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仙鹿乱撞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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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师父的反应是笑而不语，或许他曾以为卓霄只是太年轻，以为他思虑周全之后，还是会接受这样一条顺风顺水、惹人羡慕的路。
只是卓霄自己心里清楚，他不是看不见向清荷曾经热络、爱慕的小心思，也无法忽视自己拒绝她之后，她眼里的不甘和愤怒。
他没有办法欺骗自己，无法假装自己能和这样的她产生一段理想中道侣之间应该有的，美好默契的感情。
卓霄的眼神移向了席地而坐、背靠床沿的羽鹿，这背影仍如第一次见面时所见的一样纤细和单薄。
只是经过了这些日子的同生共死，他也早已知道，危难关头这娇小身躯里总能迸发出巨大的潜力与能量。
他没有问过她，但他想过。
想过，若是和羽鹿一起闯荡天涯、降妖除魔，会是何等的快意洒脱；
想过，若是固守一处幽宁的洞府，两两相对，谈经论道，又会得到怎样的平静与治愈。
背对卓霄正闭目养神的羽鹿，应当察觉不到这些流动的心思，和他眼睛里起亮的小小光芒吧。
不过，来日方长，卓霄有耐心等到真正合适的时机，再安安心心、坦坦然然地问她。
身上被两个人的目光所环绕着的羽鹿，却真的毫无一丝察觉。
意外地，她久违地睡着了，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自己变回了一个年幼且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身处于一个比清露峰和真君洞府都还要风清月朗、仙气飘飘的地方。
与她作伴的，却并不是童年时娘亲手缝制的可爱布偶、或是爹在集市上精心挑选买回来的精巧玩具，而是活泼灵动的灵宠和恭敬细致的仆从。
她如众星捧月一般长成了一个秀丽动人的少女，只是在这个世界里看起来那么高大而遥远的“爹”和“娘”，虽然不知为何看不清面容，她却能察觉到他们在慈爱之外，脸上总挂着一丝淡淡的遗憾与失望。
只是这个世界的她自己，也并不敏锐，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懵懂而停滞的内心状态，即使随着年岁增长，也并未变得练达通透。
时间如白驹过隙，她似乎很多次都坠入一条相同的漆黑隧道，以不同的形貌、个性、命运，坠入不同的故事，经历不同的风景。
直到有一天，荆钗布裙、相貌平平的她，在街头与一位气宇轩昂、仙风道骨的富家公子擦肩而过，只是惊鸿一瞥，却叫人久久不能忘怀他的风采。
公子刚走远，她正原地怅然失落，却又鬼使神差地被另一位英气逼人、女扮男装的大小姐，二话不说地带走，到一处华丽却与世隔绝的宅子里安顿了下来……
羽鹿猛地惊醒了，而天也亮了，众人都醒着，甚至都惊讶地盯着竟然能在这种状况下陷入沉睡的她。
霍羽鹿抬眼望向大家，语气坚定地说：“我想我知道承悦魔君的样子了。”
众人又一次启程了，而这次真的几乎毫无方向。
面对这个已有些熟悉、却又依然潜伏着数不清的神秘危机的秘境，他们必须通过自己的直觉和经验，细细探索。
一番耗时不长的商议后，众人决定还是先去找找，可能是前一日其他弟子离开秘境的地方。
很有可能承悦魔君也会利用他们急于回宗门而一时松懈的心态，下手作祟……
若是这样的话，那周边很可能会留下什么便于小队进一步追索的痕迹。
羽鹿、宋良策、卓霄三名结丹修士，一起展开神念，感应着天空之中那因为昨日才关闭进出口、而比其他地方略显禁制薄弱的地带。
他们共同认定了一个方向后，齐齐御剑飞行，抵达那片虽显薄弱但仍然无法靠四人之力撕开的青空之后，向着地面开始降落。
羽鹿很快便认出了这里，正是她进入秘境后的第一站——与猴王互斗的那片苍翠竹林。
只是，再定睛一看，不少青竹剥落了叶片，甚至竹茎都横七竖八地倒在竹林里，越是近看，越发觉这片曾经细密茂盛的竹林如今真秃了不少……
队员们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更加缓慢地下降，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落脚点。
只是实际踩上去密密竹叶覆盖着的土地之后，一时间倒也没有发现什么蹊跷。
四人谨慎地站成一个小小的防御阵形后，又放出神念开始搜寻周边可能存在的魔气或妖气。
忽然，卓霄的眉间动了一动，他霎时间就腾空而起，跃向老远之外竹林边缘靠山的位置，匆忙落了下去。
其余三人也马上赶来集合，却撞见卓霄手中拎着一只倒挂着的炼气期小猴子，咿咿呀呀不能说话，原本捏在爪间的数枚灵果都被它惊慌之中撒了一地。
只是它湿漉漉的眸子里透着委屈和害怕的神色，倒也不禁让人有几分怜爱。
宋良策轻咳了一声：“卓师兄，要不放了它吧？这猴崽儿看上去实在是，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威胁……”
卓霄默许地松了手，然而眉间神色却不显丝毫放松。
小猴儿滚落在地，迅速翻身起来，又拾起几枚灵果，劫后余生地仓皇跑了。
羽鹿却如脱弦的箭一般飞出，直追了上去……
只是同伴们还没来得及跟上她，她便在前方深入山林处的路口停了下来，甚至能听见羽鹿万分讶异的疑问声：“景妆师姐，你怎么还在这儿？难道没能顺利返回宗门吗？”
卓霄等三人也在震惊之中，快速赶上前时，正好瞧见一袭烟罗紫裙的景妆，她看清了羽鹿之后便收住了正准备挥洒出去的一把符咒。
景妆朝众人投来颇显放松和欣慰的一笑，转头向身后山林方向唤道：“诸位出来吧，莫要害怕，来者是自己人！”
随即，江易和宁语山护着纪辰，三人陆续走了出来。
宋良策惊讶地几乎要合不上嘴：“这是怎么了？诸位师父长老都在外等着迎接咱们呢，这可倒好，一众弟子，竟全都没能顺利返回？！”
卓霄的眼神却并不意外，他不慌不忙地说：“看来你们一定是遇到了拦截，所幸一个人都没被对方掳走……有看清阻拦你们的人的样貌吗？”
一旁的羽鹿忍不住插嘴：“是魔君……他本人么？”
宁语山摇摇头道：“我们三人受玉黎真君庇护，直接被送来了此处。正准备御剑而起，穿过上空打开的禁制缝隙返回宗门，却怎么也没料想到，竟被童师兄、谢师妹、简师兄半路杀出来，非要和我们斗个你死我活……”
栾丰羽小声道：“原来他们三位也已……”
江易似乎看穿了他想说什么，接话道：“确实，打斗时我们发现，三人的功力都远比料想中强，而且明明没有从真君处获得任何宝藏赏赐，高级法宝却层出不穷，颇有蹊跷。”
纪辰补充道：“江师姐、宁师兄与他们足足缠斗了半日，真元渐渐消耗，而随着日头下落、禁制缝隙也眼看着慢慢缩小，我们都不禁有些慌乱了。还好景妆师姐及时摸对了方向，找来了此处，洒出了一把威力神通的符咒，与师兄师姐协力，总算暂时把他们给赶跑了。”
景妆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可惜，赶走他们时天色已黑，返回宗门的通道已经关闭了……之后，我们四人虽怕他们再次卷土重来，又怕万一师父长老们网开一面、再次打开通道时我们却走远了，于是就隐匿在附近，暂时掠夺了猴妖们的据点，在紧张的防备中度过了昨夜……”
江易一脸诚恳地说：“虽说在这遇到你们，几个小队聚集起来一同想办法，就更有信心了。可你们又是怎么回事，足有三位结丹修士，可昨日通道关闭前，都未能及时赶到这里吗？”
霍羽鹿和宋良策彼此无奈地对看了一眼，齐叹道：“这就说来话长了……”
卓霄决定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眼前：“简而言之，我们四人受真君所托，允诺她暂时不离开秘境，而是留在此地，积蓄力量，提升境界。直到……我们的队伍强大到足以与魔君对抗，甚至战胜他，斩灭他。”
卓霄口中最后一句话中的决心与杀意，竟令景妆他们四人心中一凛。
景妆试探着问道：“虽说，我早就觉得童舟、谢滢、简弘厚这几人，入秘境后，修行之心渐渐不纯，歪念丛生。但照这么看来，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样，不仅是他们咎由自取，其中也有你们所说的‘魔君’的力量，在暗中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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