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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大结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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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白发苍苍时,你我依旧如初恋。
这大概是高笙与杨晌美好爱情的概括,年龄越大他的娇气就越发明显,但凡不顺心了就要哭唧唧委屈巴巴地抠手指,一定要亲亲抱抱才哼哼唧唧地抹一把脸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那一天敲完代码后已经是深夜,他的身体是万万不能劳累的,脸色青白又有些心慌气短,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摇着轮椅想洗个热水澡睡觉但是自己状态又不好,喊了高笙几声她还没反应,气鼓鼓地一边喘息一边去找她,发现高笙戴着耳机在那摇头晃脑地打游戏,顿时脾气就上来了。
“你......你......你过分,高笙!”突然飙了高音让他心脏刺着疼,也把某个听着摇滚乐呵呵的女人给吓了一跳,手机哐当一下摔到了地上,也顾不上管手机连滚带爬地跑过去给自家那个矫情鬼顺气。
“来了来了哈,怎么了呀,我在我在,你这么晚还没睡呀。”她看他脸色不好看知道他不舒服了,赶紧松了手给他找颗药塞进嘴里。
他哇地一下哭了出来,手指大力地揉着心口,喘得厉害,那样子像是要背过气去似的,吓得她赶紧给他插上制氧机,揽着他的身体扳开他的手帮他轻轻地在胸口划圈。
“不生气不生气,我那不是没听见嘛?”
“你打游戏不理我。”
“我只爱我家宝贝,打什么游戏?”
“心脏疼。”
“我的错我的错,揉揉就不疼了,我抱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没洗澡。”
高笙忍着笑继续哄他,最后看他实在是累得坐不稳也没答应他要洗澡的事,拖着制氧机将他推回了卧室,这一次转移用了更长的时间,为了让他呼吸更顺畅一些还垫高了一些他的上半身。
等到他这一阵儿心悸过去的时候还在强调自己没洗澡,高笙则小鸡啄米似地敷衍的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洗。”
他这样的状态洗澡?那是不存在的,自己坐都坐不稳怎么洗澡,只能用热毛巾擦擦换一身衣服,此时他的腿外展着,膝盖和脚踝下方还垫着软枕,足上套着柔软的睡觉袜,看上去着实可怜中带着些微滑稽。
她在护工的帮助下帮他擦洗了一遍全身,经提醒发现某个人似乎有些尿路感染,大腿内侧的皮肉还有些发红,不过他自己没知觉也没注意,此时早已张着嘴喘着气睡着了。
护工拿了药给他涂抹,高笙就抱肩站着,制止了护工再裹不透气的纸尿裤的动作,让护工先回去睡觉,自己倒也不吝啬自己的衣服,随便找了一件前几年的棉衣给他裹在了身下。
看着他微张着口卖力呼吸,吸着氧气还感觉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高笙心疼地厉害,摸摸他的手给他裹紧被子,附身亲了几下他的脸颊低喃:“宝贝辛苦了,你可以不用那么努力的呀,我也能养得起你的。”
他无意识地砸砸嘴儿,又因为被呛到咳嗽了几声,看上去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他的确为了能让高笙可以不用那么卖力的工作默默付出了很多,有时候敲代码敲得心悸也只是揉揉作乱的器官继续。
他很少主动请求高笙的帮助,除非身体真的太不舒服了才会让她帮自己,大多数事情确实由护工代劳,虽然哭着闹着也最多就是要亲亲抱抱。
他是倔强的、要强的,总是在和自己的身体抗争,但是神经痛的时候、结石再犯的时候也只是塞了止痛片脸色霜白地窝着,高笙问他哪不舒服他只是委屈地要她抱抱,然后将脸埋在她怀里咬紧嘴唇。
早上再醒来的时候棉衣尿湿了,他随手一摸崩溃地叫出了声:“啊!啊!啊!高笙!你怎么让我尿床了,没有穿纸尿裤。”
她从屋外探头进来,小跑过来用吻堵住了他的嘴:“怎么了?那不是你屁屁发炎了透透气嘛,你喊什么呀,让别人都听见你尿床了。”
“......不会吧不会吧,我没有,我只是生病才会尿床。”
高笙咯咯笑他提醒他他们家上面和下面都没人,别人听不见的,扯了棉衣扔在一边告诉他护工也出去了,现在家里就他们两个人。
他难为情地扭了扭,高笙不以为意地帮他擦洗干净,把一个新的纸尿裤扔在了他脸上说着:“自己穿,我烧饭呢,锅要糊了,都怪你喊我,看锅去了。”
杨晌磨着牙目送她离开,靠着被子为自己穿戴整齐,扔下自己的腿将自己转移到轮椅上,看着她难得下厨单手抵在轮椅扶手上撑着头调侃:“某个人今天怎么想起来烧饭了,破天荒啊,多少年没烧饭了。”
她利索地提着锅将菜倒入盘子中,顺手把盘子塞进了他手里:“嗯,来得正好,端着。”
嘻嘻哈哈地端着温热的菜上饭桌,无时无刻不在互相毒舌,他们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餐后高笙洗完碗筷抱着他的腰难得用那样温和的语气询问他身体有没有好一些了。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心悸闹脾气的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把她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高笙,我一度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如果不是被你的红书包砸中又怎么会爱上你,如果不是你一次次又一次地回头我又怎么能追到你。”
“煽情怪,我怀疑你上辈子是林黛玉。”
“你怎么回事?听不出来我在表白吗?”
“哦!你表白的方式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时光荏苒,等到白发苍苍之时,她似乎还是容颜未改,即便细纹爬上眉梢在他眼中宛如初见,他说她很美,无论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她都是那个穿过茫茫人海走入他心田的校霸,是那个将欺负他的人打得鼻青脸肿,卸掉胳膊的女英雄。
高笙捂唇落泪,含泪狡辩着:“为什么不是温柔善良的贤惠妻子,也不是无数次包容你臭脾气的好伴侣?”
他摇着轮椅拉近他们的距离,扬起脸来牵着她的手,在她手心一笔一画写着当年刻在戒指上的计算题,勾起了唇角告诉她因为自己从第一眼见到她,第一次被她扶起来的时候就爱上她的,无论过多久她都是当年年轻漂亮的样子。
记忆回到了少年时代,那时候她勇敢求爱,他总是爱搭不理的感觉,原来是因为傲娇,狠狠地弹了他一个毛栗子:“好啊你,原来你是这样的,我要跟你决裂!”
他则死命抱住了她的腰喊话:“不可能!你跑不了。”
他们没有收养孩子,高笙不喜欢孩子,觉得孩子吵闹,但从不觉得偶尔哭唧唧的杨晌磨人,几十年如一日地会在半夜起来帮他翻身按摩,艰辛并快乐着。
有人问她:高笙,你是D吗?以照顾人为乐,才会千挑万选选了这样一位伴侣。”
对于这样的问题她浅浅地笑了笑轻轻地摇摇头,如果认识他之前她知道余生会经历那么多次惊心动魄的抢救,她也许就没有勇气追逐了,她也是个普通人,想要一段普通的恋爱。
至于为什么会选他,一切都源于上一世到头来她都没找到合适的那个人,而今生还能与曾深爱过自己的人重逢,不如圆他的梦也圆自己的梦。
当然这些秘密会随着高笙一同进入坟墓,她是个慢热的人,真正发现自己非他不可的时候是在婚后,以前她只是下意识地为他妥协、为他退让,甚至于在他病危的时候想过离开他,不管他了。
可最终她还是顺从本能回到了原点,包容他的脾气,尝试去理解他,把自己的心全部交付出去,看着他绞尽脑汁地想要学会浪漫,笨拙地示好,努力做到极致让她挑不出毛病。
他们闹过很多矛盾,高笙也是眼里容不下一根刺的人,每次她提出不满他从不拖延,尽他所能去改,但到头来性格是改不了的,时日久了矛盾也隐于柴米油盐酱醋茶之中。
这段感情由善意的谎言编织而成,她以前确实不够爱,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爱与习惯交织,他们变成了彼此的非你不可。
那一日,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坐在阳台上看着自己的妻子牵扯着唇角问着她:“其实,上学那一会儿我进重症那一次你是不是真的想放弃我了,高笙,我挺想听实话的。”
高笙看了看杨晌将视线移开,假装没有听见,只是沉默着替他揉着肌肉,这个问题真实的答案说出来编织多年的甜蜜终将撕出口子,她不忍心伤害他。
他没有再强迫她说,而是自己将接下来的话说了下去:“其实我能理解你,我确实身体很不好,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年轻的时候我脾气也不好,总是无理取闹。”
“你别胡说,你挺好的。”高笙打断了他,却并没能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别插嘴,听我说完。小时候我因为自己的病心理挺扭曲的,我觉得你既然说了会和我在一起就应该什么都让着我,我赌了一次又一次,觉得你反正会回头,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你的底线。”
他说起这些荒唐的想法有些难为情,手指不停地绞着衣摆,却没有停下来,生怕停下来就说不下去了,憋着一口气努力说完他所有想说的话。
“后来我发现你对我真的很好,你夜里起来帮我翻身,在我因为疾病头晕呕吐的时候照顾我,每一次都为我妥协,哄着我,顺着我,对我好。我一直想学着跟你沟通,但直到今天我才有勇气说完这几十年我所有的歉意和感激,再亲口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高笙浑身鸡皮疙瘩随着他的告白掉了下来,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额头,迷茫地嘀咕着:“不对,这个人好陌生,我怀疑被调包了,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高笙,你听清没,我爱你!”他用尽全力在她耳边喊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