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仙鹿乱撞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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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羽鹿的视线开始模糊，持剑的手臂逐渐酸软，尚有气力的小猴妖和那真元充沛的下任猴王仍在她身边荡来窜去，灵果、石块和利爪有时擦身而过、有时却给她带来重重一击……
终于，霍羽鹿彻底昏迷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中，她觉得自己又像是在梦里，又像是在半清明的状态下陷入了真实发生过的回忆。
当初与生身父母告别、亦与董府不告而别的那天，羽鹿内心既觉悲凉，却也抱有一分期待和向往。
所谓自由，既是割裂过往所有、甚至扼杀曾经自己的决绝，也是从零开始化作一方洁白绢纸、大可挥毫泼墨的肆意。
丹扬说，她在外已游历了几十年，想回宗门理顺这些年来在外的感悟，与师父和同门也好好探讨和交流一番。
羽鹿讶异：“仙长看上去最多三十左右，竟已在外游历了几十年？”
丹扬笑着叹了口气：“羽鹿，你以后就做我的记名弟子，别再那么见外地叫仙长，直接叫我师父吧。虽然我生性惫懒，任性不羁，几乎全副精力都用在自己的修炼上，晋阶金丹期后一直未曾正经收徒。你若愿做我记名弟子，今后亦可背靠宗门，享受许多资源的扶持，我有闲暇或心情时也会给你的修炼之路一些指点。只是跟随我这么个不正经的师父，恐怕大多数时候你还得独立闯荡、自求多福。知晓了这些后，你是否愿意拜我为师？”
羽鹿受宠若惊，当即行了大礼：“拜见师父！羽鹿感激不尽，今后必定自立自强，决不让师父和师门蒙羞！”
乘着丹扬的飞行法宝——一只可以变幻如厢房大小的影青刻花盏，两人足足飞行了一天一夜才回到断雪宗的山门处。
在盏中丝毫未感到眩晕不适、充分休憩了的羽鹿，新奇又胆怯地欣赏着眼前这气派的山门，守门的若干位仙风道骨、眉目如画的师兄师姐，以及他们身后那数不清的拔地而起的石峰、蜿蜒美妙的溪流、仙境般的惊人景观。
丹扬却对这壮丽的一切熟视无睹，懒洋洋地朝守门弟子打了个招呼，介绍道：“这是我带回来的记名弟子——霍羽鹿。回头帮我报到掌门处以作记录。我乏了，带她回洞府了。”
守门弟子们虽然心知像丹扬这样的结丹修士若非刚结束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根本不会轻易感到乏累，一向随性乖张的她只不过懒得敷衍他们而已，但还是毕恭毕敬地朝丹扬二人行礼：“丹扬师叔和师妹请。”
入山门后，丹扬收起飞行法宝，直接携着羽鹿御剑飞往了自己洞府所在的清露峰。
御剑不比乘坐影青刻花盏那么安稳，羽鹿牢牢捉住丹扬的手臂，可单薄身姿还是略微发抖。
不一小会，她们便抵达了。
与羽鹿一路上瞥见的断雪宗其他峰那春意盎然、落英缤纷的景致相比，丹扬的清露峰却别具一格：这里似乎与别的峰处在完全不同的季节。
秋高气爽之下，层林尽染的美景和瓜果飘香的气味一下便令羽鹿沉醉其中。
而师父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他们都爱四季如春，我偏不，我就喜欢这份清凉如水的秋意。”
三两个素淡衣衫却气质不凡的男女和一只活泼好动、天真烂漫的火色小狐狸，面带喜色地迎上前来：“主上，您回来了！”
丹扬点点头，告诉羽鹿这是替她管理洞府的几名奴仆和灵宠，也向他们介绍了羽鹿的来历。
她又从收妖袋中释出昏迷了一阵子的夜眸，朝狐狸说：“这是路上收的猫妖，还没化形，以后你来找点活给他干吧。”
霎时间，小火狐便化作了一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美貌少女，既娇嗔又愤恨地说：“主上，您怎么还收了这么个又老境界又低的猫妖呀，有黛儿这么漂亮的灵宠还不够吗？”
丹扬看了她一眼：“只是未免他祸害人间，又懒得杀就捉来了。你看着他，别惹事，若凑巧突破化形了就留在这儿种点瓜果。”
那名为胡黛的灵宠仍有些闷闷不乐，但不敢再反驳，羽鹿也只装作没留意到她不满的神情。
从此，曾经在董府胆怯、软弱、无助、寡言的霍羽鹿便在这四季如秋的清露峰安顿了下来，有如重获新生。
丹扬的洞府，在一个五光十色的深邃溶洞中，里边温度适宜、空气清新，结构如鬼斧神工般复杂莫测，瀑布、溪流、钟乳石、奇花异草随处可见。
平素不喜与人结交、更愿独处的丹扬，很多时候便独自一人在洞府中修炼、生活，甚至单纯地放松和发呆。
而仆从、灵宠与弟子全都居住在这洞府之外，各自一处独立的小屋与院落，只在丹扬召见时入洞府。
即使仆从听命入内清扫，也因法术禁制所限，并不会与丹扬碰面，更别说打扰到她。
霍羽鹿也切实地体会到了，丹扬当初所说的“自求多福”。
毕竟来到清露峰之后，丹扬唯有在第二天召见过自己一次，只抛给了她一本断雪宗最基础的功法《断雪玄谱》，简要地讲解了入门的修炼方法，就让她自己挑个空院落开始自己修行。
随遇而安的羽鹿并不挑剔，她选择了清露峰上，空院子中视野开阔、极适合看日落的一处。
而管家刘绍祺、男执事虞安、女执事奚染（他们三位都是筑基期），甚至那只初看有些跋扈的火狐胡黛，都比想象中好相处。
在丹扬独自修炼的大多数日子里，羽鹿反倒是主要从他们四人那儿，了解了许多修仙界的常识。
没有毕恭毕敬的婢女，没有董府那许多的繁琐规矩与勾心斗角，没有对董凌的那丝深厚而无望的牵挂，羽鹿的日子简单、平和而洋溢着淡淡的愉悦。
日出而起、日落则息，她跟着结丹期的妖族胡黛学习炼体，身体比过去康健有力了许多；
刘绍祺得闲时，总愿为羽鹿讲解功法中那些难懂的部分，看着她从炼气一层起一步步晋阶突破；
因为筑基前羽鹿都还得和凡人一样进食，曾经仅仅是指点婢女和厨房烹制膳食的她，现在跟随奚染一起去灵田里亲自收获那些富有灵气、有助于修炼的瓜果时蔬，学着自炊；
虞安则见多识广、博览杂书，最喜向羽鹿介绍断雪宗以及其他知名门派，那些或真或假、虚虚实实的传说见闻。
羽鹿学会了一些小而实用的术法，把自己的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尘不染，仿佛重返闺中、甚至比那时更加自在，一切摆设装饰和院中花木都按自己心意呈现，美不胜收。
她本是修行速度几乎最为缓慢的五灵根，好在因着丹扬的洒脱性子，清露峰成了断雪宗内氛围最为宽松自由的一峰。
羽鹿在丹扬的放养和与其余数人的自由交流下，中庸而快乐地修行着。
炼体、画符、炼阵、炼丹、炼器、修剑、种植灵药等等……但凡羽鹿在断雪宗听过的、看过的、读过的，一切感兴趣的方向她都愿意去了解、接触和吸收。
毕竟霍羽鹿踏上求仙之途的出发点，便是为了完完全全遵循自己的内心，快意酣畅地享用这人生！
而深居简出、难得露面的丹扬，则几乎每过两三个月还是会召唤清露峰上的四人二妖，齐聚一堂，举杯畅谈，充分地为他们解答修行中任何的疑惑。
时光荏苒，对修仙者来说，岁月流逝得更加飞速。
直到18岁为止、生活在泽南县的那段经历，对霍羽鹿来说已如前世梦魇般遥远。
她敬重的父亲母亲早已入土，羽鹿有过遗憾却不曾悔恨；曾经伤她、辱她、欺压她的董家上下几十口人，当然也包括当时身边那两位可爱的忠仆，亦在这几十年间都化作白骨了吧。
原来只要自己活得够长、走得够远、前路够宽，过去多么牵动心神、举足轻重的爱与恨，根本都不值一提。
如今的霍羽鹿，身边虽有师长、同伴、宗门相陪，但内心清楚：主宰她命运的只有自己一人，她切切实实、坦坦荡荡地只为自己活着！
90岁这年，她已将原本的娇弱身子炼成坚实之躯；
符术和阵术即便不说精通却也游刃有余；
辛勤种植培育的灵草灵药亲自炼成具有各种功效的丹药，又或者去宗门换取名贵材质、转而又自炼或购买了许多法宝；
还在精通剑术的丹扬指点下，日复一日、起早贪黑，将那断雪剑法舞得熟稔于心。
早在25岁刚晋阶筑基期之后，羽鹿又花费了许多灵石与日夜，进出断雪宗的经澜阁借阅了许多允许她这境界阅读的功法经典，以及修仙界的传记杂本；
宗门内大大小小的同门比试她也参与了不少，在实战切磋中成长得更加英勇、敏捷、自信无畏。
是以，她才能作为断雪宗同境界弟子中的优异一员，得到了本次传送入青涯秘境历练的宝贵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仙鹿乱撞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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