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逗你》亦河舟

34、节日

　　“周五晚上想看什么？”
　　课间，大家凑在一起嬉闹，占据了蔡茂衡座位的肆江偏过头来，低声问姜岁。

　　周五……
　　今年的5月20日是周四，注定了许多工作党情侣只能晚上出门庆祝，而学生党更惨，可能晚上也没时间。
　　不过周五是“521”，也算是另一个好寓意的日子了。“520”没办法的，“521”补上总行吧？

　　刚才，几人在商量周五晚上一起吃饭，然后看电影。
　　当然，看电影时候，就得解散成小分队了。

　　老阵容，岑镯和蔡一舸，肆江和姜岁，还有平时见不着人影的倪霄乐也要来。
　　听说，那个小波浪长卷发的艺术生终于追到了倪霄乐。只不过倪霄乐现下已经脱产去考语言准备出国，除了一些能让朋友们相聚的由头，几乎不来学校了。

　　撇开肆江在的时候，姜岁和倪霄乐其实交流不算多。这学期没和吴量坐一块儿了，身边也少了个自动八卦播放器，于是不太了解其他几人的状况。
　　姜岁实在想不出，倪霄乐是怎么在离开学校后和那女生培养出感情的。不过，既然人家两个谈恋爱，人家各自开心就好。

　　倒是肆江，越来越让姜岁招架不住。
　　他明知她怕在班上“暴露”什么，却事事不加遮掩——不，他已经“遮掩”过了，可还是异常引人注目。
　　不知道他不遮掩的话，还会夸张成什么样子。

　　自从他生日之后，或者说，自从两人拥抱过之后，亲密的因子在空气中无所遁形。
　　肢体接触，无疑是情侣之间最好的交流方式之一。科学家说，被喜欢的人触碰，大脑里激活分泌的激素会让人感到舒适，有助于产生幸福感，以及，建立依恋关系。
　　两人名义上还不是情侣，可相处模式上已然差不多。姜岁知道他俩现在仅仅停留在“一次拥抱”的肢体接触程度，实在不算什么；不说多的，光接吻，都好多同龄人能传授丰富经验。

　　谁又不想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呢。
　　姜岁也喜欢这种特殊的亲昵。

　　虽然肆江没有进一步的其他任何动作，只是想离姜岁，再近一点。
　　可是，她依然没做好确定关系、并将其公诸众人的准备。

　　上周一次年级讲座，四下安静的观众席里，他却突然起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姜岁身边的同学达成了换座位的共识。
　　虽然猫着腰快速移动，虽然八班座位在后排，可他的大个子依然显眼得足以让姜岁吓出心脏病来。

　　其实本来，讲堂里时不时有人进出，悄悄换个座位并不会被过于注意。
　　但偏偏，吓得灵魂出窍的姜岁，在肆江快要落座时，一把按住了他伸向座椅扶手的小臂，妄图阻止。

　　停在原地的肆江一脸诧异地低头看向她。
　　这下，动静可就真的大了。
　　当即，周围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好在，观众席位置低矮，座椅密密麻麻，隔远了便看不太出什么异常，老师们并未注意什么。

　　僵持了几秒，姜岁十分胆小地松了手。
　　肆江这才得以顺利坐下。

　　那一遭，离得近的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但神奇的是，好像没人往姜岁担心的那方面想。
　　大概，他俩在大部分人眼中，实在是搭不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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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这认知，还怪伤人的。
　　但也阴差阳错地，让有更惧怕之事的姜岁，在当下，多了一些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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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
　　姜岁垂在椅子边的手，被轻捏了一下。
　　速度很快，姜岁反应过来时，只剩若有似无的余温了。

　　又来了，又来了。
　　罪魁祸首正坐在她旁边，因着她长久的出神，他整个人倚在了桌上，用手撑着头，直勾勾地盯过来。

　　也不知道蔡茂衡这课间怎么去问题问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赶走这个肆无忌惮的人。
　　姜岁扫了眼四周，伸手从桌子挡住的下方，抵拳推了推肆江的腰间。
　　“……你坐好。”

　　肆江懒洋洋地直起一丁点，继续刚才的话题。
　　“有想看的么。”

　　“……再说吧。”

　　肆江点点头，“行，那你查了排片告诉我，我提前买票。”
　　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没个正形。

　　姜岁不由想到上学期的他——
　　最开始，她竟然还觉得他冷酷？！

　　……一定是被他营造的假象给欺骗了。
　　并且，现在还有许多受害者，依然沉溺在骗局中。
　　姜岁恨恨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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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下午放学后，这堆天天腻在一起的人又结伴去商圈里。
　　姜岁和肆江的电影票买得早，就不去吃饭了，只准备买点小吃应付。
　　大家先到咖啡厅里坐着，让肆江和姜岁开场前有个地方能待，也等人齐。

　　那个长卷发的女生看着挺开心的，大概因为终于参与进了倪霄乐的朋友圈子。姜岁和她不熟，只见面时抿唇点头当打招呼。
　　她并不想多一个人成为她和肆江这段关系里分享秘密的“自己人”，何况这个女生，和张肖檬关系很好。

　　吴量来时，姜岁惊了一瞬。今晚大家默认都成双成对，可吴量……
　　怎么半学期没坐一起，他就悄无声息地进展神速了？
　　也不知道他是和谁。

　　然而，当没多久后，姜岁抬头看见走近的钟琴时……
　　是真的下巴快掉地上。

　　头几秒，她甚至怀疑，钟琴只是路过偶遇。
　　可当钟琴施施然坐在吴量身边的空位上时，她脸上表情快控制不住。

　　不是对他俩在一起有什么意见。
　　但她没记错的话……半个多月前，钟琴才向肆江表过白吧？！

　　虽然那封信姜岁至今不知道写了什么，可看肆江没什么反应的反应，她猜大概也就是那些陈述心迹的话。
　　而且，以她之前的直觉，钟琴对肆江，也不是心血来潮的短暂情感。

　　而现在，她是怎么可以，在被拒绝后……
　　毫无芥蒂地和告白对象的好兄弟火速在一起的？！

　　或许是看出了姜岁飞出天际的疑惑，肆江说了句“时间差不多了”，便拉着她离开了。
　　走出咖啡厅，肆江看了她一眼。
　　“好奇？”

　　姜岁还处在震惊之中。“他俩……真的互相喜欢吗？”
　　“当然不啊。”肆江悠哉的回答，单听明明很奇怪，却在这个情况里显得更加合理。
　　“大概，找人疗伤吧。”

　　姜岁犹豫片刻，“可，她找人疗伤，对吴量岂不是很不公平……而且吴量又为什么要同意？”

　　闻言，肆江又看了她一眼，唇角绷了绷。
　　欲言又止。

　　他伸手揉了一下她发顶，挪开视线。
　　“……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姜岁没深究。
　　其实，知道钟琴不是移情别恋，她还有些宽慰。
　　不然，钟琴对肆江的“旧情”……也未免太廉价了。

　　不是想物化感情或人，但如果“喜欢”这种真挚的感情真的这么容易发生和抹去，那被喜欢、还被告知的人，就太不被尊重了。
　　她不介意别的女生喜欢肆江，但她不希望，肆江只是她们用于满足不理智的冲动和虚荣心的工具。

　　她又突然想起些什么，看向身边的人，犹豫着开口。
　　“那……倪霄乐……”

　　肆江没转头，“嗯。那谁也知道乐乐不算喜欢她，但愿意陪乐乐出国前这段时间。”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在逃避姜岁的目光。毕竟，好兄弟身上发生这样的事，他们其他几个，很难不被旁人也这样想。

　　“……”
　　姜岁倒是没多想。
　　她虽然不太赞同，但也一向觉得，你情我愿的事，她作为无关之人，更无权批驳。
　　于是不再谈论这事。

　　因着刚才提前走了，时间还有点空余，两人在影院附近买了些小吃饮料。
　　这一片离学校近，这时候，不少中学生模样的人。
　　加上“521”这半吊子“节日”，今天，商圈人流量明显多过平常。

　　在姜岁的提醒下，肆江记得收敛了些，没做出什么亲密举动。
　　两人只是并肩走着，但感谢拥挤的人潮，还能时不时假装无奈地靠得近些。

　　电影是常规商业大片。没选应景的爱情片，一个是因为剧情太俗，还有则是因为，姜岁还在垂死挣扎。她自觉，不看那种片子，两人的关系便能暂时免于被推向“做决定”和“下定义”。
　　就这么模糊着，得过且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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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后，照例一同坐地铁回北山。
　　学校离北山说远不远，说近，地铁也得快一个小时。等到了熟悉的站台前，已经快十点了。

　　姜岁心里挺慌。之前与爸妈说是和室友一起出去玩，还大大方方说她们几个要一起过“521”这特殊日子；但这理由，她自己听着都不大信。
　　两人上一次站在这，又是唱歌又是拥抱，温情无比；可今天，姜岁实在没心力继续磨蹭了。
　　于是匆匆分别后，提心吊胆地回到家。

　　家中，爸妈和平常无二，看电视的看电视，处理工作的处理工作。除了妈妈问了几句玩了什么、电影好不好看外，没多说别的。
　　姜岁为了掩饰，还欲多嘴讲些有的没的，幸好及时刹住了车。回房间一想，才惊觉刚刚差点“自投罗网”。

　　也不知道，爸妈是真的什么都没察觉，还是有别的她不知道的想法。
　　总之，虽然一切好像都是那么平静，但她内心那根弦，却不自觉绷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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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时间到了周一。

　　这天，姜岁这才解开了自己不知出处的预感。
　　明白了，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