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脑洞君绑架的小说家》龙猫糖罐

54、仙鹿乱撞30

　　卓霄：“此话怎讲？”
　　栾丰羽用轻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声音叹息了一声，又说道：“在荒漠那次，我们俩与宋师弟、霍师妹两位的打斗并非偶然，也并不仅仅为了在秘境中竞争和夺宝。也许霍师妹、卓师兄早就忘了多年前的一些琐事，可咱们的渊源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羽鹿疑惑：“我确实在荒漠一战之前，对二位并无印象。也没有在哪里得罪过你们的记忆。”
　　栾丰羽：“说来话长。乌凝在踏上修仙之途前，是凡人界一户富庶人家的嫡小姐。她从小娇憨貌美，聪明伶俐，又受爹娘宠爱，不知不觉性情养得有些任性跋扈。家宅中无论大事小事都非得压那些庶姐妹们一头她才舒坦。后来就算因缘巧合十三四岁起便跟着我们师父语堂真人入了道，也并没有遇上什么真正的挫折，因而也不曾改变这样的性情。语堂真人性情刚正，也有人说她太过板正，可她对偏爱的徒弟却多少有些只看长处、忽略短处。如乌凝、吴斯俊这般能言善道，会讨师父欢心的，便在枞海峰上下都会受到其他徒弟和仆从的追捧。如你们所知，平凡如我，却也不由自主地被众星捧月的宠爱中长大的乌凝所吸引。尽管，她所倾心的，一直都是在枞海峰上光芒比她还耀眼的吴斯俊。”

　　羽鹿听至此处，不由自主地插嘴道：“吴斯俊……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想起来了，十年前一次宗门内的小比试，我和他对打过，只记得我好像赢了……对，没错，是我赢了。因为那天回到清露峰，师父还拿出了她珍藏已久、平日不与我们随便分享的灵酒出来，让我们尽情享用呢。那么后来，这位吴师兄怎么样了？他与乌凝和你进入秘境的事，又有什么关联呢？”

　　随即，栾丰羽又讲述了吴斯俊落败之后，乌凝和自己曾蓄意报复却被卓霄拦下的事：“当初多亏卓师兄阻止我们，否则就算乌凝不会，我也一定会被得知此事的师父逐出枞海峰，甚至逐出断雪宗也说不定。羽鹿你一定想不到，自诩为天之骄子的吴斯俊，竟在与你之间这么一场小小的比试落败之后便一蹶不振，无论师父怎么鼓励或敲打，他都没有再恢复自信，更别提潜心修炼，不断精进了。只是此后乌凝也一直放不下此事，她总觉得自己心心念念、无可挑剔的吴师兄，都是被你害成这样的。所以才有了荒漠里令你和宋师弟莫名其妙的那一次打斗。”

　　卓霄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看来十年前我对乌师妹说的话，她果真一点都没听进去。那栾师弟，你所说的，自己的错从很久以前便开始了，究竟是何意？”
　　栾丰羽苦笑：“我恨我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原则、没有自尊地顺着乌凝，无论好事坏事，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我都陪她、依她、顺她。明知这样对她的修行和成长毫无助益，却还抱着‘她终有一天会回过头来，发现我才是对她最好的人’的侥幸心思，一路纵容，总以为就算发生天大的事也有我给她担着，一定能护住她……”
　　宋良策抬起眼来，眼神清亮：“直到她被神秘黑影掳走，你才悔恨不该多年来一直挡在乌凝身前，不让她看清楚这个弱肉强食修真界的残酷之处，不给她机会在挫败、疼痛和伤痕中学会自保和求生？”
　　栾丰羽咬牙：“是。在那面可怕却又真实的冰镜里，我看到自己多年来一次又一次的迎合、退让、纵容，以至于我这么一个对乌凝来说本来并无份量的人，却成了使她性子变得越发偏激任性的一大助力。最后进入那看不到头的白色空间后，我的脑中却是一片黑暗，不断重复乌凝被掳走前血迹斑斑的虚弱样子，和我怎么都看不清楚的那团黑影……我看见自己的懦弱和无力，却无力改变什么，只能任由时间和真元不断流失，直到你们来救我……”

　　在栾丰羽讲述痛苦心路历程的同时，那在守护阵中的捉妖袋仍在不断扭动和挣扎。
　　宋良策想起自己也曾遭受过的折磨，愤而上前怒踢了几脚。
　　卓霄抬手拦住了他，口中默念了一句，袋口便忽然松开了。
　　他拎起捉妖袋，袋口向下轻轻一抖，一根缚妖索上拴着四只雪豹妖，就像一根藤上四个瓜一般狼狈。
　　而雪豹妖比起刚被收进去时，明显真元和气焰又更低了不少。
　　羽鹿面对如此形态的它们，之前心理阴影所造成的恐惧也更淡了些：“你们自己选：或者交出灵匙；或者就一直在袋子里呆着，直到我们出秘境把你们交给师父师叔他们处置！”

　　四只雪豹妖争先恐后，毫无秩序和商量地回答道：“放了我放了我/不可把我们交给你师父/袋子里好闷啊/什么灵匙我根本不清楚……”
　　一时间空间内嘈杂不已，卓霄指尖击出三道光芒，三只雪豹妖又滚入捉妖袋，只剩下被宋良策熏得皮毛焦黑的那只，全身上下包括颈后伤口仍被缚妖索缠得死死的，一边呼痛一边挣扎。
　　宋良策见状又在掌心燃起了那团骄阳焰，雪豹妖赶紧求饶：“英雄饶了我吧，别再烧我熏我了……”
　　卓霄：“那就老实回答羽鹿的问题。”

　　雪豹妖瞥了一眼在捉妖袋中扭动不已的三只分形，又犹豫了起来，奈何宋良策的骄阳焰已经烧到它的胡须了，只得呜呜求饶：“我说我说……灵匙就在愧悔冰镜里，你们找把又尖又利的东西剖开取了就是嘛，别再吓唬我们了……”
　　宋良策呸了一口：“混账东西，你折磨我的时候不想想会有这后果？！”
　　卓霄无奈道：“宋师弟，雪豹妖以狡诈而善于攻心闻名，你和他认真理论也没什么用啊……”
　　宋良策：“死豹子，一会我取不出来灵匙，你再看我怎么烧你烫你，再狡猾的妖怪烧干净了也就是一堆死灰！”
　　雪豹妖绝望地闭上眼睛，瑟缩着趴在地上发抖。

　　而那面曾让小队四人都苦苦受挫的冰镜，冒着寒气，一点一点出现在他们眼前，最终现出全貌。
　　应是那雪豹妖真的怕了，才无可奈何地唤出了刚才已隐匿不知所踪的它。
　　宋良策抽出长剑，砰砰敲击了几下表面，冰镜却坚硬如初，纹丝不动。
　　栾丰羽脸色虽还苍白，但还是凭毅力克服了恐惧和阴影，走上前来，举起锋利大刀狠狠劈下……
　　冰镜嗡地震了一下，却依然连一丝裂缝都未曾出现。
　　卓霄正要从储物袋中唤出什么法宝，羽鹿却先他一步走到冰镜前。
　　她眼神坚定，毫无闪烁，只单手举起钩虹剑，却在剑尖灌注了自己破除所有困难和过往回忆的意志与决心，大力刺向冰镜那寒意凛冽却平滑如水的表面。
　　刺啦一声，无数的晶莹碎片忽而坠落，又哗啦啦洒了一地。
　　卓霄抬手，一把水色的灵匙从凌乱碎片中飞出，轻巧地落入他的掌心。

　　他温柔地朝同伴们一笑，像一缕阳光忽然洒遍这片阴冷灰暗的空间：“各位师弟师妹，恭喜咱们拿到了第四把灵匙。还有七日咱们便要离开这秘境了，想必很有希望争取到那位玉黎真君留下的宝藏。一旦从宝藏中获取了足够的法宝或力量，那么找到乌师妹并带她回去的可能性也会更大。”
　　栾丰羽面露惭色：“栾某能活生生地留到此时，已是各位倾力相助的结果了。还望各位继续协助，我只想找到乌凝，为她做我能做的一切，至于宝藏应该属于你们三位，我什么都不要。”
　　羽鹿摇头：“栾师兄，时至今日，已经没有‘你们/我们’之分，咱们是一体的。四人追逐同一个共同的目标，也应分享同一份胜利的成果。”
　　一个微弱而谄媚的声音在旁响起：“说得有理！非常感人！”
　　发声的竟是那被捆住的雪豹妖，激得宋良策又生气地上前踢了一脚。
　　雪豹妖一边呜呜假哭，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兄弟四只，诸位想如何处置呢？说好了灵匙到手，就不把我们带去给你们的师父师叔折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