他,麻烦您快点开车。”
他始终像是一滩泥,任由高笙摆布,她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儿摸摸他的肚子,像是摆弄自己的玩具。
今日的他再后来没有过多的言语,似乎真的是累了,头抵着高笙的肩膀,可能高烧烧得他意志混沌,将她错认为母亲。
棕色的发揉起来就像是隔壁邻居家小泰迪的毛毛,暄软可爱,这人意识不清醒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想要揉揉。”
高笙人都傻了,进展这么快的吗?揉哪儿?腰还是背还是臀?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臀?那是因为他翘着臀靠在她怀里,脸还蹭着她的腿。
见她始终不动,他小狗似地一口含住了高笙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着:“痛,浑身都痛。”
急于抽出手指还牵出了口水,高笙急忙抽了司机师傅一张纸擦手指,满脸尴尬地打着哈哈:“他病糊涂了,这个......”
司机回头看这一对小情侣,笑着打趣他们:“你小男朋友有点可爱啊,撒娇卖萌一流。”
旁的不说,就这一句小男友正中高笙的心意,低头扯了扯他柔软的头发,在他耳边问着他哪里难受要揉揉:“哪里不舒服呀?告诉我好不好?”
高瘦的男孩又往她怀里拱了几下,并未回答她,更是因为身体不舒服难得没有毒舌,被她捧起脸来看,除了病态的潮红外眼角还挂着几滴生理泪水。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楚楚可怜又会撒娇更是加分项,虽然这个家伙清醒时总也不承认已经喜欢上高笙了,身体倒是诚实,从未有一次彻底推开她,坦然接受了她的好。
内心年龄堪称老阿姨的高笙扒开他额前的碎发,轻柔地将唇印了上去,将外套展开包裹住他,轻揽着他瘦削的脊背,笑意蔓延至了耳根子,用她所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安慰着这个大男孩。
也许,一直到30岁的时候高笙也没有想过褪尽少年时的锐气的她会谈一场姐弟恋,更是没有想过她与杨晌还会回到高中的时候,那个遥远的年代,那个走向未来的第一步。
十几岁时,他比自己大两岁,因为她不慎用书包砸到他,面带歉意的给他接了热水,他就将那份暗恋藏在心底,一直到十年后他出车祸成了植物人,都没有说出他爱她。
他一笔一画地勾勒出了他们相遇的场景,甚至没来得及带走就生了病,那时候性格看似随和实则孤僻的他该有多么的无助,多么想有个人对他说别怕,我会陪你。
他因为自己的身体变得自卑,走不出自我否定的漩涡,无法相信其实自己很优秀,值得被爱,也不敢表白,所以重生以后除了那句“我爱你”,其他的每一步高笙都愿意牵着他走。
就像现在,她用一颗成熟的女性的心、青春少女的身体做着以前从未想过的有关感情的疯狂事,迈步追求那个上一世默默喜欢了好多年却不敢表白的男孩。
他糊涂得厉害,疾病抽走了他锻炼了好久才获得的对肢体的控制力,下车时腿绷不直,膝盖锁不住,似乎离了搀扶就会倒在地上,高笙用力撑住他的腰,防止他进一步下坠,温柔地在他耳边吹拂热气:“醒醒了,听话,才到医院门口呀。”
带着水雾的迷茫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一头栽在她的肩上,他说:“我站不住,抱。”
高笙的心就像是糖果化成了水,对于他一改清冷的样子欢喜得很,却还是有意逗他:“不抱,那我把你丢在门口。”
肩头的人一个劲儿地往下滑,跌坐在地上,紧紧地抱住腿,她拍他也不应,好像是在啜泣,捧起脸来没有眼泪,只有浓烈的委屈,好久之后才说着高笙以前从未知道过的真相。
“中考结束后生病了,用了两年才重新站起来,只有我一个人在医院,不要丢下我。”
高笙蹲在他身边静静地听他说,安抚地抚摸着他的背脊,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他拉了起来,还不忘拍拍他身上的灰,带着母爱泛滥的情怀呵护着这个远离正常校园生活不太会正常交流的男孩。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背后的艰辛高笙并不能理解,但不理解不重要,能够陪着他一起面对未来,规避那场摧毁一切的意外,也是好的。
略显尖锐的下颚抵在高笙的肩膀,声音很微弱,却是终于鼓起勇气在糊涂时说出了:“我喜欢你。”
瞬间僵硬的身躯用力将他揉进怀抱,在他耳边呢喃:“我知道啊,那你听话跟我进去好不好?”
不唇枪舌战的时候他很乖巧,努力稳住身形但长腿一直发抖打飘儿,可怜兮兮地拽着她的衣摆挪动脚步,其实她可以借一架轮椅,但是她没有,努力了整整两年重新站起来的他一定不想再坐在轮椅上。
苍白的唇在牙齿的压迫下白中泛青,鼻尖晶莹的汗珠因为倔强支撑化作小精灵滚落,为他平添几分平时没有的可爱,高笙笑着环过他的腰身,与他慢步往前走。
今时今刻他稀里糊涂地发着高烧,可却乖顺得像一只小狗,任她蹂躏,十多年前她是多么不懂观察才会错过一个默默喜欢自己的人,甚至作为同桌连他惨遭意外也不得而知。
挂号排队之后他需要挂水,精神讪讪地坐在长椅上,脚无意识地摆成内八,让他伸手他就伸手,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
护士提醒高笙给他买些吃的垫胃,药水会让肠胃不适,她还没起身衣角就被牵住,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却将女孩的身躯烙印在眸底,他说:“快点回来。”
爱怜地揉了几下暄软的发,附身用鼻尖蹭过他柔软白皙的脸颊,高笙的手抵在他的后颈轻轻地往前推,将他摁在了怀里,打着哈哈:“我还是喜欢见你毒舌的时候,现在这么乖倒是不适应了。”
他闷哼了一声靠回椅背,似乎因为头晕目眩不余下力气,细缝开合,是他将心灵之窗为她打开:“乖一点你就不会丢下我了,现在没有力气追上你。”
他没有输液的手指蜷缩在膝头,无助地搓动着,她忍不住解下挂在腰间的钥匙扣塞在他手心,用温热的手心包住他的手背,无奈地笑了几声,思绪却随着他的无助神情飘到了上一世。
那时候惨遭不测的他是因为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不属于自己才不愿意醒来吧,不愿意醒来再面对一次失控的身体、狼狈与不堪。
他的父母、他的家人似乎也并没有给予他心灵上的关怀,生理上病了可以治愈,可是心灵的创伤是否也需要树脂胶一样可粘稠可坚硬的东西来黏补?
高笙忍住泪水夺眶而出的欲望,没有再安抚,风儿似地消失在杨晌的视线范围内,重活一世,走过了子然一人的中年,还有什么风浪是全然不知的,多少个受了委屈只能自己消化的夜晚都靠她自己挺了过来。
她相信他也可以,但是现在看到他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开始不忍。有一个人护着那个少年,帮着他成长,是否能收获一个更好的结局,自己是否也能告别被剥削到心力憔悴的底层工作,得来一个不一样的明天。
这份期许就从他们重逢开始逐渐变成切实的、可以抓握的机遇,不论是爱情、学习、生活还是工作,她都要像儿时抓握身边人的奋力跟随那样一点点抓在手里。
甩掉满心怅惘回来陪他时他不在座位上,旁边的大爷说那小伙子推着输液器去了洗手间,看上去不太好,高笙道了谢顺着走廊找,看到了墙角靠着一个脸色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身影。
是他......
小跑过去时还没开口,他先开了口:“你怎么才回来呀,我想去找你的,还以为你被我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